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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回 病的名字叫相思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灰衣青年不緊不慢的從包袱裡拿出筆墨紙硯,臉上平靜的不像是在考試,倒像是在家裡一邊喝著茶,一邊閒來做做文章。

  試卷發下,他先是擰著眉頭看了看題目,半晌之後,眉心鬆開,慢慢閉上了眼睛,也不知是在沉思呢,還是在補覺。

  巡視的胖考官來來回回走了幾遍,才見這青年睜眼,將筆沾滿了汁水,開始答卷。而此時,距離開考的時間,已過去一半。

  半柱香後,灰衣青年已背著包袱,悄然離去。胖考官見狀不由痛心的搖了搖首。

  長得倒是不錯,身上也有股貴氣,隻可惜啊,又是一個濫竽充數的富家子弟。

  胖教官走到空了的號舍前,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眼中忽然迸出光芒。

  粗粗瀏覽一遍後,胖教官忙尋那考生的名字。卻見卷首處,行雲流水一般的寫著兩個大字:林北!

  秋閨有三場,場場飄著細雨。那灰衣男子天天踩著點來,先睡上一覺,後開始研磨答題。又踩著點去,三天來,分毫不差。

  ……

  皇宮長門宮裡,皇帝趙靖琪端坐在太後跟前,“母後,此次秋閨,高家老大一舉奪魁!”

  “噢!”

  李太後笑意盈盈道:“果然是世代書香出來的。聽說這一回,高府有兩個兒子下場,老二如何?”

  趙靖琪笑道:“老二掛桂榜六十八名。”

  “雖不比得老大,卻也相當不錯。放眼京城。像他這般權貴公侯家的子弟,能做篇文章出來的,也冇幾個。”李太後頗有些感慨。

  李太後的感歎說白了,是從逍遙侯府而來。

  都說人比人,氣死人。一個相府,一個侯府,相府二子榜上有名,光宗耀祖;侯府三子,除了吃喝玩樂,眠花宿柳外。竟無一人能成事。

  這讓李太後如何不心生感慨。侯府已是奔六十的人了。府中事務能幫襯的竟無一個。雖說如今杖著她的勢,富貴滔天,等她百後之後,又是個什麼光景。誰又能說得清楚。

  一想至想。李太後真心實意的歎道:“高府真不愧為當世四大家。教養出來的兒孫,連個庶出的都這般有出息。皇上啊,將來這些人。可都是你的朧股之臣啊!”

  “母後說的極是,隻看來年春閨會試,高府二子成績如何!”

  “差不了!”

  李太後笑道:“高家老大若無意外,必是壯元及第,哀家將這話先擺著。不信,我們來年再瞧。”

  趙靖琪笑道:“母後,秋閨已過,中秋將至,這幾日禦花園的菊花開得極好,不若請些外命女們,陪母後熱鬨熱鬨!”

  李太後一聽這話,正中下懷。眼瞧著林西已出宮一個多月,偏偏找不著合適的機會召她進宮。

  李太後思了思道:“哀家便想著趁此機會,多請些人入宮。”

  趙靖琪聽出這話中的深意,道:“母後的意思是……”

  “皇上年歲大了,也該相看起來了,不如借著這由頭,請些世家的小姐入宮,看看皇上可有中意的。”

  趙靖琪心中一哀,手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荷包,躊躇道:“母後,兒臣……”

  “皇兒啊,母後老了,想早點了卻心中這塊石頭。”

  趙靖琪想了想,笑道:“兒臣聽母後的。林西那丫頭,朕好久未見著了,也一並喚來吧。往日她在時,朕還嫌她聒噪,如今去了一個多月,好像宮裡連笑聲都少了許多。”

  這話真真是說到了李太後的心堪上,笑意滿滿的浮在臉上:“你才知道她的好。彆說母後偏心,這孩子比起皇上來,可貼心多了。偏你還嫌棄她。”

  趙靖琪陪笑道:“母後教訓的是。日後兒子多跟她親近親近,把她當妹妹一樣疼。”

  李太後隻覺得皇帝這話極中為聽,臉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

  趙靖琪打量太後神色,趁機道:“往日聽林西說,她還有兩個親人在京中,叫什麼林南,林北的,兒臣記得她常掛在嘴邊。”

  “正是,那林北便是靜王世子。一個是她師姐,一個是她師弟,都是她父親收下的徒弟。”李太後如數家珍。

  “噢,居然有這麼巧的事!”

  趙靖琪故作驚訝道:“母後,依兒臣之見,此次賞花宴,不如將他們一並請來,也算是給那丫頭一個驚喜!”

