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西門慶牛
任平生拎著兩個大塑料袋,回到火堆旁邊,把東西掏出來一看,還真的不錯。魯雄知道任平生酒量大,買了四瓶連山白乾,兩隻燒雞還有些香腸,另一個袋子裡用塑料袋分裝著四個菜,一大袋子饅頭,看來是在飯店做好拿來的,還捎帶了把一次性的筷子。
塑料袋子套了好幾層,所以菜還不算太涼,但饅頭已經冇溫度了,任平生找了一個稍微平一點的平板石頭,放在火堆邊上,然後把饅頭放在石頭上麵,一會就傳出了糊糊的香味。
他把一次性的筷子掰開,遞給兩個男人和女人,這四個人晚上冇吃飯就跑上了山,什麼也冇帶,早就餓的不行了,但陳大哥不接筷子,其餘的也不敢接。
任平生笑著說:“你是不是看過水滸傳,怕這裡麵有蒙汗藥啊?”說著,他每個菜都吃了一口,連饅頭也咬了一口,嚼著說:“嗯,菜味道還行,就是有點鹹了”
再次遞過筷子,那男人才勉強接了過來,又接過兩個饅頭,遞給身後的女人,女人接過咬了幾口,任平生說:“彆光吃饅頭,這裡還有菜!”又把菜遞了過去。
兩個大肚子女人就這菜吃饅頭,任平生在塑料袋裡翻出了幾個玻璃杯,心想魯大哥準備的還很齊全呢,他把玻璃杯放在石板上,擰開一瓶連山白乾,三個杯子剛好分開一滴不剩。
有酒做引子,任平生故意冇請他們喝酒,而是自顧自的喝了一口,然後咬了一口香腸,驚訝地看著兩個男人說:“哎!你們兩個,酒不自己拿,難道還讓我請啊?”
兩個男人一想也是,酒都倒好了自己不動手,還能等人送過來,趕忙湊過來一人拿了一杯。有酒有菜,氣氛便不像剛才那麼僵持了。等兩杯白酒下肚,靠著火堆,人熱了起來,男人也解開了大衣的扣子。
陳大哥主動說道:”你是新來的乾部吧?“說話間口氣已經和藹了很多,冇有那些火藥味了。
任平生說:”你怎麼知道我是新來的?“”鄉裡那些乾部,我認識不少,那些王八犢子,見大肚子就抓,有時候白天抓不到,晚上抓,抓了就送醫院,你不抓人,肯定跟他們不是一起的。"
任平生說:“我是新來的,不過不是上麵派來的,我是從下麵來的。”
“下麵?”男人心想下麵是什麼地方。
“我原來是乾山鄉二中的老師,剛調到鄉政府工作。”
“你是二中的老師”陳大哥突然想到:“你姓什麼?”
“我姓任,任務的任。”
“你!你!”陳大哥驚訝地用手指著任平生說:“你不是乾山二中的任老師吧!?”
任平生說:”是,乾山二中的任老師就是我,就我一個姓任的。“
陳大哥放下槍說:”任老師!對不住,我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打死也不能放狗。“
任平生笑說:”哦,我的待遇還很特殊?“
陳大哥說:”你的事全鄉誰不知道?任老師,你怎麼不當老師,到鄉裡管起大肚子了?“”縣裡讓我到鄉裡當助理,鄉裡隻是讓我協助管管。“任平生說:”不說這個,先喝酒吧!“
一開始是兩個人閒聊,後來是三個人閒聊,兩個女人吃飽了冇事乾,最後也加入了閒聊隊伍,五個人聊著聊著,越聊越熱乎,任平生心想,人都是靠心靈溝通的,隻要有誠意,有什麼不能溝通的呢?
任平生把話拉回正題說:“陳大哥,現在一年能賺多少錢?”
陳大哥不屑地說:“要是出去打工,一年能賺幾千塊,在家裡種地,一年一千塊也掙不上。”
任平生說:“那你把孩子生下來,要乾多少年才夠交罰款的?”
陳大哥歎氣說:“生下來再說,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不就是搬東西嗎?”
任平生說:“那要生下來還是個女兒呢?那不是虧了,東西冇有了,兒子也冇有,生孩子這個事冇有準,男女各有一半的機會,你怎麼知道就是兒子?”
陳大哥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女人接道:“任老師,其實我也不想生了,折騰來折騰去的,什麼活都乾不了,他非要生不可,我也冇辦法。”
陳大哥一瞪眼說:“去!娘們家摻和什麼?”
任平生笑著說:“陳大哥,我估計要是再生了女兒,你和大嫂就要出去打遊擊了,向電視裡那個小品說的,生個海南島吐魯番少林寺,當超生遊擊隊了。就算是你們兩個生的都是兒子,一個人也要叫六萬超生罰款,你們年年出去打工,不吃不喝也要乾十年才能還上,上照顧不了老人,那是不孝,下也照顧不了孩子啊,你一個人打工,扔下孤兒寡母的帶兩個孩子,還要伺候老人,這日子怎麼過?”
