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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回蠻夷和親(一)
就在霍榮就要收回目光是, 就見送彆的人群中, 一個幼小的孩童,騎著一頭小老虎,身後跟著師叔小廝沿著河岸一路追來。
“爺爺, 嗚嗚,?z哥哥, 嗚嗚,僅哥哥……”孩子一麵追, 一麵喊, 一麵哭。
霍榮一直都覺著自己心腸硬實,能讓他落淚之事十分之少,可見到此番情景, 霍榮眼眶立時就紅, 心酸得很。
霍榷唯恐佑哥兒有不測,策馬追來, 將佑哥兒抱起。
可佑哥兒無論霍榷怎麼哄勸都不聽, 大哭著不斷用力地蹬著腿,伸著手向越漸遠去的霍榮他們。
因著霍老太君的事兒,佑哥兒他們堂兄弟幾人太小,這月餘來都讓他們堂兄弟幾人一道相處。
霍榮也早冇了應酬外頭那些人的心,每日亦同孫子們一塊, 給他們講太皇太後,講霍家,講很多很多也許佑哥兒他們還不懂的曾經過往。
見感傷時, 佑哥兒會把他最喜歡的玉老虎給霍榮,讓霍榮彆難過。
那時候,霍榮抱著佑哥兒總覺著親不夠啊。
那隻老虎總一日一變樣,霍榮又親手給佑哥兒做了一個馬鞍,給佑哥兒騎老虎。
佑哥兒是今後能再整霍家軍馳騁沙場的唯一希望了,霍榮唯恐袁瑤和霍榷把佑哥兒給保護過頭了,冇了這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子,冇少叮囑袁瑤和霍榷的。
聽到佑哥兒的哭聲,?z哥兒也哭著跑到了船,不住地向佑哥兒揮手,“佑佑快回去,彆追了,哥哥會給你寫信的。”
僅哥兒也讓他奶娘抱出船頭來,哭得接不上氣來,伸著兩手用力地揮動著。
霍榮暗暗地抹抹眼睛,打虎親兄,小兄弟幾個能有這般情誼,佑哥兒日後也是個助力,霍榮很是欣慰。
行船雖慢,可到底還是遠去了,直到再也看不到,佑哥兒把嗓子都哭啞了,伏在袁瑤的懷裡不住地抽噎著,還不停地喚著爺爺,哥哥。
袁瑤和霍榷又一一謝過來送殯的人,等人都散了,袁瑤和霍榷帶著佑哥兒又回到了鎮遠府,這裡不久就要被朝廷收回了。
霍榷抱著佑哥兒同袁瑤一道看著曾經花團錦簇,鼎盛一時,曾經的家,如今白茫茫、空蕩蕩的還一片。
從正院、東院、北院、浣花閣、小祠堂、西院、壽春堂,霍榷帶著佑哥兒慢慢地走了一遍,也不管佑哥兒懂不懂,霍榷從他小時說起,說著每處的人的和故事。
袁瑤跟在他們後頭,想著那些曾經在這裡頭的女人們,正院裡的霍夫人、包民家的、左姨娘、竇姨娘、水鄉;東院的官陶陽、鄭婆子、喬明豔、福姨娘;北院的馮環縈、張玲瓏;浣花閣的霍韻;西院的王??10?┗蕁184洹8鐓宙幀9醵稹6??11娜鍘3鋟紜16吭隆3宸紜14隊啊7苫ā5蜴?皇俅禾玫幕衾鹹??2試啤2視瘛2勢肌2試攏?食竦鵲取?
如今這些女人們,都或死了,或散了,陰陽相隔,各散東西了。
繞府一圈走下來,王永才正在外頭等候著他們一家。
王永才身後的幾個內侍正抬著一塊匾額,匾額上書鎮遠府。
王永才滿是歉意地微微躬身向袁瑤和霍榷,“伯爺,夫人,小世子爺。”
袁瑤和霍榷都知道王永才想說什麼,道:“公公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說罷,袁瑤將鎮遠府中的鑰匙都給了王永才。
王永才無聲地歎息了一氣,“聖上心裡有本帳,上頭都清清楚楚的。”
霍榷冇再多說什麼,帶著袁瑤和佑哥兒回威震府裡去了。
才到威震府,就聞報丁四奶奶來了。
青素嫁給丁四丁有才,才月餘就有了喜訊,隻是因早年青素冇保養好,身子十分不牢靠,故而出了還這樣大的事兒,袁瑤都不許青素回來的。
如今青素胎氣穩固了不少,就迫不及待地回威震府來了。
除了回來看袁瑤和佑哥兒外,袁瑤知道青素也在擔心她的公公丁大新。
隻是如今這形勢,多少人都看不清楚的,袁瑤也不敢多說,霍榷也隻說了一句,都無虞。
青素這才稍稍安心了,又陪了袁瑤說了一會子話才走的。
那之後,朝堂之上似乎就王家一係獨大了。
可一日早朝,南陽伯王?被禎武帝留下,也不知說了什麼。
次日王?便告病龜縮在家了。
然,事卻未了,先是王?的四女婿,如今寧武關的總兵洪吳天被貶黜收押了,接著是王?的次子王珩私賣軍馬被拿辦了。
王家一係中也有不少人或這或那的落馬了,有人就不連夜到南陽府去向王?求救。
外頭都以為王?告病在家,不過是敷衍之詞。
當有人見到王?時,才知王?是真的病了。
如今是什麼時節?
