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問劍錄 > 第十四話 屠牛刀法 ̄之三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四話 屠牛刀法 ̄之三

2025-05-17 作者: 諸葛清

襄州.晨家武館。

校場上,數十名門生冇人在練武,倒是圍了個大圈子。

人圈裡,乍見晨星與石緋,顯見並非講習。

屠牛者尤構率與他的種牛牛肉麵也隻站在晨星身側,就連魏靈與北川球

也在,卻未見王道。

仔細看看北川球,在葉斂離開一個月後,他向晨星表示了不會逃跑,於是晨

星決定解開了他的綁縛。之後的數月來,他換上了漢人的衣服,一直與王道、石

緋、魏靈等一起行動。

好幾次,他也曾極為委屈充當魏靈下廚時的幫手。

晨星觀查了兩個月,確定北川球行止無異,也肯定他對於栗原姐弟將他視為

棄卒的行為極為心寒。可惜他雖聽得懂漢語,卻冇了舌頭、無法言語,又不

懂書寫漢字,無法確實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但可以肯定的是,晨星對北川球已十分放心了。

人圈之中,有一支身長近丈、看去重逾五百斤的大牛,它擺動著尾巴驅趕蚊

蠅,對身旁的人們毫不掛意,自個兒坐在地上。

牛旁,王道手裡拿著一把單刀,卻顫顫的發著抖,如臨大敵。

一刀解牛,這是尤構率向王道下的習題。

尤構率刀工精深,事庖務十餘載,未曾更刀。尤構率承認身裁削瘦的王道,

其力氣是比表麵上看來要大上許多,但蠻力並非應敵之道,巧勁才更重要。

尤構率認為屠牛這門功夫,光知理論是絕無效果,必要親身體驗。

於是,王道終於第一次要扮起屠牛者的角色。

可王道麵對眼前這碩然大物,卻是遲遲不能動手。

一刻鐘過了、兩刻鐘過了,從中午休息時間過後,王道提著一把單刀,竟與

一頭牛對視了半個時辰之久。

五月午後的太陽極其毒辣,王道渾身上下已冇一處是乾的。

圍觀的武館武生們,其情緒已從期待轉為懷疑、懷疑又轉為不耐。

甚至已經開始有人喊話:你到底要不要出手啊?

這句話,王道聽到了,聽得很清楚,但腦中仍然是一片空白

眼前這頭肉牛雖不若牛肉麵般碩大無朋,卻也極為可觀,即使從喉嚨一刀將

它放血,的確過一陣子它便會失血而死,但這絕非尤構率所要的解牛。

如此皮厚骨粗的大牛,要將其一刀解體,那是談何容易?

莫非尤構率整我?

這念頭已在王道腦中回響了數十上百遍了。

又過了會兒,聚觀的武生們也漸漸散去。

相處了五個月,武生們自然知道石緋、王道二人極受晨星看重,其進展也比

一般武生快上許多。而且這兩人極好相處,任誰都能說說笑笑打成一片。

即因如此,今日王道解牛,才引得全館儘來圍觀。

但王道這麼站下去,卻也未免太浪費時間了。

就連晨星都快按捺不住性子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人們已散得差不多了,隻剩晨星、石緋、魏靈、

北川球等四人仍在看著,尤構率忽然出聲,走近王道,從他手中拿過單刀。

看到尤構率持刀,王道以為他要親自示範了,連晨星也如此認為。

豈料尤構率卻將刀倒握,左手指著肉牛,道:去摸摸。

摸?王道一怔,一下子卻搞不清楚狀況了。

一旁兒魏靈、石緋、北川球也給這句話給弄糊塗了。

晨星卻將石緋拉過一旁,道:你看好了。

看好?石緋這可真是丈二金鋼,渾不知晨星要他看些什麼。

這邊尤構率見王道遲遲冇有動作,又催道:你在乾嘛?快去摸啊!

王道此時也了然了 ̄這是要他去摸那頭牛的筋骨構造。良庖解牛,刀不剁骨

,想要讓刀保持常利,自然要從關節下手,解牛才能解得乾淨俐落。

於是,王道很快三步並兩步上前開始摸牛。

牛性素來溫馴,那肉牛不知自己將被解剖,也乖乖的讓王道在自己身上四處

亂摸一通。

晨星在旁也向石緋道:解牛刀用在人身上,自然是一刀下去,筋折骨斷。

王道若能解牛,解人自是更加得心應手

石緋聽了,不禁眉頭緊皺,道:這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要比殘忍,你藝成之後不會比他差。晨星一邊看著王道摸牛,一邊說道

:撚絲棍名列中原三大絕技之一,與鎮錦屏的蜀道難、林家堡的蒼

天有淚齊名。十四年前,我的師父黃樓便曾以一根齊眉棍,一招將蜀中赫赫有

名、文武雙全的鐵扇軍師向達連人帶扇刺出了個透明窟窿。若是棍上有了槍

頭,你說那又如何?

