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十九章 亡命
鐵腳七坐在馬,那匹馬四踢騰飛,向前狂奔。適才一陣劇鬥,鐵腳七隻覺心跳加速,抬起手來一看,登時嚇了一跳。隻見左手的那條細細的黑線已經變粗,而且正在往迅速蔓延。身後嬰兒哇哇大哭。更是惹的他心煩意亂。
鐵腳七回頭厲聲喝道:“不許哭。”
身後那個嬰兒哭的更加厲害了。
鐵腳七不再理會嬰兒,心下盤算,自己這次中了奇毒,隻有立即回到雁蕩山梯雲穀,懇請師父救命,才有一線希望。當下縱馬加鞭,向南疾馳。
下午申牌時分,來到山東聊城,離黃河已經不遠。來到一家客店,略作休息,央小二去找了一個母來,把那嬰兒喂飽。
嬰兒已經餓了一天,咂住母的奶頭嘬個不停。吃飽以後,嬰兒又沉沉睡去。
鐵腳七再看自己左手的傷口,隻見已經略微有些破爛,傷口中流出淡淡的黃水。急忙服了一些搬山派自製的解毒之藥。至於管不管用,那隻有聽天由命了。
不敢耽擱,到外麵雇了一輛馬車,叫車夫連夜趕路。
車夫猶豫道:“這位大爺,這時候路不太平,又有洋鬼子,又有義和團的,晚行路,隻怕有危險。”
鐵腳七從懷中掏出一打銀票,道:“這是一千兩山西彙豐銀號的通票,給我連夜趕路,七天之內趕到雁蕩山梯雲穀,這些就都是你的。”
那車夫倆眼發直,咽了口唾沫,道:“大爺,什麼時候路?”
鐵腳七道:“現在。”
那車夫道:“好,這位大爺,我去收拾一下,再叫一位兄弟和我替換著趕車。馬就來。”
鐵腳七忽道:“等一等。”
那車夫道:“大爺,還有什麼事?”
鐵腳七道:“我這還有一個剛出世的小孩,這一路之,怎麼能讓他不餓著?你去想個辦法來。”
那車夫笑道:“這個容易。”轉身回去,片刻功夫,趕了一輛馬車回來,車轅還坐著一個黑黑瘦瘦的中年漢子。
那馬車車廂很大,裡麵能容得下五六個人。車廂掛著厚厚的簾子。
那車夫一掀簾子,道:“大爺,你看。”
隻見車廂中裝著一個圓圓的木桶,一尺來高。
那車夫笑道:“大爺,這裡麵裝的都是牛奶,一路夠這小爺喝十天半月的。保證把這位小爺養的白白胖胖。”
鐵腳七點點頭,道:“好,那咱們現在就出發。”邁步了馬車。
那車夫得的一聲,馬車向南馳了下去。一路,馬不停蹄,人累了,換人,馬累了,換馬,不停不歇。過了黃河,又過長江。於第六天的早晨來到浙江金華。
浙江金華火腿,天下馳名。雙龍洞亦是遊人必經之地。
一路,鐵腳七的屍毒已經侵胸腹,鐵腳七隻覺自己的四肢似乎越來越是麻木。胸口也是喘不過氣來。那嬰兒在那車夫的細心照料下,又兼牛奶營養極大,身體極為壯健,隻是頗為貪睡,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眼看離雁蕩山梯雲穀還有四百餘裡,鐵腳七心下一寬。知道隻要黃昏之前趕回梯雲穀,自己的一條命就算是撿回來了。正在這時,隻聽後麵蹄聲雜遝,有數騎人馬遠遠的趕了過來。
那車夫腦袋探進車廂,道:“大爺,後麵有幾個人騎著馬追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來追咱們。看去都挺怪異的。”
鐵腳七心下一驚,心道:莫不是那川南五義追了來。忙道:“那馬人共有五個,其中是不是有一個矮胖子?”
那車夫詫異,笑道:“大爺真是料事如神,冇
見就能猜到。”車夫心道:這幾個一定是這瘦竹篙的仇家。追了來,彆連累我才好。”
鐵腳七道:“這幾個都是我的仇家,我現在有傷在身,打不過他們。咱們彆走大道了,趕緊往左邊小道拐過去。雖然繞遠,也省的麻煩。”說了這幾句話,已經是呼呼直喘。
鐵腳七緩了口氣,道:“到了雁蕩山梯雲穀,我再多給你們三百兩。”
那車夫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照大爺的吩咐去做。”馬鞭一揚,得的一聲,馬車拐入小道。
那後麵五人正是川南五義。那日王矮虎追鐵腳七未果,馬發流星火箭傳訊,下午其餘三人就陸陸續續趕來和王矮虎彙合。到了晚,吳真也打馬趕來。原來吳真將連城安置在隔壁阿四嫂家裡,留下屍獒。五人一商議,決定向南追去。這鐵腳七又高又瘦,體型怪異,路打聽,極為方便。一路倒冇失了行蹤。一直追到聊城,有人說看見這鐵腳七了一輛馬車,向南而去。五人銜尾追來。
路馬車成千萬,五人不耐其煩,一輛一輛的問過來。這一日,行到金華。隻見前麵一輛馬車忽然拐入小道,吳真向湯鎮道:“大哥,你看前麵那輛車是不是有古怪。”
湯鎮道:“去問問再說。”
五人策馬追了去。
五匹馬一圍,把那馬車圈在中間。王矮虎大聲道:“篤那漢子,看冇看見一個又高又瘦的大個子?”
那車夫還未說話,車簾一掀,一個黝黑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問道:“怎麼還不走?耽誤了老爺的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啪的一聲,撂下車簾。
那車夫苦著臉道:“幾位爺,小的冇看見幾位說的那個大個子,小的還要趕路,請幾位爺行個方便。”
五人一拉馬,讓在一邊。那車夫趕著馬車,疾馳而去。
王矮虎道:“大哥,咱們還是大路,那裡畢竟人多,車多,興許就能碰。”
湯鎮點點頭,幾人策馬行大路。一直馳出三裡多地,崔正忽然拉住馬韁,道:“不對。”
其餘四人也相繼勒住馬韁,問道:“什麼不對?”
崔正向吳真道:“口音。”
吳真眼中一亮,和湯鎮對視一眼,同聲道:“不錯,口音。”
吳真哎呦一聲,道:“不好。”策馬向剛才那條小道疾馳而去。眾人緊隨其後。來到剛才那條小道,又向前馳出四五裡地,那輛馬車蹤跡全無。
王矮虎道:“四哥,怎麼了?”
吳真道:“剛才那輛馬車裡一定藏著鐵腳七。”
王矮虎道:“不會。”
吳真道:“你聽見剛才那個車夫和車的那個乘客說的什麼口音嗎?”
王矮虎想了想道:“好像是山東口音。”
吳真道:“南人乘馬,北人乘車。這裡是浙江境內,那輛馬車又是長途跋涉,而且車夫和乘客又是山東口音,這輛車一定是那鐵腳七從山東聊城雇的。”
王矮虎急道:“那還等什麼。趕緊追。”一馬當先,順著那條小道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