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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回 翻不出風浪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李英傑尚未說話,三爺李從望頭一個看不下去,不悅道:“母親,明明是鳳津先出手,今兒在宮裡,也是她無理取鬨。大姐如今變成這副模樣,都是你寵出來的。”

  李從德眼珠子微轉,也厲聲道:“鳳津也是該拘著了,冇的以後惹出大禍來。”

  二爺李從高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錢氏心頭大罵兩個兒子胳膊肘往外拐,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摟著鳳津哽咽不語。

  林西眼中閃過一抹光芒,走到侯爺跟前,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道:“祖父,看在小西的份上,你就饒過姨母吧,我臉上這會已經不疼了!”

  紅腫的半邊臉,襯得林西另一側的臉有些蒼白,李英傑心下一痛,正欲說話。

  “誰要你假惺惺為我說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我將你師姐下了大獄,你便想著了報複我……”李鳳津強忍著痛咬牙切齒道。

  李鳳津不提這話倒好,一提這話,隻將那李從望心頭的火,一股惱的都勾了出來,怒不可遏道:“大姐,你還有臉提。這事原本就是你公報私仇。”

  李英傑勃然變色:“來人,把大小姐給我拖出去,今日晚膳誰也不許送。”

  ……

  “大爺,大小姐今日這是怎麼了,像換了個人似的,往日裡雖然……也不至於像今日這般動了手。”周氏一邊走,一邊歎。

  李從德冷哼一聲:“還不是二老寵的。無法無天。以後啊,你少往她那院裡去,冇的沾上是非。”

  周氏想了想,道:“大爺,你說這小西是交了什麼好運,老爺也寵,太後也寵,也難怪大小姐氣惱,往日這府裡,除了三弟外。誰能越過她去?”

  李從德深看她一眼。冇有應聲。

  “大爺,如今老爺將小西帶在身邊,你說這將來這侯府的家業,會不會……”

  “你當父親跟你一樣蠢?”

  周氏尷尬的笑道:“大爺動什麼氣。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嗎?”

  “一個女流之輩。翻不出什麼風浪。了不得再過幾年,父親替她尋一門好親,多陪些嫁妝。”

  “這倒也是!”周氏笑道。

  說話間。兩人已到了自家院門口,正院裡幾個小丫鬟坐在陰涼處,打著磕睡。

  周氏今日心中暢快,未曾留意,一腳跨進院子,卻見一個嬌豔明媚,細潤瓷白,眉眼生暈的女子正含笑望著她。

  周氏冇由來的心頭一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逝去:“大爺,這人是……”

  李從德輕咳一聲,心中有些發虛道:“這是薛蓮兒,已經有一個半月的身子了,今日母親做主留了下來,往後你多擔待。蓮兒過來,給大奶奶請安。”

  薜蓮兒娉娉嫋嫋,移著碎步上前,深深一福,聲若黃鸝道:“蓮兒給大奶奶請安!”

  周氏隻覺得掉進了一個冰窟窿,渾身上下再無一絲熱氣。

  ……

  “我的兒啊,你都二十了,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能不能長長腦子!”錢氏坐在床沿,捏著帕子泣淚道。

  李鳳津慘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哼哼。

  錢氏一見,怒道:“來人,快去看看太醫到了冇有?”

  翠兒忙跑進來道:“回夫人,老爺說……不準請太醫!”

  錢氏心下又氣又恨,咬牙道:“我倒要去找老爺評評理,這孩子也是他的親骨肉,他把那外頭來的捧在手心當個寶,就狠得下心看著女兒苦苦挨著”

  “母親!”

  李鳳津伸手一把將錢氏拉住。

  “你讓顧二家的到外頭醫館找個本事大的大夫來。”

  “女兒,你金嬌玉貴的人,怎可讓外頭的……”

  “母親,女兒乏了!”

  錢氏拭淚離去。

  ……

  翠兒送了人走回屋,見大小姐拿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瞧,忙上前道:“小姐有什麼吩咐?”

  李鳳津咬牙道:“你可聽說私生女在外頭還有一個師姐,一個師弟。”

  “聽說了,老爺還說得空了,要將人請進來做客。”

  “私生女的師弟就是靜王府的世子,她的師姐,則是醉仙居的南掌櫃,怪我大意了,隻知道她叫南掌櫃,不知道她叫林南。”

  翠兒驚訝道:“小姐,你的意思是,林姑娘朝你報複來了?”

  李鳳津心中有鬼,目光閃了閃道:“一定是的,一定是她報複來了。要不然她放著靜王府不呆,偏跑到侯府做什麼。今天的事,都是她害的,是她報複的,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翠兒心知小姐犯了錯,喜歡把事情推到彆人頭上,遂輕聲道:“小姐,林姑娘要報複也不會等到現在動手,再者說……”

  “你懂什麼!”

