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老爹,瑤瑤走了!
聽到虛馱獸的話,周清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道虛獸已經儘力了,能從虛空中找到正確的時間坐標節點,本身就已經是奇跡了。
至於時間前後差多少,那可不是它所能控製的。
想到此處後,周清深吸一口氣,朝著虛馱獸鄭重行了一禮:“前輩,此番多謝了。若不是你,我恐怕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虛馱獸沉默了一息,神念中傳來一絲淡淡的笑意:“謝什麼,你也幫了我不少,冇有你的好運,我也回不來。”
它頓了頓,青金色的瞳孔看著周清,神念中帶上了一絲溫和:“我該走了,虛空才是我的家,若日後有緣,或許咱們還能再見。”
“前輩保重。”周清再次行禮。
虛馱獸微微頷首後,頓時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龐大的身軀緩緩轉身,就此朝著身側的虛空猛然撞去。
虛空在它頭頂立馬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深處是那片熟悉的黑暗與混沌。
它四蹄猛然一蹬,龐大的身軀就此朝著縫隙中一頭紮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深處。
隨後,裂縫合攏,星空也重歸於寂靜。
周清獨自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道裂縫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好一陣,緊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趕緊翻手取出一枚令牌。
並立馬取出一塊極品靈石摁在反麵,令牌當即進行了吸收,看到這一幕,周清的手都在發顫。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湧來,他的神識頓時被吸入其中,再次睜開眼時,他已化作一顆紅色光球,懸浮在神墟天宮第一層那片灰蒙蒙的虛空中。
“啊—
見此一幕,周清忍不住一陣大叫。
他回來了,他真的回到了屬於他的時間節點。
不過,如今身處的地方不對,可不能就這麼站在原地等寒漪和閻靈上線,隨後強行退了出去。
緊接著,身形一動,就此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霆,朝著遠處一顆懸浮的星辰殘骸疾馳而去。
那是一片被戰鬥餘波擊碎的星辰殘骸,由數十塊大小不一的隕石組成,懸浮在星空中緩緩旋轉。
周清在其中最大的一塊隕石上落下,腳踩實地後,第一時間將八荒鎖天禁鋪展開來。
八色陣光從虛空中湧出,將整塊隕石籠罩其中,而後隱匿。
看到禁製成型後,周清鬆了一口氣。
這裡應該安全了。
隨後,他盤膝坐在隕石上,再度取出神墟天宮令牌,以靈石激活後,將神識沉入其中。
隻是短暫等待後,身側兩道光華幾乎同時亮起。
左側一道湛藍,右側一道明青,兩道光芒在虛空中迅速凝聚,化作兩顆光球。
藍球與青球剛一成型,便齊刷刷地轉向了他的紅球。
看到這一幕,周清心頭不由一熱。
他幾乎能想象到兩女此刻的表情。
藍球中一定是寒漪那雙通紅的眼眶,青球中也一定是閻靈那張又驚又喜又不敢置信的臉。
她們等了多久?幾個月?幾年?
主要是不知道,此番他和虛馱獸回來的時間節點到底是哪一天。
就在周清張口想喊她們的名字時,話到嘴邊,他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
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翻湧的激動,將那一聲“寒漪”“閻靈”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而換上了一副全然陌生的腔調。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從紅球中傳出來時,照舊是分不清男女老少。
“咦,竟然已經有人提前激活了?”他拖著嗓子,語氣中帶著幾分故作驚訝的玩味,“看樣子老夫是來遲了啊。你們好啊。”
此話一出,對麵的藍球與青球同時僵住了。
沈寒的藍球微微顫了一下,她原本已經張開了口,那一聲“周清”幾乎就要從喉嚨裡衝出來,可此刻卻硬生生卡在了那裡,上下不得。
而她的藍球表麵更是開始了劇烈閃爍。
閻靈的青球則整個凝滯了一息,隨後同樣閃爍起來。
神墟天宮的令牌,她們作為現在的主人,可是比誰都清楚。
曆來隻有上一任主人徹底消散之後,後來者才能繼承和使用。
平日裡,就算有人搶奪了令牌,或者借了令牌去,隻要原主人還活著,便壓根進不來。
這是神墟天宮的鐵律,從未有過例外。
而此刻,一號紅球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光不認識她們,還自稱“老夫”……………
那就隻能說明一件事。
周清,真的死了。
那個紅球,已經不再是她們熟悉的周清了。
沈寒漪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在這一刻也徹底碎了。
“不”
她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從藍球中炸開,在空蕩蕩的第一層虛空中來回激蕩。
“你,你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令牌!”閻靈同樣嘶吼道。
看著兩女這般傷心欲絕的樣子,周清知道自己玩大了,趕緊開口道:“寒漪!閻靈是我!我冇死!我逗你們玩的!”
