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疑問
殿下?
白初宜不禁訝然,隨即明白過來,這輛馬車並冇有任何標識,而這位車夫恐怕是忘了這一點。
“算了,讓他把車讓開就是了。”一個白初宜非常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阻止從人繼續鞭打施虐。
易庭?
今天還真是適合巧遇。
白初宜失笑,忍不住抬手輕按額角,同時也將身子往後挪了一些,隱入車內的陰影中。
“襄王,您不知道,這些下人”正在興頭上的從人顯然不太樂意。
“夠了,貴王妃還在等呢!”易庭溫和的聲音顯出一絲不耐的嚴厲,讓那從人一驚,連忙住手,轉頭教訓倒在地上的車夫:“還不快去!”
“謝大人!”馬夫強掙著道謝,將馬車引到道旁。
春官署旁,青石道上,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從另一輛形製簡潔的馬車旁緩緩駛過,周圍安靜無聲,隻有車夫細微的抽氣聲。
等那輛馬車離遠了,馬夫憤恨地往地吐了口吐沫,隨後才想起車上還有一位貴人,連忙道:“大人”
窗紗掀起一角,一隻瓷瓶被一隻仿若柔荑的纖手握著遞出來,姿勢優雅而安靜,車夫默然閉嘴,躬身接過瓷瓶。
“回去吧!傷口用溫水洗淨之後再用這藥,早晚各擦一次,上藥後,不得沾水。”白初宜收回手,淡淡地交代。
“謝大人”同樣的話,這次顯然要真誠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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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陸六王子永霄
白初宜確定,剛才那些人就是永霄府上的人。因為。永霄地王妃正是東嵐地公主。
這是東嵐與安陸某次休戰議和的成果。
看來。東嵐果然來意不善
這個念頭一出現,白初宜便愕然失笑應邀而來的有哪一個心存善意呢?
隨之而來地疑問是永寒會不明白這一點嗎?
那麼,他到底有什麼籌碼在手呢?
白初宜的疑問同樣是易庭的疑問既然敢做引狼入室的事情。那麼,永寒到底為什麼有把握一定是他打死狼,不是狼吃了他呢?
冇錯,永寒的母家是安陸名門沈氏,一個世代公卿的顯赫世家;他地王妃出身安陸將門霍氏,前後共出過七位國尉;永寒自己是安陸王嫡出的長子表麵上看。永寒手上的籌碼甚多,儲位觸手可及,但是,既然安陸王能夠堅持不立儲,便知反對永寒為儲的力量同樣不弱鄭後固然是一個重要因素,但是,鄭氏在安陸貴族中是實實的小姓,在鄭禧封後前。鄭家曆代官位最高不過是從三位,爵位最高也隻是子爵,離名門世家的距離不是一點兒,雖然鄭後權勢赫然。對許多名門貴族而言,也不過是絢爛煙花而已。不值得敬畏。說永寒不得立儲是因為鄭後的緣故,實在是小覷了安陸貴族的力量。
雖然也有人才選拔製度,但是,安陸大部官職還是變相地世襲製,而且,即使是選拔人才,最後的結果一般也是貴族占多數,這種情況下,安陸貴族在選後、立儲等事情上都有舉足輕重的權力,一個得不到大多數貴族支持的王子是很難成為王儲甚至登基為王地。
很顯然,與永寒在各國的聲望相比,他在安陸國內地地位、權勢並不是那麼特殊,儘管,直到現在,所有王子中,他離儲位與王位都是最近。
這種情況下,永寒居然還以自己的名義廣邀各方來安陸共參《紫》。他是怕敵人太少了嗎
無論是哪一國,都不可能希望他國出現一個賢明君王。
這樣挑撥離間的機會,各國都不可能放過!
永寒就這樣有信心?
“王兄此來就為這些事情?”安陸六王妃緩緩擱下茶盞,一臉的冷笑。
易庭看了一眼這個異母妹妹,輕輕搖頭:“卿希望為兄說什麼呢?”
六王妃一愣,唇邊綻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東嵐王室之中,兄弟姊妹根本談不上什麼深厚的情誼,更何況他們還是同父異母,難道她希望易庭親切關懷自己一番嗎?
太虛情假意了!
“冇錯”她輕笑,“不過,王兄,出嫁從夫,我又為何要告知你安陸的事情?”
易庭緩緩轉動手中的茶盞,揚眉輕笑:“卿又錯了,這些事情,我自會知道,問卿,隻是想知道卿的想法。”
六王妃抿唇微笑,沉默半晌,終於道:“其實,我是東嵐的公主,又怎麼可能知道安陸的機要事宜呢?”
“嗯?”易庭輕輕應了一聲,目光盯著茶盞中上下浮動的雪白茶葉。
“這是衛台山的銀針,王兄若是喜歡,待會兒,我贈些給你。”六王妃斟酌間看到他的注目,便隨口說了一句。
易庭點頭,眼中有淺淺的笑意。
“其實”六王妃看出他笑容中的真誠之意,心下一酸,手緊緊地纏著腰的羅帶,好一會兒才開口繼續道,“我總覺得永寒看上去溫和,但是,心性上其實不是很安定。”
“怎麼講?”易庭訝然,心道,果然經常相處與那些間者觀察不太一樣。
六王妃微笑:“他總是有很多想法,卻很少願意努力地去實現;他的話總是說很很漂亮,但是,做事情大多數時候,他會陷在‘兼聽則明’的原則中無法自拔。”
“大多數時候?”易庭並不笨,立刻抓住重點。
“以前聽紫華君讚過他的軍略,我也聽說,在軍營,他很在決斷,但是,在朝堂上他似乎信奉白王所說的‘政務有政務的辦法,軍務有軍務的原則。’他很少堅持己見!”六王妃微笑,“當然不是在政事堂那種議事的地方,而是私下溝通的時候,他會妥協,換取大多數人的認可。”
“那麼這次呢?”易庭反問。
“再韌的鋼也有斷的時候。”六王妃不以為然,“至於他有何布置,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易庭失笑,放下茶盞,輕輕頜首:“是啊!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超過底線後,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言罷,他便起身告辭,六王妃也冇有挽留,命身邊的典侍代為相送。
茶盞上猶有熱氣,六王妃盯著那嫋嫋散去的熱氣,一言不發,動也不動。
“東嵐果然要對付永寒。”誌得意滿的聲音屬於從內室轉出的六王子永霄,他快步走到王妃身邊,輕擁她入懷,興奮地道:“愛卿,你說的果然屬實!你會是儲妃,是王後”
“那是自然,我的長兄放過誰也不會永寒”六王妃輕聲呢喃著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話語。
因為那個“失蹤”的紫華君
她隱隱有些失落那樣激烈的感覺,她恐怕一生都無法體會,就如此刻在丈夫懷中,她也感覺不到半分應有的炙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