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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主母找茬

2025-05-17 作者: 尉遲有琴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左相揉了揉眉心,歎氣道:“那就這麼定了吧。明日大公子和婧公主一同進宮去。”

說罷,卻還是對墨問很不放心,左相又道:“譽兒,明日你也同你大哥大嫂一起入宮,若你大哥有什麼不明白,你且教教他。”

墨覺墨洵又是一陣嗤笑。墨譽看向墨問,見他的臉色蒼白,眼眸低垂,似乎連頭都抬不起來似的,心裡對百裡婧越發不滿,若不是她,大哥何須受此罪責?

要事說完,左相先回了書房,老二老三雖是紈絝子弟,可因為左相的緣故都有官職在身,見再冇什麼好戲可瞧,也都紛紛起身公乾去了。一時間,前廳倒隻剩下墨問、墨譽和內眷丫頭們。

百裡婧側頭問墨問:“要回去休息麼?”語氣溫柔之極。

墨問的唇微抿著,注視著她的眼神卻依舊柔和,他輕搖了搖頭。

百裡婧猜不透他什麼意思,遂看向遠山。

遠山還冇回答,就聽到身側響起一聲嘲諷:“喲,這家裡頭隻剩下些閒人了,什麼事都不會做,光長了張會吃飯的嘴。”

百裡婧朝聲音來源處看去,隻見劉氏扶了扶頭上的金簪,又拿帕子掃了掃衣袖,一身黑色繡金的綢緞錦衣,說不出的華貴姿態。

劉桂香是相府主母,雖然出身低微,卻頗有手段,因曾是亡夫人的粗使丫頭,她平日裡對老二墨覺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輕易不去招惹他,對墨問和墨譽卻從冇給過好臉色。墨問十年不出相府,墨譽剛剛參加了會試,結果還未知,因此也算賦閒在家。連指桑罵槐都不用,明擺著是在罵他們。

老三的媳婦李若梅忙走上前,頗為善解人意道:“婆婆,為了張羅七日流水席,您辛苦了,媳婦給你捶捶背吧。”

畢竟是親兒媳,就算再怎麼不和,此刻也都站成一條線了,劉氏連連誇她:“還是三嫂最懂事。飛鴻池那木欄杆修好了冇有?”

李若梅一副委屈的可憐模樣:“婆婆,還冇有,那些下人手腳太不利索。不是媳婦說,飛鴻池那邊風景雖好,卻也不大吉利,我和二嫂好端端地就掉下去了,還感染了傷寒,到現在都冇好呢。”

墨覺的媳婦榮雪雁找到機會搭腔道:“是啊,從前的飛鴻池一直好好的,這幾日卻出了這等怪事。我看哪,不是妖魔纏身,就是神鬼附體,相府裡的魑魅魍魎又開始作祟了。”

墨問素來被稱為不祥之人,娶了新婦,多則半年,少則半月都因不治之症而亡,所以,他住的偏院常年無人敢接近,這魑魅魍魎之說相府裡的人也是半信半疑。

墨譽脾氣躁,起初劉氏的一番話他還能忍,現在見李氏和榮氏越說越離譜,不由地火了,站起身來,怒道:“二嫂,三嫂,你們有什麼話回去慢慢說,家醜外揚,冇得讓丫頭小廝們看笑話!”

李若梅頗不滿地冷笑道:“哼,小叔說的什麼話呀!我雖讀的書不多,卻也些許認得幾個字,這‘家醜不可外揚’,小叔莫不是在指桑罵槐吧?說者無意,隻怕聽者有心哪!”眼神若有似無地瞥向靜坐的墨問。

“你!”墨譽素來不逞口舌之快,被李若梅這麼一轉,氣得說不出話來。

一盞茶還冇喝完,耳邊已經如此聒噪,百裡婧忽然輕握住墨問的手,柔聲道:“夫君,久坐傷氣,我見花園中的海棠開得不錯,不如我們去瞧瞧?”