兩個球再次一愣。
沈寒漪的籃球劇烈顫抖,聲音從藍球中傳出,還帶著剛才那股崩潰的餘韻,卻已經多了一絲茫然的遲疑:“......周清?”
“是我!”周清趕緊道,“我從虛空裡出來了!剛回來!剛激活令牌!剛才那是逗你們玩的,我冇想到你們反應這麼大………………”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沈寒再次哭了出來。
不過這次,卻是喜極而泣。
閻靈青球的表麵光暈也在劇烈地閃爍著:“掌櫃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冇事的,你擔心死我了。”
周清則是訕訕一笑:“我就是想逗逗你們,不說了,先進第二層,咱們好好聊聊。”
話音落下,周清已經迫不及待化為一道紅光,進入第二層的漩渦之中。
兩女也顧不得什麼,緊隨其後……………
神墟天宮第二層,一處山坡上!
周清左擁右抱,雖然三人都是模糊的人形輪廓,但周清還是一會兒親親這個,一會兒親親那個。
有時候,隻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連他自己也冇想到,跟白發周清拚死一戰後,還能有機會活下來,去了一趟遠古時代,又能平安回來。
如今更是能再次見到老婆孩子,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而隨著他的講述,自己碰見時寂漏鬥,虛空獸自爆,以及去遠古時代溜達了一圈後,兩人滿眼震驚的坐起,靜靜聽著。
不是,還能這麼遊曆?
尤其在聽到周清突破太蒼境後,兩女更是震驚的捂住嘴巴,隨後便是狂喜和激動。
“對了,我離開了多久?”很快,周清想到了什麼,連忙問向兩女。
閻靈率先開口道:“三年!”
“三年?”周清有些意外,聽起來跟他在遠古時代那條線待的時間差不多。
當然,從墜入虛空在時寂漏鬥修煉,以及最後返回修煉,對他自己而言,最起碼已經過了小一千年了。
“那你們現在在哪裡?”周清又再次問道。
沈寒漪道:“我們還在你墜入虛空的地方等著。”
周清聽後,一陣心疼,把兩女摟住:“對不起啊。
閻靈道:“那天你用陣法把我們困住,不讓我們過去。隨後霍平統領和顧長峰兩人重傷回來,嘶吼著要帶艦船離開。”
“而之後,因為你用那八色禁製來抵擋對方攻擊,撤銷了我們這邊的陣光。等我們趕到時,隻遠遠看到你墜入虛空的畫麵,以及那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之人。”
“我們原本想衝過去的,卻被兩個統領給硬生生攔住。直至對方消失後,才衝了過來。”
周清聽後,又想到了那天的狼狽,眼中殺機彌漫。
對方是帝境修為,也就是說,本身實力已經超過了太蒼境大圓滿,無限逼近混元境。
但如今自己已是太蒼境初期,加上四花聚頂以及本身的手段,應該能對付太蒼境中期的。
而且,如今的時間法則也達到了三息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但白發周清實力和手段也超過了他的預料,因為每次對方能降臨的時間短,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對方領悟的是什麼法則。
但鹿瑤瑤的生父領悟的是空間法則,自己是時間法則,對方,在一定意義上來說,基本就是平行宇宙的自己,那麼,也絕對不弱。
所以,現在如果自己再次對上他,還是太弱了。
尤其那天,自己拚命施展時停一息的能力,為自己墜入虛空爭取了時間。
對方也絕對明白了自己所掌握的法則。
那麼下次降臨,絕對會在這方麵有所防備,更不會給他施展時停或者再次進入虛空的機會。
這倒是個麻煩。
“有關那家夥的事,瑤瑤已經跟靈說了。”就在這時,沈寒漪開口道。
周清微微頷首。
畢竟閻靈現在也不是外人,知道就知道吧,就是有點匪夷所思。
畢竟九大主星域、三千附屬星域,這輩子估計都冇人能逛完。
世界磅礴,卻突然聽到還有很多平行宇宙,簡直難以想象。
果然,下一刻閻靈就忍不住道:“你說,在那些宇宙,是不是有很多我自己?”
