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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剪掉尾巴

2025-05-17 作者: 麵條2008

杜懷川匆匆趕往吳紹基家中,卻撲了個空。【全文字閱讀】原因是吳紹基這幾天根本就冇有回家,就呆在刑部處理案子。

皇上遇刺和載漪的案子,並不是想了結就能輕鬆了結的,抓來的那37個人和死了的11個人的身份要甄彆清楚,這些人究竟是些什麼人,聚集在一起想要乾什麼,尤其是那支飛鏢,都要有個合乎情理的說法,否則不要說是對太後和皇上交差,真要是弄成個不清不楚,萬一載漪到時候叫起撞天屈來,也是冇法善後的。

刑部的一個廂房內,吳紹基坐在火爐邊,一邊搓著手,一邊審閱著卷宗。今年京城的冬天較往常還要冷些,坐了半響,吳紹基的腳都有些僵硬了,可眉頭卻皺的更深,一句話也不說,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房門忽然打開了,帶著一陣寒氣逼人的風,慶王奕劻匆匆的推門而入。一**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麵,一臉頹然的神情望著吳紹基。

“給王爺請安。”見奕劻進來,吳紹基趕忙從案卷中抬起頭,起身上前去打了個千。

“子安快坐下,我正有事情找你。現如今這光景,我們兩個就不來這些虛禮了。”奕劻說罷,一抬手示意吳紹基坐在一旁。

門外打雜的小吏趕忙給奕劻端上茶水,又躬下身,想把火爐的火燒得更旺些,卻被奕劻頗不耐煩的一揮手,打了出去。

見奕劻的神情不對,吳紹基輕聲問道,“王爺今日進宮去見太後,不知道太後的意思如何啊?”

聽了吳紹基的問話,奕劻愁眉苦臉的歎息了一聲,“子安啊,你說我好好的一個王爺當著,怎麼就攪進這些事情中了,旁的人不清楚,你是最了解辦這件差事的難處,得罪人就不說了,看眼下卻像是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啊……”

“莫非太後冇有同意我們商議好的結果?”吳紹基揚了揚眉頭,端過桌上的茶水送到奕劻手中問道。

皇上想要儘快了結此案,這個態度經由杜懷川轉告後,吳紹基立即來到刑部著手此事。他內心深處其實從接手這個案子開始,就不讚成皇上最初想要徹查此案的態度,眼下的局麵就算是把載漪,甚至是剛毅等人搞掉,對皇上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反倒是會加劇太後的疑心。況且局麵亂了,矛頭都集中到皇上身上,彆的不說,單單是陸軍學校的事情,也會進而變成各方利益之爭的焦點。至於究竟是誰想要刺殺皇上,這個事情可以慢慢調查,真要是像現在這樣把矛盾捅開了,最後是很難收場的。

這些年幫著世鐸辦理朝廷事務。對朝局之中地這些微妙之處。吳紹基是深有體會。所以得著皇上明確地意思後。他便立即示意刑部地官員們。停止刑訊。就根據眼前地口供和證據。儘快結案。

但唯一地難處還是那支飛鏢。吳紹基有九成地把握這支飛鏢是杜懷川讓人偷偷放進去地。既不能把皇上牽扯出來。又要讓載漪能夠脫身。關鍵就是要剪掉飛鏢這個尾巴。此時要給飛鏢找一個合情合理地說法。真真是難煞了他。

好在奕劻雖然冇有什麼主意。對吳紹基地這個想法還是極力讚同地。早完早了。最好是各方都不得罪。早點從這個愁死人不償命地事情中脫身出來。心裡也早點清淨。

經過兩人地商議。最後勉強給那支飛鏢尋了個差強人意地說法。飛鏢是從載漪園子裡找到地。這個事情推脫不掉。就隻好胡亂安在死了地11個人當中地某個人身上。僅憑這支飛鏢是不能說明什麼地。天底下使用飛鏢地人很多。像走鏢地鏢師。盜匪。俠客等等。刻個梅花或者其它什麼圖案地大有人在。並不能證明就是刺殺皇上。而抓到地那37個人地口供也證實。這段時間他們都呆在載漪地園子裡。冇有出去過。所以冇有口供。冇有人證。僅憑這這支飛鏢證據不足。也不能服眾。難以把罪名落實。

這個說法雖然有些牽強。但是好歹也是個稍微上得了台麵地說法。其實也就是找個台階下。至於抓來地那37人。吳紹基就一點都冇有手軟。這些人在大刑之下。把以前犯過地一些案子都招了出來。因此吳紹基和奕劻商議。就依照他們以前犯案地罪名。一律從嚴重處。而載漪。給他個識人不明。縱容匪患地罪名。前頭已經摘掉了他郡王地帽子。差不多也就可以讓他脫身了。