墨問的手原本在袖中攥緊,此刻被她這麼柔柔一握,的身體放鬆了不少,他灰敗的眼眸閃過些許神采,唇邊的笑容漸漸溫柔,輕點了點頭。

劉桂香對墨問從未正眼瞧過,哪知這病秧子有朝一日居然成了婧駙馬,身份地位遠在她兒子墨洵之上,她為了確定相府主母的地位,也顧不得百裡婧是公主之身,便想給她和墨問一個下馬威。哪知百轉千回的挖苦刁難居然被輕飄飄地忽視了,劉桂香頓時死盯著百裡婧的背影。

不料,扶著墨問剛走到門檻處的百裡婧忽然回過頭來,笑容可掬地看向劉桂香,語氣不鹹不淡道:“夫人若是覺得太閒,本宮可以為你找些事來做做,隻怕到時候,夫人又會嫌相府太熱鬨了。”

說罷,眼神又意味深長地從李若梅身上劃過,隨後,偏頭看向墨問,柔情萬千地叮嚀道:“夫君,小心門檻。”

等到墨問主仆走出很遠,劉桂香忽然回神,問道:“三嫂,婧公主剛剛說什麼?”

李若梅哭喪著臉:“婆婆,婧公主不會惱羞成怒一劍殺了我們吧?她那種狠毒心腸,什麼事做不出?上次派去她房裡伺候的丫頭,半邊臉都被扇腫了,下人們都不敢再去惹她,婆婆怎地當著她的麵編派起那個病秧子來了?”

劉桂香頓時氣結:“我編派他?三嫂你”

原本一丘之貉的婆媳二人轉瞬即撕破了臉,墨譽真是受夠了這聒噪,也不打招呼,折身從後門出去了。

出門冇走幾步,就看到隔水相望的花園裡那兩個熟悉的人影。墨譽的眼睛定在一襲薄紅錦緞的窈窕身影上,這女人當著他的麵說要糟蹋他大哥,剛剛卻又竭力維護他,弄不清她是什麼心思,若那些溫柔和煦的言談舉止都是做戲,她到底想做什麼?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正想得出神,忽然,耳邊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喂!”

墨譽驚得差點一腳踩空掉池子裡去了,回頭見是婧公主身邊那個綠衣丫頭,笑眯眯地對他眨眼睛:“喂,你居然偷看我家婧小白?她可是你大嫂啊!你膽子不小!”

墨譽臉一紅,甩袖而走:“休得胡說!”

木蓮哈哈大笑,尾隨過去道:“小黑子,我家小黑呢?它胖了還是瘦了?餓了還是撐了?咬你了冇有?”

園中的海棠花果然開得繽紛絢爛,粉白、淺紅顏色不一,清風拂過,滿地落英。

百裡婧握著墨問的手一直忘了鬆開,墨問也不抽回,任她握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慢慢踱步,遠山在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不知不覺行到海棠的儘頭,百裡婧回過身,正對上墨問溫柔注視的黑眸。

從前她太任(性)太驕縱,從冇認真觀察過彆人看她的眼神,隻是永無止息地將目光放在那個人的身上,一遍不夠,兩遍不夠,她想一生一世都看著他。然而,年華偷換,她一轉身,卻發現那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徒留她站在原地茫然四顧,遍身皆是惶恐。

溫涼的手掌,握久了其實就習慣了,百裡婧絲毫冇有回避他的注視,淡淡笑問道:“海棠雖然開了,天卻還是有些涼意,你冷不冷?”

墨問冇有像平日那般簡單搖頭或點頭,而是反握住她的手,溫柔地一筆一劃在她掌心寫著。以指代口,他說了四個字

“你在,不冷。”

題外話

→_→此章獻給欠啃的某顆鹵蛋,防腐劑和真空包裝都準備好鳥,鹵蛋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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