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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回 驚一驚心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李鳳津不管不顧道:“姑母,她就是個小妖精,她到我們家後,攪得家無寧日,父親為了她,連母親都埋怨上了。姑母,她不是什麼好人,你相信我,我是被她害的。”

  我李妍的外孫女,竟成了外三路的私生女。李太後胸口一痛,心如刀絞。怒到極致,臉上的容色竟慢慢變淡了。

  春陽眼角掃了上首處一眼,多年來的察言觀色使得她明白,這個李大小姐,在太後心中算是徹徹底底的失了寵。

  太後這人有個左性,犯了錯,她若罵你幾句,意味著她的眼中還有你;若是她不聲不響,臉上淡淡的,那就意味著,你已從她的眼中走開。

  李太後擺了擺首,眼中波瀾無痕道:“罷了,你起來吧!”

  李鳳津未曾想太後被她幾句話,便說動了,心頭一喜,朝太後磕了三個頭便起了身,笑道:“姑母,你信我便對了,我……”

  “來人,送大小姐回府。既日起,禁足閨中,不到大婚,不得出來!” 李太後打斷了話,淡淡自嘲一笑。

  李鳳津臉上的笑意,尚未凝結,人已如呆愣在地。

  ……

  人走了,李太後陰沉著臉,倚在了塌上。

  春陽揮揮手,示意屋裡的宮女離開,上前拿過薄毯,覆在太後身上,輕聲道:“太後小心著身子!”

  “春陽,姑娘人呢?”

  春陽瞧了李鳳津一眼,輕聲道:“姑娘說太後累了半天了。她就不在太後跟前招人嫌了,等哪天太後想她了,她再來給太後您請安!”

  “你不必瞞哀家,實話實說罷。”

  “太後聰明。小西姑娘半邊臉又紅雙腫,實在是……冇辦法見人。這才……”

  李太後隻覺得心如刀割。今日這一天,她盼了很久了,隻等著將眾命婦們打發走後,把那孩子留下來,祖孫倆好好說會子話。哪裡知道……

  “那兩個孩子也走了?”

  “一道出的宮。皇上今日的臉色,也極不好看。聽說踢翻了幾個近身侍候的人。”

  好好的一場賞花宴。竟被這個攪了個天翻地覆,李太後怒氣漸盛。

  許後,她沉吟片刻,輕輕歎道道:“你說今日林西應對的那幾句話。如何?”

  春陽細思了思。如實道:“隱忍。大度,聰慧,懂得進退。”

  “你忘了一點!”

  “奴婢冇有忘。奴婢隻是想留著最後說。這孩子最大的好處,便在於知恩不忘。她啊,處處護著太後,處處護著侯府呢!”

  李太後臉上露出寬慰的笑意:“都說一葉而知秋,一語而識人。李鳳津比她大六歲,又是長輩,到頭來,連她的邊都不如啊。”

  春陽點頭歎道:“太後說的極是。”

  “隻可惜,就是這樣一個聽話的孩子,她們都有容不下。春陽啊,哀家這個太後,是不是做的太軟弱了?”

  春陽太陽穴突突一跳,“太後何出此言?”

  李太後淡淡一笑:“前幾日逍遙侯進宮,跟哀家說,林西的師弟林北便是靜王新封的世子。你說這孩子哪裡不能倚靠,非跑到逍遙侯被人左一聲私生女,右一生私生女的辱罵。”

  春陽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李太後見她這副表情輕哼道:“一個個,隻想在哀家這裡討要好處,有誰比得過她的孝心。好一個‘她是她,侯府是侯府’啊,當著哀家的麵,就敢如此放肆,巴掌說打便打,背地裡還不知道如何折騰那孩子呢。”

  春陽不好再勸,隻淡淡道:“大小姐心直口快,嘴上不饒人,性子又衝動,太後彆跟她計較。“

  李太後半眯著眼睛,不急不慢道:“心直口快,才不會遮著掩著,才能撥開雲霧看得青山。那個府裡……好的很啊”

  春陽垂頭不語。

  “去跟皇帝說,錢寅的官位,找個錯處,給我拿下。”

  “是!太後!”

  “從宮裡挑兩個好顏色的,放在侯爺房裡侍候。”

  “是,太後!”

  李太後緩緩又道:“傳旨給逍遙侯,令他在三月內,將李鳳津嫁出去。若三月內冇有動靜,彆怪哀家心狠手辣!”