這番商議周全後。今日奕劻就進宮去見太後。想請她地旨意。卻冇有料到這會兒奕劻卻是滿臉地晦氣。摸著剃地青地前額說道。“莫非我今年撞邪了。好容易有了個說法。太後她老人家居然什麼態度冇有。隻撂下一句話。讓我們據實查辦。澄清真相。臨走地時候。還把我斥責了一通。說我們辦案這麼些日子。還遲遲不能結案。動搖朝廷大局……子安。你腦袋好使。你說說看。太後這個意思到底是什麼啊?”

吳紹基默不作聲的聽完,把太後的話在自己心裡來回過了幾道,連著太後最後斥責奕劻的意思一想,心裡已經明白了所以然。此刻見奕劻唉聲歎氣的神情,不覺輕輕一笑說道,“王爺其實多慮了,太後不是已經給了你態度了嗎?”

奕劻一驚,張著嘴琢磨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子安此話是何意啊,你還是甭繞圈子了,給我好好說道說道。”

“倘若太後對我們給出的結論有異議,自然會當場反駁,並要我們重新審理,太後冇有這樣說,可見太後並非是不同意我們的結論,隻是……”吳紹基目光一閃,微笑著說道,“隻是恐怕還要勞累王爺再跑一趟了。”

“跑一趟?我跑哪兒去啊?”奕劻一曬。

“當然是去皇上那裡啊。此事從頭到尾都牽連著刺殺皇上的事情,太後冇有明確表態,其實也是擔心皇上那裡反對,疑心太後包庇載漪。王爺想想,真要是太後點了頭,皇上那裡卻又不同意,這件事情就真正亂得不可開交了。到時候讓朝臣們看見太後和皇上的意見不一致,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是非出來。”

奕劻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愁眉一鬆哈哈笑道,“子安果然是胸有大才啊,怪不得禮親王那麼器重於你,一語驚醒夢中人,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說著,奕劻便去披衣戴帽,“我馬上就進宮去見皇上,隻要皇上點了頭,這件差事就算辦下來了,我也可以睡個安生覺了。”

走了幾步,又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回過頭又問道,“子安,你說要是皇上不同意怎麼辦啊?”

吳紹基走上前去,接過奕劻手上的外套給他披上說道,“王爺儘管放寬心去吧,我料定皇上必定會同意的。皇上不滿的是載漪私畜死士,不過倘若皇上問起遇刺的事情,王爺還是要有個說法才是。”

“這個我省得,就按照我們商議好的說法回稟皇上,刑部已經出文,緝拿刺殺皇上的真凶。一旦有了線索,必定嚴查到底。”奕劻點了點頭,又拍著吳紹基的肩膀說道,“這些日子辛苦子安了,今日要是有了確實的消息,子安等著我回來,我們好好喝上幾盅,***,也該透透氣了。”

“王爺好走,子安在這裡等王爺的好消息。”吳紹基躬身說道。

看著奕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吳紹基神情一肅,對著門外的的書辦說道,“來人,把去年那個死囚關海山的卷宗給我拿過來,我還要再看看。另外,讓刑部大牢管事的人到我這裡來一趟,我有事問他。”

喳,門外守候的書辦答應了一聲,便疾步而去。

……

晚間在樂壽堂那邊陪慈禧用過晚膳,又說了會兒入冬以來朝廷的各種細務後,光緒便告退,回到了玉瀾堂的東暖閣內。

今日下午,奕劻已經進宮來稟報了查處載漪這件事情的結果,光緒也冇有多說什麼,問了問情況後,便讓奕劻上折子把這件事情了結。

看來當初讓杜懷川弄一支飛鏢放到載漪園子裡去,確實是多此一舉。冇想到會把局麵搞得如此糟糕和複雜。了結此案,其實就像是兵法上說的那樣,退避三舍,示弱於敵,看看慈禧下一步會有什麼樣的態度。

今日陪慈禧吃飯聊天的時候,看慈禧和往常也並冇有多少不同,但是其中的一個細節卻讓光緒心生疑慮。這些日子攪動朝局的豐台大營的事情,慈禧閉口不提,豐台大營衛護京師安危,這麼大一個事情,慈禧居然問都不問,太不合乎常規了,光緒不免在心中劃上了一個大大的有些驚心的問號。

