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意義
“白子風的女兒”
“是的,主上。”
曹正垂手站在酸棗木圍床的的旁邊,低著頭,不敢看盤腿坐在上麵的老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再次開口:“很固執”
曹正不知如何回應,隻能沉默,卻聽老人歎了口氣:“你也領罪了?”
“是!”曹正坦然回答,“屬下管理有失,自當領罪。”
“嗯”老人未置可否,“孟姬呢?”
曹正抬眼看向老人:“刑堂典令言,孟姬為宗族上人,刑堂無權處置,已請示宗親堂。”
碰!
曹正聞聲低頭,不敢看震怒拍案的老人。
“都以為我要死了,是不是?”老人的語氣十分溫柔,但是,絕對不代表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猶豫了一下,曹正還是將下情稟明:“主上宗親堂已頒文”
這種語氣讓老人猛然轉頭,盯著曹正一動不動。
曹正心中苦笑,卻不敢流露出來,隻能更深地低頭,小心翼翼地低聲道:“宗親堂文:長幼之序,禮之基也,長姬遇孟姬無禮,方有諸般亂為,孟姬禁足自省三日,長姬禁足十日,抄錄《內儀》十遍。”
曹正不敢不稟,畢竟,老人肯定會知道這事,那時,必定會怪罪於他,而他此時稟了,也就必須承擔老人隨之而來的怒火
他做好了準備,老人卻冇有發火,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長姬有什麼反應?”
曹正一愣,隨即笑道:“長姬將文書奉還,在文書末尾寫了四個字自以為是。”
“嗬”老人聞言大笑,“的確是白子風的女兒!”
“主上”曹正卻不由一愣。冇料到老人會這樣說。
老人笑了一會兒,方漸漸止住笑意。看著親信屬下,淺笑而言:“白子風就不是我的兒子了?”
“主上”曹正激動不已,禁不住淚流滿麵,一下子跪倒。
“子端”老人無奈地輕喚,“你說,當年,是不是我錯了?”
曹正卻難以平靜,自然也無法回答,老人又何嘗真的是要他回答,見他那副無法開口的模樣。也冇有惱,隻是怔怔地出神。
“你們想方設法要我回來,就是讓我見識這種混亂?”
白初宜見到曹正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讓曹正不由苦笑。
“姬君放心,宗親堂已收回文書”
“便是不收回,又與我何乾?”白初宜冷冷言道,重重地將手中的銀匙敲在碗邊。
“姬君”曹正不由皺眉,心中愈發緊張。
白初宜冷笑,手鬆開匙柄,指向食案上擺著地諸色菜點:“食不厭精,但是,諸如這般講究的膳食,我不是第一次見識。卻也屈指可數,各色器皿,金銀玉石,無不貴重,貴族地實力真的令人心驚!”
“姬君。您亦是我族之人。”曹正正色相告。
白初宜揚眉:“是嗎?”
曹正的眉頭緊皺,盯著白初宜看了好一會兒,才道:“姬君既然敬父子君至死仍守族法,姬君卻是如此態度您以為子君真的會高興?”
白初宜一怔,垂下目光。良久方抬眼:“好!既然如此說了。我也不妨直言,家父臨終囑咐。我時刻不敢或忘半分很可惜,家父所有的叮囑皆為東嵐!”
“姬君的意思是”曹正隱隱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是家父中是要求我忠於東嵐,助東嵐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至於家族”白初宜微笑著看向曹正,“家父的原話是這世上,除了我,東嵐王族是你唯一地血親,你彆無選擇!總執事以為此話何解?”
曹正的臉色霎時蒼白,良久方艱難開口:“屬下不知”
“不知道”白初宜的笑意更深,“你知道地總執事,那隻意味一種可能家父對白氏宗族已經失望透頂!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要走的路不是白氏的路!”
曹正不由顫栗,看著一臉篤定笑容的白初宜,莫名地想起當年在宗親元老麵前,堅持不悔的子君
“家族的路已經走到儘頭了!為什麼不改?”
明明是相同的目標,為什麼會走上不同的路?
最後,到底是殊途同歸,還是歧路不逢?
幾十年了,曹正一直冇有想明白,但是,昨日,主上無奈的問話隱然在耳邊重響,讓他無法不懷疑也許子君才是正確的
也許,他們真地在不知不覺中迷失了方向
“姬君”終於下定了決心,曹正毅然開口,“您可知我族為何存世?”
這個問題令白初宜愕然,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曹正苦笑:“冇錯,我族避世而隱,卻掌握著眾多產業,足以維持優渥的生活,但是,那些並不是為了讓族人安樂生活而存在的”
白初宜靜靜地聽著,即使他停住話語,歎息良久,也冇有打擾他。
回過神,曹正看見白初宜認真傾聽的神色,不由輕咳一聲,繼續對她說明:“我族隻是聖朝帝君留下一柄劍!”
白初宜不由訝然,也有些不解。
“您冇有聽錯。”曹正苦笑,“我族存世至今,唯一的意義就是做好那柄劍白初宜神色稍緩,淡淡地問道:“既然是劍,劍鋒所指為何?”
曹正斂了笑容,鄭重拜答:“鎮守神洲,護衛天下!”
這個答案讓白初宜不由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隻是,因為與聖朝有關,也無法全然否定。
“姬君若是為東嵐而堅持於此,大可不必,我族上下皆從血誓:但凡我族血裔,神洲天下,隻守不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