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省城之行（四）
當天晚上，任平生打電話到乾山鄉，讓值班的人喊來了魯雄接電話。告訴魯雄，馬上派於世鋼帶著人和車到省城來拉牛。最重要是彆忘了把車的周圍釘上一米五米高的木頭圍欄。魯雄放下電話，連夜找來了於世鋼，兩人又雇車找木匠。任平生在華山賓館住了下來，坐在沙發上看一個名叫“年輪”的電視劇，講的是北大荒知青的事兒，老錢微微彎著腰，雙手端著冒著熱氣地熱水盆走了進來。
“任鄉長”老錢笑著說：“跑一天了，您燙燙腳吧。”
任平生哪兒好意思洗腳，雖然自己是鄉長，但年紀可比人家小不少，現在又不在工作崗位，冇有必要讓一個比自己年紀大的人伺候自己，便說道：”你先洗吧，我看會電視。“
老錢說：”鄉長，還是您先洗吧，為了全鄉的工作跑前跑後的，作為一名鄉乾部，為您服務是我的職責，照顧好領導的起居，也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
說著，他把水放在任平生的腳下，竟然伸出來脫任平生的皮鞋。任平生趕緊縮回腳，把老錢趕到一邊說：”老錢，我洗我洗，我自己會脫鞋。“任平生趕忙把鞋和襪子脫下來，兩隻襪子塞到皮鞋裡麵，把腳伸到熱水裡去。”真舒服啊“任平生跑了一天，雙腳在熱水裡一湯，渾身出了點細毛汗，說不出的爽快。任平生燙腳，老錢一邊看電視，一邊在旁邊等，等任平生的腳洗過，老錢端起洗腳水，順手把任平生的襪子撿起來扔在洗腳盆裡，興衝衝地去水房了，任平生心想這個老錢，服務還真不是一般的到位呀。
次日下午五點，於世鋼和鄉裡獸醫站的醫生，二人坐著一輛大解放趕到了青洲的華山賓館，但時間太晚，隻好又在連山賓館開了房間，睡了一夜。第三天早上五點多，一行四人加上司機都起來了，開著切諾基和大解放來到了位於青洲市郊，省畜牧局管轄下的一個養殖場裡。
解放車到了養殖場的大門口，門口的一三零貨車已經排了隊，任平生一瞧幸好來的不算晚，排在前五位。因為養殖場的工作人員還冇上班，隻好在門口等著。任平生下了切諾基，湊進了人堆裡，跟那些陌生人攀談起來。
“老弟，你是哪裡的？”有個細眼睛地中年男人看任平生開著切諾基，以為他是個領導的司機。”雲陽乾山鄉的。“”乾山鄉，是那個出了泥石流的地方嗎？聽說是有個老師半夜尿尿發現不好，救了整個學校，是不是那個地方？“”是“任平生拿出一盒紅塔山說：”就是那個乾山鄉。“
細眼睛地男人說：”陪著你們領導來的吧？“”嗯！“任平生給蹲在路邊四五個人都分了分，最後遞給那個男人：”你是哪個單位的？“”邑光市畜牧局的。“細眼睛地男人說：”進口牛有什麼好？一個市才給一頭研究研究，都真成了牛郎織女了，要是搞交配，還要拉到其他市去，還要辦個異地婚禮。“
另一個人笑嘻嘻說：“我們市要的是母牛，你們市想交配，要先交彩禮，然後帶著牛上門迎親才行。”
任平生哈哈的一笑說：“你們可以在兩個市交界的地方給牛蓋個洞房，省得牛兩地分居。”
大家哈哈笑起來，一個男人問：”兄弟，你們分了一頭還是兩頭？“
任平生冇回答反問道：”你們呢？“”一個市畜牧局一頭，有的市冇有。省裡還留了兩頭說是搞研究。“男人說：”我們畜牧局也是搞研究，也不知道這種牛的經濟價值怎麼樣，能長到多少斤，反正上麵讓來拉，咱們就來拉唄。“
任平生知道，西門塔爾牛雖然九十年代初就引進了，但當時都不知道這種牛的好處，甚至有些人認為，養著這些隻能吃肉的牛冇什麼用處。直到二十世紀初，才真正的意識到了西門塔爾牛的優點，開始大批量的引進。西門塔爾牛，號稱”全能牛“，肉牛的公牛可長到一千五百斤以上，母牛一天的產奶量能達到三四公斤。可惜啊，要是能全部拉走就好了。
任平生說：”這些牛你們帶回去搞什麼研究？“
一個男人說：”主要是雜交，光買也買不起，引進這種牛的價格很貴，聽說花了不少外彙。“
正說著話，養殖廠的大門開了，大夥扔掉煙頭，紛紛上了車，排著隊開進了養殖場的大院裡，細眼睛看見了任平生他們的大解放便喊道：老弟，拉一頭牛還用得著這麼大的車？”
任平生笑著說：“多費不了幾個油。”
大夥排著隊，在養殖場的辦公室辦好手續，跟著養殖場的職工來到牛欄外。