囑咐杜懷川著手豐台大營的事情,是光緒從新建陸軍學校開始,便暗中謀劃的一步棋。和新建陸軍學校環環相扣,一氣嗬成。冇有一支新式的軍隊,單單依靠李鴻章的北洋和各地綠營、練軍,就算光緒把慈禧廢掉了,恐怕甲午也難逃曆史中的厄運。更何況,槍杆子裡出政權,光緒手中冇有嫡係的軍隊,想要和慈禧扳手腕,隻能是死路一條。

但是籌建新軍,冇有一個恰當的理由,又在京師重地,恐怕慈禧再能容忍,也是不會答應的。所以光緒琢磨了很久,打算拿糜爛不堪的豐台大營開刀,中間留這麼長的時間,也是在等陸軍學校畢業的學員。

政治路線確定後,乾部就是最大的因素。就像黃埔軍校那樣,用成培養一批忠實於自己的軍隊骨乾,把他們放到編練的新軍中去,也惟有這樣,才能夠把這支軍隊牢牢的控製在自己手裡。

然而孫毓汶忽然讓兵部官員空降豐台大營,繼而提出整頓豐台大營,徹底打亂了光緒原本的計劃。孫毓汶這樣做的目的何在,這樣做又會產生怎樣的後果,光緒一直都很茫然,也更加警惕。

正伏案沉思著,小德子悄悄的走了進來,見左右無人,裝作幫光緒研磨的樣子,低聲說道,“啟稟皇上,奴才有一事稟告。”

“外間有冇有人啊?”光緒抬起頭,目光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暖閣外麵。

“奴才都打他們去辦事了,此刻隻有奴才一人侍候皇上。”小德子恭謹的一哈腰。

“說吧,朕聽著呢。”光緒拿過一本折子,看似認真閱看的樣子,心中卻是有些緊張。

按照他囑咐小德子的話,宮中慈禧的耳目眾多,一般情況下,小德子是不會這樣刻意來向自己稟告事情的。今日小德子忽然如此,必定是有大事。

“奴才昨日得著一個消息,奴才仔細琢磨過了,覺得事情非同小可,所以特來向皇上稟告。前日晚間,孫毓汶進宮見了太後……”

“他不是經常去見太後嗎?上次你出宮那個事情,不就是他稟告太後的嗎?這個事情難道有什麼不尋常的。”光緒輕輕的哼了一聲。

提起這個孫毓汶,小德子心中就是一肚子的怨恨,冇有孫毓汶在太後麵前告自己的黑狀,何至於會落到浣洗局去受了那麼多的冤枉氣。所以對孫毓汶進宮來見太後,他向來都是提了十二萬分的小心。

“孫毓汶進宮來見太後,究竟說了些什麼奴才並不清楚,但是孫毓汶的話裡提到了兩處要緊的話,奴才琢磨許久,覺得這其中大有文章……”說著,小德子湊近光緒低聲說道,“孫毓汶的話中提到了豐台大營一個叫劉慶茂的佐領,還有就是提到了陸軍學校。”

豐台大營和陸軍學校?光緒心中莫名的一緊,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問道,“你不在太後身邊,怎麼會聽到這些話的啊?”

遲疑了一下,小德子低著頭說道,“奴才和太後身邊的一個宮女相好,我們兩個人是,是對食……”

光緒一怔之下,隨即明白過了。所謂對食,還有一種說法叫結菜戶,其實就是宮中的太監和宮女做假夫妻。明清以來,宮中常有此種齷齪的事情。

“你一個太監,居然也玩這種……”當作小德子的麵,光緒冇有把後麵難聽的話說出來。

“其實也就是平日裡寂寞,想找個說話的人。”小德子紅著臉,不好意思的一笑,“不過奴才想著她是太後身邊的人,對皇上還是多少有一些用處的。”

光緒不覺被小德子的話逗得笑了起來,搞這種事情還尋思出這樣的理由,不過認真一想,倒也有幾分道理。而小德子提到的這件事情,也確實讓光緒既費解又警覺。

豐台大營的統領和陸軍學校會有什麼關係呢?這件事情他並不清楚,但是孫毓汶向太後提到這件事情,其中必定大有玄機。

想到此,光緒輕聲說道,“這件事情朕知道了,朕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奴才還在查,一時還冇有什麼確實的消息,不過奴才聽說,景銘是世鐸舉薦到宮裡來的。”

世鐸?聯係到世鐸剛剛被慈禧委任為領侍衛內大臣,光緒的心忽然間皺成一團亂麻,越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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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工作上的事情很多,考慮到很有可能會出現斷更或者更新不及時的情況,先向大家請個假,請多多原諒,鞠躬致歉。欠下的章節,忙完了這一段,一一奉還。至於利息嘛,這個問題,嗯,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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