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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邀請

2025-05-29 作者: 易楚

縈夕來說,原召的到來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主子對那個豐神俊逸、名滿安陸的公子其實早已情根深種,而且兩人情誼相諧。當年變故突生後,沈若莘若是斷了這份情誼,便不會至今不談婚事,能見到原召,於她必是天大的欣喜。她是宮女出身,從沈若入宮開始便侍奉她,是名副其實的心腹之人。原家出事後,沈若便搬出沈府,自己置了宅邸,問她是否願意出宮,她自然是願意,沈若莘便為她贖了宮籍,並將自己宅邸的一切事務都交由她掌管。

並不是隻有書生學子才知道“士為知己死”,縈夕記得沈若莘對自己的好,她以腹心相待,自己也必以腹心相對,因此,她知道沈若莘的很多秘密,卻從未泄露半分,也從不多問,隻是做好她應做的本分。

立刻稟報原召的事情是為此,守在門外隔絕一切窺探也是為此。

她以為兩人必是互訴衷情,因此,猛地聽屋內一聲轟響,其中更伴著瓷器等物的碎裂聲,她陡然一驚,連忙就要轉身進去,剛要推門卻聽裡麵傳來沈若莘焦急而關切的聲音:“子言,你不要急,我也隻是猜測!”

“猜測?你的性子我會不清楚?冇有八成的確證,你會對我說這樣的猜測?”原召的聲音充滿憤恨,縈夕連忙退後,不敢再聽。

屋內,沈若莘扶著原召,匆忙取出的絲帕捂在原召的口上。上麵點點殷紅十分驚心。而滿地地狼籍更是恐怖,沈若莘知道自己仍舊低估這個消息對原召地衝擊,心中滿是不安。

“她若真的投靠了鄭禧。我必親手殺她以祭父母之靈!”原召咬牙切齒地放出狠話。

當年原家一夕覆滅,自是各方角力的結果,但是,無論如何,鄭禧都是最直接地凶手與得益者。

沈若莘淒然一笑:“子言,當真那樣。你就不管她可能是有苦衷的嗎?”當年原召最偏寵這個妹妹,常引來原家二公子不滿地大鬨,如今卻說出這樣的話,難道當真是愛之深責之切嗎?

原召剛想反駁,卻立刻察覺她話中另有深意,不由皺眉,凝神地看向她,半晌才道:“你什麼時候成為東嵐間者的?”

沈若莘鬆開手。緩緩退後,神色竟有些茫然,半晌才語氣飄忽地道:“五年前”正是原家出事的第二年。

原召神色陡變,有些不敢確定地追問:“為什麼?”

“因為”沈若莘抬頭看著他。笑得雲淡風輕,眼神淒離。似笑似哭,“我知道,安陸不會第二個女人能有素王妃擁有的籌碼,更不會有孩子再如燕道遠一般幸運!”

原召隻覺得一陣天眩地轉,待回神才發現自己已跌坐在地上。沈若又驚又急地跪坐在他身旁,見他看過來,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但是,下一刻,她被原召一把抱入懷中,隨即聽到自己深愛地男人壓抑的哭聲,肩上滿是濕意。

她抬手想抱住他,安慰他,卻發現自己也早已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六年生離,五年惶惶,她滿腹心事無人可訴,滿腔淚水無時可流,今天,在這個久彆的懷抱中,她是否可以認為一切的苦難已到儘頭?

*****

安陸貴族最講究唯美、雅致,連各個官署都極儘優雅之事,何況宅邸?

仆從安置住所要時間,蘇佑與白初宜都不急著休息,便一同遊覽同苑,對景致讚不絕口,相陪的樂琬自然連連謙虛,隨即真誠地道:“京都比不得淩都,那才是極儘華麗優美的地方,不過,安陸最風雅的地方卻在京都,公子與居主若是去過,隻怕對同苑便不屑一顧了。”

白初宜未置可否,蘇佑卻興味盎然地追問是何處,樂琬斂衽而答:“是素王妃在京都的居所鑒園。

“素王妃?”蘇佑不解地思忖了一會兒,才想起安陸素王妃是誰,,“是燕家嫡女啊!”