寒冬臘月的,可王?卻滿頭汗水,時而說熱,時而說冷,人也憔悴不堪,萎靡不振。
想要進宮求見太後,太後卻因輕微中風而口齒不靈,不便見人。
出了臘月,又到了年。
今年威震府除了必要的親友,送些年禮外,其餘的一概謝客,三位主子也隻圍坐吃了團圓飯,雖不像彆的人家那般熱鬨喜慶,卻也十分滿足了。
正旦是十皇子滿周歲,禎武帝大辦了一場,讓韓施巧和十皇子在宮中的地位越發水漲船高了。
而王?,聽說似乎瘋了。
過了年,霍榷就忙了許多,轉眼又到了五月,眼看著端午至,接著六月佑哥兒就滿兩周歲了。
霍榷在內廷越發舉足輕重,兵部尚書又於清明之後上書告老,禎武帝隱約有讓霍榷接替兵部尚書一職。
自然是有人反對的,可霍榷年少就為官,到如今的資曆有,功勞有,接掌兵部大勢所趨。
因此袁瑤在京城權貴婦人圈中,可是炙手可熱的,若不是都知道她還在齊衰不杖期,怕是給她下帖子的人家,都要把威震府的門檻給踏破了。
可就是這樣,人情送往還是有的,不是東家婚娶,就是西家誕壽,霍氏族裡的事兒也不少,不是今兒來一個打秋風,就是明兒來個那房那支裡的伯叔嬸嫂兄弟不好了。
但同當初的周家和馮家比起來,這些人就算不上什麼了。
說起馮家,還要再說起馮家最後的去處。
在朝廷收回了大將軍府後,馮老太爺就變賣了家中的細軟古玩和京中的兩處宅邸,到底也籌得了近萬兩。
馮老太爺就帶著他的兒孫們,搬出京城,到京郊去了。
這萬兩銀子,真是不少了,若是他們一家子合力團結,小心經營,倒也能做兩代富足家翁的。
隻是,一來經那日周馮氏的大鬨,馮老太爺的身子骨也不太好了,一家子尋醫問藥的花了些銀子。
二則,那三兄弟又是個好高慕遠,不善打理家財,小本買賣他們看不上,日進鬥金的倒是也有,隻是他們都冇那能耐。
就大半年的功夫,萬兩銀子就又去了一半。
餘下的那一半,馮老太爺倒是精乖了,死死攥在手,誰也不給,打算日後死了給自己大辦一場,風風光光的。
三兄弟日子艱難了,不是冇想過厚著皮臉再到威震府來的,隻是一想到霍榷手上有他們數萬兩銀子的欠賬,他們又不敢動彈了。
又是一日的忙碌,霍榷回來,就見袁瑤院子裡的仆婦丫頭們都在包著粽子,有綠豆紅棗餡的,有鹹香豬肉餡的,瞧著林林種種好幾樣。
佑哥兒也在一旁幫忙,隻是他越幫越忙。
就見佑哥兒拿著一張碧綠的粽葉,一臉嚴肅地想學著身邊蘇嬤嬤的動作,給粽葉圍了尖漏鬥的樣子,可粽葉就是不聽他使喚,氣得佑哥兒丟了好幾張粽葉。
最後是尚嬤嬤抓著佑哥兒的小手,手把手地教他這才成形了。
佑哥兒小心地捏著粽葉,跟端水一樣的費勁,然後另一隻肥爪,一爪撓了一小拳頭被香料醃製又炒香了的生糯米,就往粽葉裡灑,灑的一身一麵都是,拿著小肉爪抹抹臉,又繼續。
該放餡了,佑哥兒抓一大紅棗放進去的,尚嬤嬤又教他怎麼把粽葉捆紮起來,可佑哥兒不樂意了,他要自己做。
就見佑哥兒把已經捆紮好的粽子用繩子團吧團吧,肉爪捆裡頭了。
佑哥兒卻還高興,把他的粽子遞給他的大喵吃。
大喵虎頭一扭,不理佑哥兒。
佑哥兒見大喵不吃,就以為裡頭冇喵,所以他的大喵不愛吃。
就見佑哥兒小腦袋瓜子一歪,吵著把他的粽子拆開了,挖出裡頭的大紅棗,拿著往她娘上房裡奔去了。
糯米灑了一地,身後跟著一溜的丫頭婆子喊著,“哎喲,佑哥兒,慢著點,小心摔著。”
等佑哥兒進了上房,也不去找他娘,就直接奔他百寶箱去了。
就見佑哥兒很麻利地爬上炕去,輕車熟路地打開上頭的炕櫃,拿出一隻小玉虎來,才要往他做的粽子裡放做餡,卻發現粽葉裡的糯米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哦?”佑哥兒扭著滾圓的腰,轉身四處找他的粽子,“不見了?”
在梢間小書房裡的袁瑤,頭戴孝頭髻,發髻兩畔各插著兩隻銀絲穗東珠珠花的素釵梳,身穿一領白絹衫,下麵一條細麻的馬麵裙,整個人素淨清潔,如秋菊。
袁瑤見佑哥兒也不知在找什麼,自個就在那轉圈,轉多了他自己的都暈乎,一屁股坐地上了,覺著好玩,爬起來又轉,又摔一屁股墩,傻乎乎的自己一人在那裡笑,連他的粽子都忘了。
袁瑤不禁跟著也笑,起身過去道:“佑哥兒,你在那做什麼呢?”
佑哥兒幾個踉蹌到袁瑤身邊,樂道:“佑佑喝醉了。”
袁瑤笑著拿著手絹給兒子擦臉,這時又瞧見炕櫃大開,裡頭不少好物,袁瑤不禁搖搖頭道:“佑兒,你又那你爹的印章了,小心你爹知道了,把你小屁股打開花。”
佑哥兒聽了眨眨眼,很認真地問道:“屁股開花香不?”要是香,他開上一兩朵也冇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