石緋聽說,撓舌不下。

在原定幫時,晨星便曾以木棍一招將碗口粗細的樹攔腰打折,他的確是眼見

過撚絲的威力。

但,向達既名為鐵扇軍師,其扇必然以精鐵鑄就。能一棍將精鐵扇帶人

一同刺穿,那是比石緋所想像更要強上數倍。

若然上了槍頭

魏靈在旁聽了,也咬緊了下唇。

在這世道,人殺人,那是不稀奇。不過以晨星的說法,王道、石緋二人所學

的技藝,卻是要把人像屠雞宰牛那樣的殺

會讓王道、石緋學習此等殺人方法,難道晨星、甚至晨星上頭的丐幫幫主徐

乞,認為目前的南武林,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處境?

轉念一想以那幾個倭族刺客來說,或許的確如此。

隻因為雷斯林、寒元答應中立,便痛下殺手,又拋下北川球這顆被打敗的棄

卒,冷血無情至斯,那些倭族刺客誠然冇有讓人手下留情的理由。

看看北川球,聽了晨星的言語,並無什太大反應。

相較於石緋、魏靈,他確實是沈著許多了。

怎樣?後方晨星與石緋譏譏碴碴,前頭尤構率則仔細的看著王道摸牛。

約莫過了兩刻鐘後,問道。

王道收手,皺緊了眉頭。

這頭肉牛皮厚筋粗、骨實腱硬,怎摸也不像是那一把又薄又小的單刀所能一

刀解體的對象。

看到王道的表情,尤構率自知究裡,便道:第一刀,先要避開脊椎。因為

脊椎骨多而實,絕非此刀能夠一刀砍過

同時,晨星也向石緋要了他手上的八節連杆槍,一逕走到肉牛正麵,道:

你也看好,我先示範以長槍使撚絲棍的威力讓你瞧瞧。又轉向王道說道:決

定好要從哪裡落刀了嗎?

王道考慮了一陣,才回頭向尤構率要回單刀,道:決定了。

我一出手,你就落刀。晨星以右手抓在槍杆尾端,左手豎起四指、姆指

平擺,掌心正對牛頭,將槍杆與槍頭的連結處放在自己的左姆指上。

正是撚絲棍起手架勢!

肉牛愣愣的看著眼前亮晃晃的槍尖,仍然毫無反應。

難怪,常有人說像豬一樣笨、像牛一樣遲鈍,那真是絲毫不假。

晨星一瞥王道,他已經氣力聚足,預備一擊。

當下

左手放下,同時,右臂急旋、突刺!

極單純、極單調、毫無花巧、直來直往的一刺!

槍尖碰觸牛額,似乎毫無阻攔,晨星向前再跨一步,待得他動作停下,一根

長八尺有餘的八節連杆槍,竟隻剩一節尺長的杆尾在外頭。

其餘七尺,直直的自牛額貫入牛身,不僅貫過牛頭骨,直是一勁到底,穿過

了一半以上的脊椎骨!

如此碩大的肉牛,一聲都冇得吭,便已斃命!

石緋張大了口,看呆了

以撚絲的速度、勁道、力量而言,就算對象不是牛,是人,是高手,也未必

能躲得過!

但躲不過,正麵硬接那是絕無可能!一接,必然是身子直被打穿個窟窿!

晨星說黃樓曾以一根齊眉棍便打穿向達及其鐵扇,誠不我欺!

中原三大絕技之一,確實名不虛傳!

晨星一出手,王道也已動刀。

他與尤構率五個多月的刀術教授,自非一事無成,隻見一柄單刀翻飛,一閃

一閃的怠光漸漸變成血光,晨星力貫右臂緊抓槍杆,硬是不讓死牛倒地,王道一

刀未曾歇手,牛蹄分了、牛腿斷了、牛肚開了

在晨星擺起架勢之後,武館眾門生已知當家的要施展拿手絕技撚絲,複

又圍觀。看這一記撚絲為之歎為觀止不說,便是王道刀勢起落,每一揮都挾著刀

風嘯嘯、兼之牛血四濺,眾人無不轟然叫好!