  李太後喜從心起。那孩子一個人在侯府,難勉心中寂寞,若是將她親人一並請進宮,親親熱熱的說說話,賞賞花,定能哄得她開心。

  “好主意!”

  李太後撫賞歎道:“隻是靜王世子進宮了,那其它二王……”

  趙靖琪見目的達成,哪還管什麼其它二王,隨口便道:“一並請來,正好朕許久未曾見到他們了,日後都是要留在京中的,多聯絡聯絡感情,並非壞事。”

  李太後見皇帝思得周到,豈有不應之理。

  趙靖琪又陪著太後說了會話,哄得李太後眉開眼笑,方才趁機告退。

  ……

  “皇上,事情成了?”鬆公公眯著眼睛,笑得賊眉鼠眼。

  趙靖琪瞥了他一眼,輕咳一聲道:“成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鬆公公馬屁拍得梆梆直響。

  趙靖琪俊眉一漾,沉聲道:“過會,將崔侍書喚來,朕有事要跟他好好商議商議!”

  鬆以公臉有愁色道:“皇上,崔侍書這幾日稱病不出,奴才喚不動啊!”

  “大膽!”

  趙靖琪一聲厲喝:“難不成,他想抗旨不成。”

  “這……”

  趙靖琪緩了神色,道:“你跟他說。這次賞花宴,朕會想辦法將高府的小姐請來,至於是不是他希望的那個,就看他如何做了!”

  “皇上……”鬆公公聽得一臉茫然。

  “不必多問,你與他說,他自會知道!”

  趙靖琪懶得多言,拂袖而去。

  ……

  崔瑾辰得了病。這病喚作後悔病。

  那日皇帝得了心愛之人的荷包,喜不自禁,便將他喚去,命禦膳房備了酒菜。在寢殿後花園的桂樹下支了一桌。對外言是與崔侍書溫習功課,實則欲將喜訊與之分享。

  作為書香之族出來的後代,飲酒作詩講究的是個氛圍。

  那日既無圓月,又無清風。隻一縷桂花的香氣。絲絲入鼻。這外部環境上。已落了下乘。

  再加上為君者,空有一副皮囊,軍國大事。江山社稷,諸子百字,半句不言,隻捏著一隻荷花,左誇一句這針角不錯,右誇一句這鴛鴦戲水有意境,隻將那崔瑾辰說得心煩意亂。

  崔瑾辰心煩意亂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自打那日夜,在重華宮見過了那位銀發女子後,一連數日,那女子的容貌,似一塊磁鐵,深深的吸引他。

  一個先帝的嬪妃,無兒無女,被關在重華宮裡十多年,不見天日,難道起因就是為了那一聲“娘”?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麼又是什麼原因致使這位女子被困?

  崔瑾辰百思而不得其解。在幾次有意無意的靠近,均被宮人所攔後,這份好奇之心,終於被徹底點燃。

  趙靖琪對崔瑾辰心中所想,一無所知,他深深的沉浸在美好初戀的回味中,臉上洋溢著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

  這種東西深深的刺痛了咱們的崔侍書,讓他隻覺心中煩憂。於是拿起酒盅,一杯又一杯暢飲。

  一連飲了數杯後,忽然後知後覺發現,今日禦膳房送來的酒,與往日不同,似乎更為濃烈一些,等意識到這點後,崔瑾辰的酒,已到了八分。

  酒是個好東西。

  正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正所謂,酒入愁腸,作化了相思淚。

  凡此種種,總少不了這樣一句置理名言,那就是——酒後吐真言。

  崔瑾辰不知道自己酒後,吐了些什麼。因為宿醉醒來後,他強忍著頭痛欲裂,死命回憶,卻始終無所得。

  直到第二日晚,皇帝眯著一雙俊朗的眼睛,斜斜的朝他向過來,眼中複雜的意味,讓他心頭一跳。

  這一跳尚未完全平複,皇帝輕輕一歎,道了一句石破天驚的疾:“瑾辰啊,未曾想,你與朕同病相連!”

  崔瑾辰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記起來了,他醉酒後,好像拉著一雙柔軟的手,將它放在胸口,淒淒哀哀的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那雙柔軟的手,果不期然是鬆公公的。

  那個名字,是隱在他心中,從不敢拿出來想,一想便撕心裂肺的。

  這世上能令他念念不忘的,並非茉莉,唯有一株臨風而動的鳶尾花。

  自那日宿醉後,崔瑾辰便病了,雖然他常叫囂這病應該喚名為後悔,實則他心裡知道,這病的名字,叫作相思。

  ……

  秋閨過後三日,京城放榜。

  榜前被擠得水泄不通。

  齊進艱難的從人群中擠出來,小跑到不遠處的樹蔭下,對著樹下之人笑道:“恭喜公子,二十四名。”

  林北笑道:“不上不下,這個名次極好。榜首是誰?”

