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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心牽

2025-05-29 作者: 易楚

論什麼時候,長年冇有陽光的地下給人的感覺都是陰是,直正了解的人知道,地下其實也算是個冬暖夏涼的所在,不過,那是指地窯一類的建築,不是指在地下淌水。

這個世上,並不是所有的河流都在地表,在地下也有不計其數的河流日夜不息地流向海洋,尤其是一些大河周邊,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河道在地下的河流,在水文典籍中,這樣的河流被稱暗流。

雲白居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可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挖出一條可以直接出入淩都的秘密地道,畢竟,安陸稱雄神洲多年,並不是在所有事情上都毫無建樹。

偏偏雲白居做的不是普通生意,雲白居的幾位主人,哪一個的身份都不簡單,從不願意輕易置身毫無退路的環境,自然不喜歡這種毫無保障的情況,因此,一直以來,如非必要,他們都會避開安陸,即使不得不來,也都儘可能地低調。

直到兩年前,寧湛無意中得到一卷古圖冊,上麵詳述滄水水文,其中就繪了一條流經淩都的暗流。寧湛當即就找來幾位精通水文的工匠,仔細詢問後,便決定利用暗流開一條秘道。

白初宜之所以敢赴永寒的約,也正是因為這條秘道的存在。

按照那卷圖冊與那些工匠所言,每年的春冬兩季,整個滄水流域的雨水都較少,暗流的水位也會下降,河道也就成了天然地通道。這條秘道建成後。寧湛親自試過一次,證實的確可以通行,不過,他也說了:“出口那裡,我打算建個客棧,不然一副落湯雞的模樣,誰都知道不對勁。”

事實上,雲白居中,也隻有寧湛與他的親衛走過這條秘道。白初宜、淩晏以及風絮都是第一次走。

下來之後,剛站穩,淩晏便罕有地罵了一句粗口,白初宜不由一愣。待淩晏小心地扶她落地。腳方落下,她便忍不住悶聲呻吟了一聲。

“寧湛!”白初宜雖未罵人,卻也是咬牙切齒。

一般人都會覺得井水是冬暖夏涼的,可能覺得暗流也冇什麼。但是,事實上,那種感覺本就是相對,暗流的水溫變化不大。但是,仍舊陰寒入骨!

以淩晏與白初宜的身手,那些陰寒是不算什麼。可是。他們兩人又怎麼可能接觸過暗流?淩都氣候偏暖。兩人又都隻當這是普通河水,根本未加注意。刺骨陰寒陡然侵來,讓兩人同時打了個冷顫,尤其是白初宜,身中夜醉,內息無法運轉,更是狠狽不堪,走了不一會兒,牙齒便開始打架。

雖說這是兩人自己的問題,但是,很顯然,走過一遭卻對此隻字未提的寧湛也要負上很大地責任。

淩晏見狀,連忙握住她的手,緩緩釋出一道內息,為她取暖。

“怎麼樣?似處還要不短的時間,能不能撐住?不然,還是我來背你吧!”淩晏關切地詢問。

白初宜搖頭,抬起手,手臂未伸直便觸到濕潤的頂部:“就這麼點高,怎麼背人?”

淩晏也就冇有再提,隻是吩咐前麵先行地人加快速度,轉過頭與她不停地說話,希望能讓她分神,不再覺得寒冷。

“你是要給東嵐傳訊?”淩晏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留下的那些煙花。

白初宜隻覺全身無一處不在顫抖,聽到淩晏的問題,立刻就明白,他是想轉移自己地注意力,便很配合地點了頭。

“是說方才的事情?”淩晏並不是很關心這個問題,隻能想到什麼說什麼。

白初宜再次點頭,片刻之後又開口:“還有原漓煙的事情!”

淩晏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我冇有見到原召。”

白初宜失笑,隻是,笑容卻被一個冷顫打斷,神態自然格外古怪:“易洛來了,他若不來,回去後,蕭漠非殺了他!”

“東嵐允許這種殺法?”淩晏倒是覺得奇怪了。

白初宜點頭:“蕭漠是他的直領上司,他們地職司,素來都是失職當死!”

淩晏也是掌過國的人,聽到這樣的話,也不由咋舌:“東嵐地官不好當啊!”

“自然!”白初宜點頭,“東嵐地官俸那麼

然是要擔責任地。”

這樣的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難地,不說生殺予奪是人主權柄,不告而殺是何等犯忌,隻說那些官員的背景,又有幾個上司敢那般行權?

“降臣預機密,總是尷尬”淩晏不由為原召歎息。

白初宜為淩晏如此歎息而感到驚訝,腳下一停,站定了方正色而言:“東嵐朝中隻有東嵐之臣,絕無降臣之說!直秘監與其它官署不同,不問國是,隻忠國君,原召既領直秘監,王入險地,除非他未伴王駕,必要相從,否則既有虧職守。其它官署未儘職守,尚可議之,以辨輕重,然,王之安危係國運大道,直秘監職守無輕重之議,凡涉王身,皆屬重大,於此有虧,百死莫贖!故直秘監之內,職法無它刑!”

她的聲音不高,神色卻異常鄭重,淩晏起初一愣,待她開始說話,卻是神色數變,直到她說完之後良久,他仍舊默然無語。

淩晏回過神,眉頭一皺,上前一步便打橫抱起她,快步前行,方才停下的隊伍也再次開始前進。白初宜一驚,正是開口,卻聽淩晏輕聲低語:“這是白王所定?”

“是。”白初宜下意識地問道。

淩晏冇有再開口,隻是抱著她往出口行去。

片刻之後,白初宜心中恍然,不由就愣住了。

秘道內隻剩下一行淌水而行的聲音。

方才那番對話,兩人的聲音並不高,但是,秘道之內,空間狹長,一行人幾乎都聽到了白初宜所說的話,斷後的風絮也不例外,與淩晏一樣,一聽清白初宜的話,他的心中便是一緊。

白初宜的心中仍然念著東嵐啊!

今夜這場大亂,或者說這一趟安陸之行,真的隻是為了完成白王對雲間國主的承諾嗎?

三個人各有心思,隨從自是不敢多言,因此,直到抵達出口,一行人中無一人開口說話。

出口是一家野店的井口,楓舞與天羽都在焦急等候,旁邊自是早已備下的薑湯與披風。待淩晏抱著白初宜上來,天羽立刻就端了兩碗薑湯過去,楓舞則立刻將披風裹到白初宜的身上。

熱辣的薑湯喝下,寒氣一掃而空,淩晏眉間陰鬱之色卻並未散開,本來一臉欣喜的天羽也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楓舞”

“阿宜”

白初宜與淩晏幾乎同時開口。

周圍的人都是一愣,一旁本來因為脫困而興奮的隨從立刻想起秘道內的事情,全部噤聲不語。

風絮是最後一個上來,冇到井口,就聽淩晏異常冷漠的聲音:“你也許不喜歡聽,但是,作為知交,我必須說”

“你的心仍在東嵐。”

“若是舍不得,不如放開心懷,再試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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