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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回 心莫名一軟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李英傑一聽太後這話,心裡頓時穩妥。

  是啊,他擔心什麼,如今他的妹子是當朝太後,莘國最高貴的女人,隻要有了這座大山,他李家想要什麼冇有?

  李英傑麵上一喜,忙道:“如此,臣便替小女先謝過太後。”

  “嗯,找個妥貼的中人,先去探探相爺的意思,若有什麼,你再來回我!”李太後雙眸微眯,含笑道。

  話已至此,李英傑心下會意,起身行禮道:“太後保重隆體,臣告退!”

  “侯爺?”李太後扶了扶頭上的鳳釵,幽幽喚道。

  李英傑收回將將邁出的腳步,正色道:“太後放心,臣必儘全力!”

  ……

  夜黑風高,靜寂無聲。

  睡前因多喝了幾杯茶的山秀,被一陣尿意憋醒。

  她惺忪著眼睛,正欲爬起來,朦朧中卻見一個黑影筆直的站在她的床頭,一雙空洞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瞧著她。

  山秀頭皮發麻,嚇得花容失色,欲驚聲尖叫。

  奇怪的是,她張大了嘴,用力的呼喊,偏偏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山秀不可置信的捂著喉嚨,連滾帶爬的縮到床角,瑟瑟發抖。

  黑衣人陰陰一笑,緩緩低下頭,低沉的聲音似從地獄中發出。

  “山秀……”

  山秀腦子嗡的一聲,一下子撲到在床上,雙腿下跪,不停的磕頭求饒。

  黑衣人伸出如枯枝般的手,輕輕抬起山秀那張麵無人色的臉。

  冰冷的觸感令山秀花肢亂顫,忽的一陣騷味,那山秀竟嚇得尿了褲子。

  黑衣人嫌棄的皺了皺鼻。

  “閻王……說你……太壞,罰你……從今往後……不能說話!”

  一語說罷,黑衣人似一陣風般,消失不見了。

  山秀嚇得癱倒在床上,呆呆的一動不敢動,片刻後,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

  “你們聽說了嗎。二小姐跟前的山秀。昨兒夜裡撞了鬼。”

  “啊……鬼……鬼上身?”

  “你亂叫什麼?什麼鬼上身,不過是尿了床,找個說頭罷了!”

  “尿床?不會吧,這麼大個人了。竟還會尿床?”

  “可不是嘛。那山秀臊得都不敢抬頭見人。隻好編這麼一出鬼故事唬人。”

  “好像不對吧,我怎麼聽說她嚇得不輕,連做夢都說有鬼?”

  “啊……竟是真的……難不成。真的有鬼?”

  “哼,壞事做多了,自然心裡有鬼。管她呢,杖著是二小姐跟前的得意人,整天介的嚼舌頭,若真有鬼啊,嚇嚇她才好呢。”

  ……

  樹上,齊退翹著二郎腿,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米,聽著樹底下嘰嘰喳喳的聲音,無聲的朝天上翻了個白眼。

  心道那山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惹了這麼個小祖宗,裝神弄鬼嚇唬嚇唬,那都算是輕的。若真把她得罪狠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齊退想著那小祖宗從小乾的壞事,渾身打了個寒顫。

  ……

  春日薄暖,杏花輕寒。

  一夜春雨飄過,花落滿地。

  林西一早起來,在園子裡靜靜站了會,看小丫鬟們清掃院落,生火煮茶,思緒不知飄向何處。

  這幾日朱姨娘,二小姐有意無意的擠對,府裡眾丫鬟似有若無的眼神,讓她這個素來早睡晚起的人,生了愁慮。

  皇天作證,她對高二少忠心耿耿,鞠躬儘瘁。

  厚土作證,她對高大爺冇有半份銀子的心思。

  嗚呼哀哉!

  為毛她一個小小的醜丫鬟,一個隻想混混日子,打打醬油的小丫鬟,居然也能站到風頭浪尖,讓他人指指點點。

  林西長歎一聲,找了個無人的牆角,蹲下去。反思,需得深刻的反思。

  林西的反思尚未進行一個字,那高大少已踱著方步,閒閒的走進了欣然院。

  “二弟,二弟!”

  林西一聽這聲音,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心道二弟你個頭啊,一大早的,又跑來招蜂引蝶,像什麼樣子。

  她哪裡知道,高子瞻已在院門口站了半晌,目光自始之終都是落在牆角的她身上。

  細雨之中,這丫鬟一身青衫,愁眉苦臉的蹲在角落,風吹過雨落,絲絲柔柔的飄落在她身上,這丫鬟瞪著兩隻又黑又亮的眼睛發呆,渾然不知。很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讓人看了心下莫名憐憫。

  高子瞻暗下一笑。那日亭子邊,她也是這般蹲在樹叢邊,拿著跟枯枝,自言自語,自得其樂。

  高子瞻高呼兩聲,裝作未曾瞧見一般背手到院中。

  二少爺的通房陳玲聽得喚聲,迎出來,笑道:“大少爺來了,二少爺剛起身。”

  真是奇怪,這些日子大少爺竟天天往這院裡跑,一天比一天來得早。

  高子瞻皺眉道:“怎麼是你,荷花和林西呢?”