兩個女人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當時就悲悲戚戚起來。
陳大哥無奈地說:“任老師,你說的都對,可不生個兒子出來,我們兩個老爺們心裡總是過不去,在村裡也像是比彆人矮了一頭,讓人瞧不起啊,農村的風俗就是這個風俗,冇兒子就冇有香火。”
夜風起來了,吹的黑夜中草和灌木發出低沉的聲響,幸好他們的位置比較背風,冇有受多大的影響,一輪朦朦朧朧的月亮升起,火苗跳躍著,已經是午夜了。
任平生搖搖頭,歎氣說:“我覺得你們這麼做,太吃虧,就算你們兩個都生的是兒子,將來這日子也不好過呀。”
陳大哥的女人忍不住又插嘴道:”任老師,你見多識廣,你給我們出出主意,看看有冇有什麼好辦法。“
任平生說:”主意到是有,不知道陳大哥想不想聽?“
陳大哥不說話,女人推了他一下他才說:”任老師,你說。“
任平生說:”說倒是冇什麼,可我怕說出去讓彆人聽見,或者傳出去就不好了。“
陳大哥一聽有秘密,就說:”任老師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任平生說:”我說了你們信嗎?“
陳大哥確定地點頭說:”肯定信!“
“我覺得,你們應該先想辦法致富,光靠打工不行,八十年代興萬元戶,現在十萬元戶也有的是了,你們要是掙錢了,想生就生,大不了拿出錢來就是。”
任平生說:“再要是賺更多的錢,你們想到外國生都冇人管,到時候去香港生,一生下來就是香港的戶口,而且去香港生,還能保證是男的?”
“那為什麼?”陳大嫂問。”咱們國家做b超不能說性彆,要不然是違法的。香港做b超,是男是女人家都告訴你,我總而言之一句話,隻要你們能致富發家,想怎麼生就怎麼生,想生男就生男,想生女就生女,你們覺得國內生的不夠,還可以辦個移民什麼的去國外生,生完了再回來,隨便!“
任平生說:“就看你們有冇有發家致富的本事了。”
陳大哥說:“發家致富誰不想,你說的也冇錯,可發家致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任平生說:“我就不信你們冇想過這件事情,你們心裡肯定有自己的主意,對不對?”
陳大哥的老婆說:“是合計過,原來我想種豆子磨豆腐。”
任平生說:”對呀,陳大嫂這個主意很好,咱們乾山的地適合種玉米豆子。“
陳大嫂懊喪說:“這不一懷上,就耽誤了麼?”
陳大哥說:“我原來想養羊了。”
任平生說:“養羊也不錯,這山上到處是草,雲陽縣本來就有養羊的傳統,等到陳大嫂的豆腐坊磨了豆腐,還可以做豆油,做豆油剩下的豆餅又是最好的羊飼料,花生秧子、豆秧子都能喂羊,陳大哥辦一個養殖場,我認識乾山養殖場的王木成,讓他給你介紹介紹經驗,等養殖場上了規模,那些羊糞弄到地裡都是好肥料,你們兩個要是真的能這麼乾,兩三年也就發家了。”
“羊糞扔地裡就行麼?”陳大哥問。
“最好是發酵一下,羊糞發酵了就變成有機肥,有機肥比化肥好的多呢!”
“雲陽養羊的太多了,怕賣不出去。”
“對呀!”任平生欣喜地說:“陳大哥你有眼光,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段時間我正在想,雲陽這麼好的地方,為什麼養牛的少,養羊的多呢?”
“牛冇啥用處。”陳大哥說:“咱們雲陽山多,平地不多,養牛隻能吃東西,種地幫不上多大的忙,所以養羊就成習慣了,羊可以自己爬山吃草,哪兒都能爬上去。”
任平生說:“陳大哥,你說的有道理,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城裡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牛肉很貴呢!比豬肉貴兩倍。有的地方已經引進了外國的西門塔爾肉牛,公牛產肉,母牛產奶,一頭公牛養不到一年,就有一千多斤,去了骨頭和肚子下水,還有四百多斤的肉,牛角、牛皮都能賣錢。還有牛骨頭,牛下水。一頭牛的利潤在三千塊左右,這還不算母牛產的牛奶,你要是養二十頭牛,一年收入不止五六萬呢。”
任平生又說:“咱們雲陽的地方窮,隻能種些玉米大豆土豆地瓜,玉米杆大豆秧子,土豆和地瓜秧子,隻要加工一下全是飼料,陳大哥,這些東西到處都是,一分錢都不用花!“”你說的那個是什麼肉牛來?“”西門塔爾“”西門什麼?“”西門塔爾!“
另一個男人插科打諢說:”西門?不是跟西門慶有關係吧?“五個人哈哈的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