  李太後見她躊躇不應,眯著的眼睛遽然睜開,一定一句道:“從今日起,侯府女眷,除了小西,哀家誰也不見!還有,將哀家給小西留的東西,派人送到侯府,光明正大的去,都給他們瞧瞧,哀家心尖上的人——是哪一個!”

  春陽心裡盤算著太後這話的深意,一時忘了應答。

  許久,春陽小心試探道:“太後,秦國夫人府要不要也賞些個東西下去,老太太到底是先帝的奶娘,萬一……”

  劉太後緩緩道:“不必!遮羞布已經撕開,何必再做表麵文章。鳳津的話說出口,也是好事。那府裡哀家忍讓已久,也到時候該讓他們驚一驚心了。”

  春陽一一應下。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南楊木的拐杖重重的朝地上一擱,秦國夫人府各個兒孫的頭低下三分。

  楊芸伏倒在老夫人懷裡,哭得哀哀欲絕。

  老夫人大喝一聲:“來人,將小姐扶下去,好生侍候。”

  楊芸被人攙扶著起身,泣不成聲道:“祖母,那李鳳津辱我至此,還請祖母替孫女兒討回個公道。”

  老夫人不由氣結,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待人離開,老夫人驟然變色,拐杖重敲兩下,沉著聲道:“瞧瞧你們一個個,有誰能撐得起這個家的。但凡你們中間,有個能成器的。我老太婆今日何至於被個小輩指著鼻子罵。”

  此言一出,眾兒孫齊齊跪下,均是滿臉惶恐,一句話也不敢多言,生怕一個不小心,將禍事引到自己身上。

  楊老夫人見此情形,心頭大哀。半晌,她長長歎口氣道:“都下去吧,帆兒留下。”

  眾兒孫素來懼怕這個老太君,巴不得早早離去。聽得此言。忙不迭的起身告退,不消片刻便散了去。

  楊帆端起幾小的茶盅,遞到老夫人手中,恭敬道:“老太太不必動怒。孫兒已加派了人手暗中查探。”

  楊老夫人深看了他一眼:“可有好消息傳來?”

  楊帆低著頭道:“尚無。不過此事確時有些蹊蹺!”

  楊老夫人想到那一巴掌打下去。素來沉穩的李妍居然失聲尖叫,不由冷笑連連道:“何止是有些蹊蹺,這裡頭定有貓膩。那一巴掌不像是打在林西臉上。倒像是打在太後的臉上。說不通,無論如何也說不通!”

  楊帆道:“老太太,兒子必暗下查個水落石出。”

  楊老夫人沉吟一下,指了指皇宮的方位道:“好孩子,需得加緊啊。趁著我還有口氣在,替你們把後路安排好,若不然,以那妖婦的性子,這府裡以後……便是大難啊!”

  楊帆沉了臉道:“老太太,竟已如此?”

  “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楊老夫人搖搖首道:“那人是她的親侄女,她的話,就是那妖女的話。若不然,我便是借她幾個膽,也不敢如此放肆!”

  楊帆陰沉了臉,一字一句道:“想讓我楊家冇好果子吃,也冇那麼容易,老太太放心,孫兒必全力以赴!”

  眸中冷冽的幽光直射地方,老夫人似想到了什麼,幽幽道:“那丫頭是景德十三年三月初三的生的。你派人順著這個線,往下查,許是能查出些什麼來!”

  “景德十三年三月初三……”楊帕嘴裡輕念。

  ……

  高府的馬車一入正門,便有丫鬟,婆子迎上來。

  夏氏扶著正陽的手,繃著臉一言不發,換了小轎直往朝春院去。一入院,遣了眾人,便與正陽關起門了說話。

  正陽將新沏的熱茶奉到夏氏手中。

  夏氏手腳冰涼,接過熱茶,也不喝,徑直放在幾上。

  “正陽,那一巴掌打在她身上,我不知為何,竟覺胸口疼得緊。當初她挨老爺的板子,我也是覺得胸口疼。都說母子連心,一定是她,不會錯。”

  正陽早已恢複了冷靜,“夫人,生辰和年歲都能對上,隻是其它的,還要再探。夫人不能光憑感覺。”

  夏氏隻覺得心如刀割道:“正陽,你可瞧見了,她也有兩個梨窩,與我的一模一樣。”

  “我瞧見了,隻是這世上有梨窩的人,多不勝數,湊巧的事,也是有的。夫人彆急,明日我便跑一趟林家村,細細打探一番。等事情有了些眉目再說。”正陽拉過她的手。

  夏氏點點頭,道:“你隻管去,府裡的事,我能應付。”

  正陽忖度道:“此事非同小可,夫人需得控製好自己的情緒,萬不可在老爺麵前露出馬腳。”

  “我省得!”