  “相爺大少爺高子瞻!”

  林北眼中隱有讚賞之意:“果然是書香之家,不蒙祖蔭,用心苦讀,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日必能一飛衝天。”

  齊進不屑的撇撇嘴道:“公子若肯好好應答,榜首之位必是公子無疑。”

  林北朝著擁擠的人群看了一眼,道:“我又何必去搶這個風頭。”

  齊進嘀咕道:“按公子這個說法,這秋閨跟本不用參加,白浪費時間。”

  林北深看他一眼,淡笑道:“我時間多的很,不怕浪費!”

  說罷也不理會齊進忡怔的麵色,甩袖上了馬車。

  “公子,等等我!”

  ……

  “二十四名?”

  靜王笑眯眯的接過茶水,放在鼻尖聞了聞,笑道:“好名次。今日王府設宴,大宴賓客,也好讓他們瞧瞧我兒的本事。”

  林北一哂,道:“義父,不必了,我用的是林北的名字。”

  “管他娘的林北林南,老子高興,想宴便宴。”靜王將茶水一飲而儘。

  “也好,如此我便陪義父好好喝幾杯。隻高秋閨一事,不必提起,義父你看可好?”

  靜王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道:“他日春閨,殿試,你打算考個第幾給老子瞧瞧?”

  林北笑道:“兒子冇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放屁,彆人不知道你的能耐,老子還不知道嗎。你三歲,便可識字,六歲便能背諸子百家,若不是……”

  靜王見說漏了嘴,極時的殺住了車,道:“好兒子,老子要求也不高,弄個前三甲給老子玩玩。總不能讓姓高的將你踩到腳下。”

  林北但笑不語。

  靜王又道:“有件事,你幫老子尋思尋思,他娘的老子覺得不大對勁啊。”

  “何事?”

  “這幾日,老子無論到哪裡,總能遇見宋年那小子,就算老子喝個花酒,他都能巴巴的尋來,還問東問西的。”

  “他都問了些什麼?”

  靜王回憶半晌,疑惑道:“東扯西扯的,也冇個準,害得老子心驚膽顫的。你說要是讓宮中知道了,還以為老子暗下結交將軍大人,意圖不軌呢?”

  林北心中思潮起伏。義父能將此事鄭重其事的說出來,必是非同小可。

  靜王不待他細想,又道:“宮中傳出消息,十五那日辦賞菊宴,三位世子均在被邀行列。正好,上回老子見皇帝對你,頗有好分好感,你趁機走動走動,拍拍馬屁,等將來哪一天,老太婆想要動咱們爺倆時,也好讓皇帝替咱們求求情。”

  林北皺眉。

  “王爺,將軍府來貼子!”

  靜王一拍大腿,嗬道:“瞧,老子說什麼,說曹操曹操就到,也不知那小子安的什麼心?若或者,是宮中故意試探?”

  貼子遞到手上,林北略瞧幾眼,目中微有波瀾道:“義父,這宴,我陪你一道去赴!”

  ……

  相爺長子以第一的成績,摘得秋閨解元之位,此事瞬間轟動了莘國的京城。

  堂堂相爺之子,權貴公侯的官二代,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富二代,居然桂榜首名,這簡直亮瞎了全京城王孫公子的眼。

  更令人值得稱道的是,此子極為自律,煙花巷柳之地,聚賭鬥毆之所,均不見其身影。

  換而言之,此子長相不俗,背靠高、崔兩大世家,前程光明,房中空虛,又非好色之輩,這活脫脫一個丈母娘心中的如意女婿。因此,高家長子的婚事,便成了京城眾婦人最最關心的大事。

  與此同時,曾與高府議親的逍遙侯府,秦國夫人府的兩位小姐,不幸躺著中槍,成了點綴鮮花的兩片綠葉。(未完待續。。)

PS: 書友們,最近的情節鋪墊,是為了馬上要到來的大事件,包子昨天細細看了看,確實每一個人特都至關重要。好吧,加快進程。

  感謝enigmayanxi,Mm123,靈海,Ureshii,689,2056,隻為種菜,AD12345,小妖精,飛點,myjsy-bjwqt,無藍,581,書友們的粉紅票。

  感謝enigmayanxi,1974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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