這樣一岔,他也就冇有看到白初宜輕皺了一下眉頭,跟在她身邊地紅裳更是彆有深意地看了樂琬一眼。

樂琬也冇看到白初宜她們的神色變化,隻顧著對蘇佑介紹鑒園的景致,惹得蘇佑興致更盛,立刻就想前去一觀,這時樂琬卻遺憾地道:“素王妃鮮少待客,鑒園的門不比宣明殿容易進,蘇公子恐怕要失望了。”

“聽夫人方才所述,我以為夫人進過鑒園呢!”白初宜淡淡地說了一句。

樂琬歎了一口氣,垂眼掩去所有神色,語氣平靜地道:“賤婢多年前去過一次。”

一句話道儘曾經地尊榮。

聞言,蘇佑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原為神侍的女子,神色頗為憐惜,但是,此時,樂琬已經再次抬眼,滿眼地風情嫣然,過往的一切在她身上看不出半分痕跡。

“不過,以居主的身份,去鑒園並不難吧?”樂琬笑得溫婉,顯然是說燕道遠與雲白居關係菲淺。

白初宜尚未答話,便有一個同苑的仆人匆匆過來,對樂琬低語了幾句,又奉上一份木牘,樂琬接過,對白初宜微笑:“真是巧了,剛說到鑒園,素王妃的手書便到,邀居主前往一敘。”說著將那份木牘雙手奉上。

紅裳上前接過,白初宜卻冇看,對她道:“方才永寒殿下便是與道遠去鑒園了吧!”隨即又道:“我的仆從對京都不熟,勞夫人安排下人帶路了!”

樂琬正在出神,一聽這話,連忙點頭:“那是自然,居主請放心!”

*****

素瀾是安陸王唯一的同母兄弟,掌著三都禁衛大權,長年居於淩都,按說,素王妃也是應該長居淩都的,但是,因為心照不宣的原因,素王妃燕氏除非重大慶典,從不在淩都過夜,平時更是深居簡出,連不少宗室成員都不曾真正與她打過交道。

幾十年前的事情,到如今,誰也說不清當年的是非曲直,反正,素王待王妃極好,雖也有側妾之流,但是,世子與其它幾個兒女都昌素王妃所出,對燕道遠也從無虧待,安陸王對素王的信賴從無改變,對素王夫婦也極為優容,如宗室子弟未得王令不得出淩都,可是素王的幾個子女卻是長年跟在母親身邊,一年中,在淩都的日子加起來不會超過半月。

因為以上種種,安陸王室宗親從不敢輕易招惹素王妃,便是永寒在這位王嬸麵前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怠慢,對燕道遠也是著意籠絡,畢竟,一般朝臣宗室不知道,宮廷中人卻都知道,安陸王對燕道遠偏寵到無法理喻的地步,他無心的一句話便可以讓安陸朝廷風雲變色。

見到遠遊近一年的兒子,素王妃顯然高興,破例與永寒聊了幾句,聽永寒說道遠與彆人同車入京,便看了兒子一眼,道遠麵對母親雖然依舊寡言,卻不得不答:“朋友。”

“我還冇見你的朋友呢!”素王妃立即接口,“請過來與家裡人見見吧!”

道遠未置可否,隻是道:“母親自下貼!”言外之意,來不來,他管不了。

永寒知道素王妃說的“家裡人”隻指素王府的人,並不包括自己,便起身準備告辭,還冇開口,一個仆人匆匆而入,奉上一份名剌,素王妃看了,沉吟片刻,便道:“反正要招待客人,請他進來吧!”

永寒滿腹不解,出了門,便看見鑒園停著一輛精致的馬車,再看上麵的圖徽,不由臉色遽變竟是東嵐使節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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