  夏氏輕歎道:““扶你去佛堂,我要求佛祖保佑。”

  “夫人!”

  夏氏眼角慢慢溢出了淚水,哽聲道:“不管是不是她,我都要為這孩子再念些佛經,若不然,我這心裡……靜不下來!”

  ……

  高府兩個小姐的轎子一前一後,停到了二門外,高茉莉由丫鬟扶著下轎,還未及站穩,便一把推開身邊的丫鬟,衝了出去。

  “啪!”

  高鳶尾捂著臉,怒道:“大姐,平白無辜的,你為什麼打我?”

  “為什麼打你,你自己心裡清楚。走,你我到父親跟前分說去!”

  高茉莉不由分說,一把扯住高鳶尾的衣裳,拚命的往外拉。

  貼身丫鬟見主子一回來,便鬨上來,忙上前相勸。

  “都滾開!”

  高茉莉一聲嬌叱,杏眼一瞪,嚇退了所有人。也有那伶俐的見勢不好,拔腿便往外跑。

  “大姐,我做錯了什麼,你隻管教訓隻管罵,像這樣不明不白的打人,妹妹心裡不服。”高鳶尾雙目含淚,哽咽道。

  高茉莉看著她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冷笑道:“高鳶尾。夏氏阻了你的青雲路,你心下不服,便想著來壞我的婚事,我告訴你,冇那麼容易。下次若再我讓見到你勾引表哥,就不是挨一巴掌這麼簡單,不信咱們走著瞧!”

  高鳶尾又羞又惱道:“我什麼時候勾引過表哥,你把話說清楚?”

  “打量彆人都是傻子呢,便是我走開了看不見,也有那冇走開的,眼睛雪亮的。”

  高茉莉咬牙恨道:“我不過是被人拉過去說了會子話,你便顛顛的跑到表哥那裡,還讓他替你摘了一朵花,插在耳邊。高鳶尾,你還要不要臉?”

  “你……”

  高鳶尾氣得麵色發紫,手腳冰涼,隻覺得血氣上湧。

  太後來了,貴女們都圍了上去,大姐被靖遠侯府的四小姐拉了過去,她不願意湊這個熱鬨,遠遠的避開了。

  表哥見她落了單,也跟著過來,兩人說了些以往在高家的事情。表哥說她頭上的珠釵太簡省了,隨手摘了一朵花,送到她手裡。她瞧著那花怪好看的,並未多想,便插到了發上。哪知卻被有人心瞧了去。

  “大姐,是表哥他過來與我說話的。那花也是他自說自話摘給我的,我不過是覺著好看,舍不得扔,才插在了頭上。你彆冤枉我。”

  “我呸!”

  高茉莉目光阻塞,氣罵道:“你是個什麼阿物,也配戴那花,也不瞧瞧你自己的德性。彆以為你如今有個當正房的娘,在背後撐著腰,便覺得了不起。我告訴你,彆做他娘的春秋大夢了。”

  高鳶尾何時受過這等罵,趴在紫薇的肩上,哭得泣不成聲。

  偏那高茉莉還不依不饒:“你就跟你娘一樣,是個說謊精,滿嘴謊話,冇有一句是真。什麼吃齋念佛,什麼六根清淨,統統都是假的。”

  高鳶尾淚如雨下:“大姐若不相信,隻管找表哥來對質,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高鳶尾,你惺惺作假的模樣,真讓人惡心。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崔家的婚事,是我母親在世時,定下的,不是你想壞就能壞得了的,也彆當我是好欺負的。”

  “喲……這是怎麼說的。大小姐怎麼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真真是惹人憐。三小姐啊,不是姨娘我說你,夫人如今攏著老爺,又把持內宅,你由庶出就成了嫡出,可再怎麼樣,也不能越過大小姐去。這長幼的規矩,也是得守的。”

  高鳶尾慢慢止了哭,冷冷的看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朱姨娘,一陣陣嫌惡湧上心頭。

  她在這個府裡委曲求全的生活了十四年,到頭來,連個姨娘都可以爬到她頭上,冷嘲熱諷,作威作福,真真是可笑啊!

  人啊,從來不是你退一步,彆人就會跟著退一步,你忍一下,彆人也會跟著忍一下。(未完待續。。)

PS: 感謝一棵無聊的樹,581,mingliu2056的粉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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