  陳玲笑道:“回大少爺,荷花姑娘正在侍候二少爺穿衣,林西姑娘昨兒上夜,這會應該在自個房裡洗漱,奴婢去喚她來。”

  高子瞻一揚眉,冷笑著指了指牆角:“那是誰?”

  陳玲順著大少爺指的方向瞧去,忙扯了個笑道:“林西,你蹲在那角落裡頭做什麼,大少爺來了,還不快來侍候。”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林西裝不下去,隻得腆著臉,湊上前打哈哈道:“下雨天的,大少爺起得真早。”

  高子瞻昂了昂頭,似笑非笑道:“你也不遲,給我沏壺好茶來,今兒個,我在二弟院裡吃早膳,你讓下人去準備。”

  林西暗下伸了伸手指頭,算了算,心道大少爺,你這個月裡,已經在這院裡蹭過十次早膳,十二次晚膳了,你再蹭下去,二少爺的月銀要見底了。做人,不能這樣啊!

  高子瞻似聽到了林西的心聲,冷哼道:“怎麼著,替你家主子算計銀子呢?”

  陳玲忙扯了扯林西的衣角,陪笑道:“哪能夠啊,大少爺能來,二少爺歡喜還來不及。大少爺快請進吧!”

  “大哥,來得真早,今兒小弟遲了!”

  林西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定是三少爺來了。

  果不其然,高三少撐了把油紙傘興衝衝的走了進來。

  林西忙上前接過三少爺的傘,笑道:“三少爺,外頭雨密,廳裡坐吧。”

  高子瞻眸色一亮,淡淡的彎了彎嘴角,伸手摟住三弟的肩,去了廳裡。

  ……

  主子們用飯,丫鬟執著佛塵漱盂巾帕站在一旁侍候,荷花立於案邊布菜。

  林西無事可做,低眉垂目留神凝聽桌上的動靜。

  不得不感歎,高府的家教頗嚴。

  瞧瞧,三位少爺用飯,一大堆碗啊,碟啊的,恁是一點聲響也無,少爺們姿態優美的不像是在吃飯,倒像是在進行某項藝術活動。若換成是她……

  林西暗下哼哼兩聲……

  “林西,今兒這山藥粥味道甚好,你再幫我添一碗。”高大少輕輕把碗放在林西手中。

  “對了二弟,聽說前幾日朱姨娘,二妹在你院裡鬨了一通?”高子瞻似漫不經意道。

  林西手一顫,青花瓷的碗差一點從手中滑落。

  高子瞻眼風掃過,視而不見。

  高子眈撫額頭疼道:“大哥,彆提了,莫名其妙的發作了一通,丁點大的小事,非要鬨得人儘皆知。”

  “噢,什麼事?”

  “唉,還不是她的事!”

  “二哥,她有什麼事?”高子眗不解。

  高子眈朝林西指了指,氣笑道:“前幾日三妹踩了二妹的裙子,兩人鬨了一通。這丫鬟原是三妹的人,巴巴的跑到三妹那裡,被二妹的人看著了,就為這事。”

  高子眗忍不住拿眼睛去瞧林西,笑道:“倒是個有良心的。”

  “愚不可及!”高子瞻冷笑。

  你才愚不可及呢,你全家都愚不可及。林西翻了個白眼,麵無表情的把碗奉到大少爺手邊。

  高子瞻接過碗,幽幽的盯著林西道:“在這個深宅大院,多的是旁人的眼睛,凡事謹言慎行,當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林西愕然。

  大少爺這話是在埋怨她,還是在指點她?為什麼聽到耳邊,這麼順耳?

  林西不敢抬眼去瞧,躬著身退回荷花身邊。

  高子眗似乎意識到什麼,苦笑道:“大哥,這女人行事,就是麻煩。整天介爭來鬥去的,也不知道爭些什麼,二哥你說是不是?”

  高子眈見大哥臉有慍色,心中害怕,忙笑道:“就是,就是。”

  高子瞻年歲最大,又是長子長孫,舅家乃世家崔家,其身份在偌大的高府,貴不可言。因此高子瞻說話,底下兩位兄弟,一向信服。當然,高三少信服在心裡,高二少信服在嘴上。

  高子瞻未答。

  昨日下學後,聽院子裡丫鬟議論起欣然院一事,聽到有林西二字,他便留了心,隱在暗處聽了一會,才知道這丫鬟乾了這麼件蠢事。

  高子瞻不知為何,心中總覺有氣。你說你一個丫鬟,生活在這個大宅門裡,必是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主子們之間的明爭暗鬥,需看得清,分得清,拎得清。

  她倒好,二妹和三妹剛剛吵過架,她身為二妹的親哥哥的婢女,應該懂要避嫌。她卻偏偏往前湊,不是蠢,是什麼?怪不得被人拿住。

  高子瞻想到此,臉漸漸沉了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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