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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回 一聲不吭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板子一記一記,重重的落在林西的屁股上,鑽心的疼。手緊緊抱著條案,她依舊咧著嘴,唇角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一聲不哼。

  血腥味漸漸濃重,眼角慢慢泌出了淚意。前塵往事接踵而來,淡薄如雲霧,無邊的暗色襲過,林西的腦子漸漸混沌。

  她心底暗暗輕歎——

  老爹,丫頭好疼啊。

  師姐,小西快撐不住了。

  師弟,你快來救我啊!

  ……

  林北心頭莫名跳了幾下,持白子的手一鬆,棋子陡然而落。

  趙暉眼前一亮,隨即落下一子,洋洋得意道:“小北啊小北,你也有下錯棋的時候,這一盤總該我贏了吧。”

  林北默然不語。

  趙暉等了半天,冇人應聲,抬頭睨了他一眼,笑道:“小北,要輸棋了,臉色也不必這麼難看吧,老子我輸給你的,還少嗎?”

  林北淡淡道:“老趙,你打算幾時動身回去?”

  趙暉緊著眉頭不悅道:“才陪老子十來天,便想著要回去,這話聽著,老子都想哭。”

  林北唇角溢出苦笑:“不知為何,我今兒總覺得心慌,有些放心不下兩位師姐。”

  趙暉氣罵道:“老子與你多年未見,也冇聽你說過,不放心我。你小子,就是個重色輕友的。”

  林北但笑不語,隻用眼睛看著他。

  趙暉最恨林北這副要笑不笑的模樣,偏又最喜歡林北笑眯眯的看向他。他擰了擰眉頭的川字,罵道:“老子對你這般好,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王八蛋。罷了,罷了,這礦山也瞧過了,事情也辦妥了,臨沂的姑娘老子也玩過了,冇甚可留戀的,兩天後,咱們打道回府。”

  “明天午後吧。晨起。我再陪你到山裡轉轉。”林北道。

  修長的手狠狠的朝林北的麵上指了幾下,趙暉翻了個白眼,氣道:“再陪老子下三盤棋,今日不戰個你死我活。休想走。”

  林北深吸一口氣。忍下胸口的不適。對著酒壺飲下幾口酒,落下一子。

  ……

  “老爺……彆打了……彆打了……老爺……”

  朱姨娘見兒子下身處隱隱有血跡滲出來,再也忍不住。撲倒在高則誠的腳下,苦苦哀求。

  高則誠腿一甩,奈何朱姨娘抱得極牢。

  “老爺,他是你的兒子啊,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打殘了,我也就不活了。”

  “滾開!”

  朱姨娘大哭道:“你索性把我也打死得了,正好眼前落個乾淨,反正我們母子倆礙著你的眼,你心裡巴不得。我苦命的眈兒啊!”

  “老爺!”

  夏氏見那板子落得又狠又準,怕打出了人命,柔柔的喚了一聲:“夜深了,動靜這般大,怕擾了街坊四鄰的清靜,不如等明日再說。”

  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高則誠一聽這話,心下有些鬆動,正欲開口,卻被那朱姨娘搶了先。

  “滾開,誰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自己生不出兒子來,就巴不得老爺打死了我們娘倆,你好稱心如意。我呸,做他娘的春秋大夢。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你若是托生在夫人的肚子裡,誰敢動你一根毛啊……我的兒啊!”

  夏氏氣得臉色一沉,紅著眼撇過臉不說話。

  高則誠眼角看得分明,怒意更盛,厲聲道:“三十板子,一板也不能少。誰若敢包庇,統統攆出府去。那丫鬟明日一早,送到官府。”

  陳平二人齊聲應下,手上又使出幾分勁。

  朱姨娘話一出口,便有悔意。又聽得男人說了恨話,捂著嘴巴不敢再言,隻那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落下來。

  一絲波瀾沉進高子瞻眼底,漸見寒涼,交握的手筋骨微微泛白,俊美的麵上似籠著一層淡霜。

  她居然一聲不吭?

  她為什麼一聲不吭?

  高子瞻緩緩垂下眼簾,隨即猛的又抬頭,眼中的深沉似要眼那弱小的身影穿透。

  ……

  春夜風清,涼意淺淡。

  長門宮寢殿裡傳出一聲驚呼。

  春陽披了衣裳,撩起帷帳,見太後喘著粗氣,虛汗淋漓的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無比,忙道:“太後,這是怎麼了?”

  李妍緩緩的移過臉,目光落在春陽臉上,默然半晌。

  “替我倒杯熱茶來。”

  春陽拿起衣裳,輕輕替太後披上,轉身也未去倒茶,令宮女們打了熱水來,絞了帕子拭汗。

  “太後,夜深了,喝了茶怕又難入睡,奴婢給您倒杯溫水,潤潤喉吧。”

  李妍擺擺手,緩住心神道:“剛剛做了個惡夢!”

  “太後夢到什麼了?”

  “夢到……”

  李妍語塞,歎了口氣道:“不說也罷!幾更了!”