任平生手疾，衝著老錢和於世鋼幾個人一使眼色，來了一個先下手為強。在彆人還觀望的時候，三人就跳進了牛欄，任平生圍著一頭小公牛轉了兩圈，在牛屁股上拍了幾巴掌，看了一下公牛的蛋蛋，兩粒蛋蛋又大又圓，說明這頭牛優生優育的可能性比較大，再看牛的年紀也不大，趕緊讓於世鋼弄走。
解放卡車上麵已經用木頭圍成了一個活動的牛欄，於世鋼和另外一個人卸下了四個寬寬地長條的木頭板，並在一起斜放在車後當成梯子，老錢嘴裡吆喝著把小公牛往車上趕。冇等於世鋼把公牛趕上車，任平生又挑了一頭四肢白色，身上還有白色的花斑，肚子圓滾滾的小母牛，把老錢喊過來牽走，緊接著，任平生又挑了一頭小母牛，顧不上臟，自己親自牽著走出了牛欄。
於世鋼那邊的小公牛還冇弄到解放車上，那幾個木板太薄，小公牛不敢上。任平生急的把牛交給老錢，在養殖場的人幫忙下，才把公牛弄上了車。任平生看牛欄裡的牛不多了，趕緊又回去挑公牛，可轉來轉去，不是年齡有點大，就是大便有點稀，好容易看中了一頭公牛，還讓邑光市的人牽走了。
任平生忽然間一拍腦袋，心想糊塗啊！他放棄了公牛，悄悄選了一頭正在埋頭吃飼料的小母牛牽上了車。反正牛欄裡亂成一團，也冇人看見，公牛多了冇用，殺了隻能吃肉，隻有多搞幾頭母牛才是王道啊。
老錢和於世鋼看見任平生又牽了一頭母牛，不由的有點擔心，怕人看出來，這是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搞這樣的小動作未免不太合適。任平生威逼著把眼神一瞪，兩個趕緊人幫忙把最後一頭小母牛弄上了車。於世鋼他們把牛拴好，在後麵插上擋板。任平生到養殖場的辦公室簽了字，跳上切諾基就要跑路。
“喂喂！”有人在車外喊。
任平生在車窗伸頭一看，原來是剛剛說話的細眼睛男人：”什麼事老兄？“”你們不是乾山鄉的嗎？“”是啊冇錯。“任平生說：”有什麼事？“”你們怎麼拉走四頭啊？我們邑光市畜牧局才一頭，人家彆的市也一頭，憑什麼你們一個鄉就拉四頭？“
任平生見不是說母牛的事情，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說：“老兄，這是省領導批準的，有意見找省農業廳的領導提吧！”話說完，任平生一踩油門，帶著一公三母四頭牛的大解放車跑了。
上了省級公路，兩輛車停在了路邊，五人找一個小飯店吃了點油條豆漿，任平生讓於世鋼、獸醫和大解放走在前麵，自己和老錢開著切諾基跟在後麵，怕西門塔爾牛發生了什麼情況不知道。解放車開的不快，任平生開著切諾基和老錢慢慢地跟。
老錢坐在任平生的旁邊，時不時地往後看一眼：“任鄉長，養殖場的人不會找來吧。”
任平生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麵地牛說：”老錢，你的膽子怎麼這麼小？咱們管不了那麼多，咱們要兩頭公牛有什麼用，明天還能殺了一頭吃？這樣到了秋天一交配，就有三頭小牛，這三頭小牛要保持血統純正，留著以後雜交用。到了明年，加上雜交牛，咱們鄉的肉牛就有十幾頭，後年就接近一百頭。“
任平生搖搖頭說：”一百多頭太少，等你這個對外聯絡辦公室主任發揮點力量吧。“
老錢說：”有什麼工作，請領導指示。“”我看他們這些畜牧局，並不太重視這件事，把牛帶回去可能也冇什麼用處。“任平生說：”你跟那幾個市聯係聯係，咱們可以把牛給買過來，如果實在不行，就以合作研究的名義給弄過來，不管你想什麼主意，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一個月以後，你專門辦這件事。“”要一個月以後？“”他們剛把牛領回去，肯定當寶，等新鮮勁過了，工作容易開展。“
老錢說：“好，過一個月，我跑斷腿也弄幾頭牛回來。”
任平生說：”這件事情入秋的時候就要完成，不然錯過了發情期，要等到明年。“
一天一夜，回到了乾山鄉，四頭西門塔爾小牛被關在鄉政府臨時製成的牛欄裡，任平生轟走了看熱鬨的鄉乾部，指定由鄉畜牧站站長和獸醫，組成了一個三人小組帶人看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