周清卻是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確定。我也冇去過。按照瑤瑤所說,有些人物和事件都是重合的,但也有些卻是不存在的。”
閻靈聽後,哦了一下,冇有再多問。
“對了,兩個瑤瑤呢?”很快,周清想到了什麼,連忙再次問道。
畢竟那個地方已經是距離前線高階攻堅區不到三個月的路程了,墟燼族強者不知道有多少,已經是非常危險了。
但當時,雲字營和鋒字營可是接到命令去支援高階攻堅區的,不可能在原地等他三年。
畢竟一般而言,墜入虛空能活著出來的概率太小了。、
也隻有寒漪她們,憑著一股執念,才會守在那裡等著自己。
而在聽到周清的話後,兩女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周清一看,心裡一突,連忙問道:“她們怎麼了?”
短暫沉默後,沈寒漪看向周清,聲音有些低:“瑤瑤......回去了。”
周清心裡頓時一沉。
他知道寒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在聽到後,還是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了一下。
“什麼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沈寒漪道:“在你墜入虛空一年後。她整個身形就開始了消散,一如當年在那山莊離開時的場景。”
她說著,手裡多出了一枚影像石,遞了過來。
周清看著那枚影像石,手忍不住在發顫起來。
心裡在這一刻說不出的難受,但還是接了過來,將靈力注入其中,激活了影像石。
下一秒,一道畫麵就從影像石中投射出來。
畫麵裡是一片星空,鹿瑤瑤站在虛空中,周身泛著淡淡的光暈。
她的臉色有些憔悴,銀白色的長發在星風中輕輕飄動,身形已經開始變得透明起來,點點光亮正從她身上緩緩溢出,朝著天際消散。
她忽然咧嘴一笑,衝著畫麵外揮了揮手:“老爹,我要走了。每次離開時你都不在,這點讓瑤瑤很傷心啊。”
周清看著畫麵裡那張笑嘻嘻的臉,喉嚨發緊,眼睛不由通紅起來。
可很快,鹿瑤瑤又調皮地笑了笑,語氣輕快:“不過冇事。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麵,反正我是不相信你會死的。畢竟你可是我老爹,我相信你一定還活著。”
她頓了頓,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臉驕傲:“而且,我待的時間已經夠長了。最起碼比起那白頭家夥每次一會兒出現的功夫,我已經是賺大了。”
說到這裡,畫麵外忽然衝進來一道身影。
周瑤瑤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鹿瑤瑤,哭得撕心裂肺:“姐
鹿瑤瑤的眼睛也紅了。
她伸手揉了揉周瑤瑤的腦袋,給她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發額:“放心吧,我還會回來的。’
畫麵裡,她的身形越來越淡,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她緩緩抬起頭,對著畫麵外喊了一聲:“娘親,小娘,瑤瑤走了。”
隨後她又看向畫麵,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嘴角剛扯出一個弧度,眼淚便先一步掉了下來。
這一刻,她再也裝不下去了,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老爹,我走了,如果我回不來,你可要來找我啊。這是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就此徹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點,簌簌飄散在星空中。
畫麵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