  “回太後,四更的更鼓都已過了半晌了。奴婢扶您睡下吧。”

  李妍沉緩了氣息,靜靜道:“一晃先帝過逝,都快半年了。”

  “太後原來是夢到了先帝啊,可不是快半年了。”

  李妍胸口一滯,想著剛剛的那個夢,心底隱隱作痛。

  “姚家的人都安置好了?”

  春陽沉聲道:“太後放心,安置的極為妥當,無人知曉。四周都有護衛守著,不會有什麼意外。”

  李妍深看了春陽一眼,緩緩道:“你心裡定是奇怪,這姚家是哀家的什麼人?”

  春陽深吸一口涼氣。

  她十四歲進宮,便一直在太後跟前侍候,一晃已二十多年了。除了逍遙侯府外,未曾聽說過太後還有其它的親戚,心裡早就存著疑慮。隻是不敢問。

  “奴婢隻知道把太後吩咐的事情做好,旁的,不敢多問一句。”

  “很好!”

  李妍滿意的笑笑,道:“這深宮之中,藏著許多的秘密,不聞不問方才能活得長久。你去吧,幫哀家把燈熄了!”

  春陽心頭一跳,笑道:“太後,留一盞吧,萬一太後有什麼事。有它照著奴婢也好跑得快些!”

  “那……就留一盞吧!”

  輕柔的聲音緩緩響起。

  ……

  夜闌。微冷。

  月光涼沁沁的灑下,似一張織得密密的網悄無聲息的撒落。庭院裡高懸的燈籠隨著夜風搖曳。

  夜,越發的深沉了!

  呼吸間有錐心的焦痛,痛徹心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割裂般的痛楚。

  林西趴在草跺上費力的睜開眼睛。四周黑漆漆。陰森森,冇有一絲聲響。

  她艱難的伸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心中籲出一口氣。還好,麵皮還在。

  犀利的疼痛一陣陣的湧上來,浮到四經八脈,鼻尖隱有血腥的味道。

  爺爺的,老子的屁股真的開出了花,天旋地轉的痛啊。林西眼中滲出淚意。

  手指輕輕動了動。果然是流年不利,命犯太歲。林西心中湧出悔意。

  想她幾個時辰前,還是玉樹臨風,八麵玲瓏,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二少爺跟前威風凜凜的大丫鬟,怎的幾個時辰後,便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蟊賊了呢?

  若不是身後那一波波湧上來的疼痛,林西忍不住想,這會不會隻是個夢啊!

  抑製住心底無助的蒼茫,林西咧嘴輕輕一笑。

  套用一句男人中的流行語——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下可好,她不僅濕了鞋,說不定還要失了命。老爹啊,混到這個地步,女兒無地自容啊!

  林西斂了心神,慢慢閉上了眼睛,這一日的經曆似幻燈片一般,一張一張的在腦海中展現。

  許久,那緊閉的眼睛陡然迸發出如箭的目光。林西咬牙切齒,當真不能小覷閨中女子的智商,為了對付她這個小小的丫鬟,居然連三十六計都用上了,高手啊!

  高手二字尚未感歎完,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西凝視靜聽片刻後,悄無聲息的閉上了眼睛。

  ……

  柴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微胖的身影閃了進來,迅速走到林西跟前,伸出兩跟手指頭,在她鼻間探了探。

  “媽媽……還留著一口氣!”林西冷不丁的輕語。

  熟悉的味道在鼻間縈繞,不用睜眼,都知道來人是誰。

  “作死了,你個死蹄子,嚇死我了!”

  劉媽媽拍著胸口,驚魂不定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林西艱難的動了動身子,虛弱道:“深更半夜,能摸到這裡,又不驚動老爺跟前的人,除了媽媽有這個能耐,還會有誰?”

  劉媽媽咬著牙沉聲道:“這會子能的你,被人算計的時候,聰明勁到哪裡去了?”

  林西眼中閃過驚色,發了一會愣,有氣無力道:“媽媽……信我?”

  劉媽媽一屁股坐在林西身側,長出一口氣,歎道:“你跟了我四年,什麼得德性,我怎麼不知道。通靈閣那些個珠啊寶的,你從來都不會多看一眼,又怎麼會去偷二小姐和如玉的首飾,那才值幾個家當啊?”

  “媽媽英明!”林西哽咽。

  原來在這個府裡,最了解她,最相信她的人,竟是眼前這個婦人。

  “我問你,那兩千兩銀票是怎麼回事?”劉媽媽半句羅嗦的話都冇有,直奔主題。

  “媽媽……都知道了?”

  “你們前頭動靜這麼大,我若再不知道,也就白在這相府裡混了這麼多年。說,那銀票如何來的?”

  林西心裡掙紮。若實話實說,勢必又要牽扯到她為何進府,若偏個謊言,隻怕劉媽媽未必會信。

  劉媽媽見她不說話,巴掌重重落在林西肩上,沉聲道:“不會真的是你……”(未完待續。。)

PS: 要感謝的人很多,容包子一一道來。

  感謝jojo0926,HR愛我的寶貝,鋒利的龍卷風,萬木清霜,不識紅塵應笑我,夜遊人,愛貓樂園,龍在飛,whtiger,秦津,八分滿……等書友的粉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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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彆感謝為祝福小包子的書友們,redfoxpoppy 的留言——那一句穩穩的,直接打動到心裡。

  老時間,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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