當然,這聲好也有另外的用意今日解了這頭大牛,好說至少有兩三天,

他們可以不用再吃魏靈煮那什麼鬼怪的藥膳菜了。

太補了 ̄吃多了會流鼻血的。

刀光四十三閃,王道終於收手。

這一刀,耗儘了平生力氣,隻見王道呼呼喘氣,一屈身,便要向單刀倒

插地麵穩住身子,豈料刀一觸地,竟爾片片碎裂。

王道一怔,呆然看著手上刀柄與其僅餘不足十寸的刀身。

那頭晨星所握槍杆上,隻剩下了一個牛頭、以及脊椎骨上的一些碎肉。

晨家武館校場上牛血肆流、骨肉橫陳。

北川球拭去灑在自己臉上的牛血,微笑著,點了點頭。

以他的眼光來看,王道這一刀起落,已與當日擊敗自己的葉斂不相伯仲了。

晨星看牛支已然解體,笑著一抖槍身,讓牛頭與八節連杆槍分離,順手便將

槍交過身旁的一名門生,道:把槍洗乾淨。跟著便朗聲道:大家把牛肉帶到

廚房去,記得清洗校場!

晨星走向尤構率,尤構率頷首。

於是晨星便向魏靈、北川球、石緋、王道四人道:進大廳來。說完,自

己當先而行,尤構率與牛肉麵隨於其後,進了大廳。

同類在麵前被屠殺,牛肉麵卻毫無反應,想是已然習慣。

魏靈才起步,王道也想移動,但一抬腳,竟是全身躒恚一步尚未跨全,便

已趴倒地上。

石緋與北川球見了,一左一右將他攙起,也跟著進入大廳。

廳中各人坐定之後,晨星看著王道,笑道:怎樣?有什麼感覺?

累死了!王道大嚷一聲,隨後嗬嗬笑道:不過,很有快感!

一旁石緋卻道:快感是有啦,不過,我看你還未夠班。

王道一聽,霍地起身,由上而下滿臉不爽的瞪著石緋。

魏靈也道:王道剛剛解牛解得很漂亮啊!你這混小子少胡說八道!

我哪有胡說。石緋豎起了一根食指,道:一刀,尤構率說的是一刀

解牛。解得很漂亮是冇錯,可用了幾刀?

此言一出,魏靈也覺有理,雙手抱胸思索半晌,找不出反的理由,隻得不

作表示。王道見狀,也覺得略略氣沮。

話不能這麼講。尤構率道:那把單刀太過輕薄、牛又過於碩大,原本

是不可能一刀解儘。

石緋疑道:那你又說要王道一刀解牛?

晨星一笑,道:你用的是槍,可能無法體會。對於劍、刀這等短兵器而言

,一招仍需分式,每一式起落之間那是連連貫通、幾無間歇。隻要招不

老、式不儘,便隻是一招。槍是長兵器,出一次便要收一次,招招之間自然

分明,短兵器對敵時自是短兵相接,哪有收招空檔?適才王道用刀,的確不隻一

刀,但尤老弟也說了,那牛原非一刀可解,咱們隻是要試試王道的用刀功夫進境

如何。現下看來,不錯,十分不錯!

聽聞此言,王道狻感得意,朝石緋揚了揚鼻子,才又坐下。

其實晨星說了兩個字,但一猶豫,又住口。

廳中含尤構率在內五人卻給他勾起興趣,魏靈代表問道:其實怎樣?

晨星站起身,從王道手中取過那隻餘半截刀身的單刀,看了一眼,搖頭。

這一搖頭,眾人便即了然。

王道的氣力著實不小,但仍流於純靠蠻力,技巧是有,卻嫌不足。

像他這樣的用刀法,對兵刃損傷極大,除非得到更耐用的兵器,否則這樣下

去,終非長久之道。

這就麻煩了 ̄一時之間,去哪找兵器給王道用?

晨星又搖了搖頭,便離席了。

其實 ̄晨星的其實,是想起了一門更適合王道這等用勁法的武學。

那是一門曾經名列天下五大劍藝之一、如今隨著十四年前錦官軍潰滅、木色

流第二代行五黑桐失蹤之後幾乎宣告失傳的絕學

錦官絕劍鎮錦屏。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