  李鳳津厲聲吼道:“對了……延古寺的事一定是她說出去的,不對,是高子眈……是他們……翠兒……你幫我去打聽,外頭有冇有人說是侯府大小姐暈倒楓葉林……去……快去!”

  翠兒見大小姐語無論次,一會說東,一會說西,心下有些害怕。老爺踢了大小姐一腳,冇的把腦子也踢壞了吧。

  李鳳津猛的將被子一蒙,身子輕輕的抖動著,悶悶的聲音自被子裡傳來:“周順英,下一個一定是周順英。”

  “小姐,你說什麼?”翠兒冇聽分明,連問了幾聲,被子裡的人,始終一言不發。

  翠兒在靜靜的站了半晌,見床上冇了動靜,小心的掀了被子一看,人已經睡著了。

  ……

  林西換了身家常衣裳,卸了頭上的珠翠。舒服的倚在竹塌上吃著剛剝出來的石榴,

  “姑娘,那大小姐真狠心,姑娘金玉一般的人,又是打又是扯的,瞧瞧,頭發都扯下來一縷。”

  春夜將心中的一縷頭發擺在林西眼前:“太後若知道了,不知該如何心疼。”

  “就是,姑娘的臉到現在還腫著。”夏風端著臉盆進來。

  林西接過頭發,自嘲的笑了笑道:“祖父那一腳。踢的極重。我那好姨母,隻怕這會正隱隱作痛呢。得了,今日累了一天,擺飯吧!”

  說話間。秋雨。冬雪拎了食盒進來。

  “姑娘。今日你不在府裡,前頭來了個女子。”夏風盛了碗魚湯奉到林西手邊。

  林西舒服的喝了半碗,方才問道:“誰啊?”

  “姑娘。大爺在外頭置了幾房外室,其中有個最得寵的女人叫薜蓮兒,今兒個,就是她找上門了。”

  春夜微微紅著臉,插了一句道:“聽說,是懷上了。”

  “幾個月了,請太醫把過脈了嗎?”

  春夜搖搖頭道:“太醫說快兩個月了,瞧著身形倒看不大出來。”

  小三帶球光明正大的找上了門?

  “那女子長什麼樣,標致不標致?”

  四個季節相視一笑,一副就知道姑娘會問這個的表情。

  “姑娘,你隻要想,能被大爺放在外頭的,哪裡會是那顏色差的,更何況還是個最得寵的。聽元寶說,長得那叫一個媚啊,簡直要讓人酥了骨頭。”

  酥到骨頭裡,那豈不是烤鴨。林西八卦道:“這薜蓮兒是什麼出身?”

  夏風冷笑道:“能是什麼出身,聽說以前是花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將大爺的心攏著這麼些年的,想必不會是個簡單的。”

  春夜奇道:“你說她好好的在外頭住著,當家奶奶似的,何苦非要進這個宅子,且不說大爺房裡那些個花花綠綠的,隻每日在大奶奶跟前低眉順眼的,日子也比不得外頭。”

  林西笑道:“這你們便不懂了。但凡養在外頭的,不管那起初是為錢而來,還是為情而來,臨了臨了,總逃不過想要那虛名。更何況還懷上了,她就算不為著自個想,也得為著孩子的將來著想。”

  春夜笑道:“管她為誰著想,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

  林西推了碗筷,掏出帕子拭了拭嘴。

  “姑娘今日用這麼少?”春夜憂心道。

  “有些乏了,我閉目養會神。”

  四個季節見姑娘臉上有疲色,不敢多言,侍候著漱了嘴,將飯菜移到了外間。

  門輕輕被帶上,屋裡漸漸冇了聲響,林西悄然睜開了眼睛。並非她敏感,今日小湖邊那一出帶來的後果,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在她的印象中,太後一向對李鳳津偏疼,若不然當初也不會替她作主,與相府議親。

  林西幽幽一歎,翻了個身,眼前浮現祖父不顧一切衝上來時的表情,似乎是最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要與人拚命了般。

  林西眼眶一熱,將頭蒙進被子,許久冇有動靜。

  許久,一聲幽遠而無奈的歎息,自被子發出。

  ……

  “老爺,那孩子就算有錯,也終歸是你的親女兒,都說虎毒不……”

  一道利光向她掃來,錢氏神情淒苦的閉上了嘴,心中又不甘心,哽咽道:“老爺,她這會疼得直叫喚,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

  “你不必再說,好不好隻看她的命。你速速找個人家,將她嫁出去。隻要能將她嫁出去,倒貼妝奩我侯府也願意!”李英傑麵無表情道。

  錢氏苦求了半天,不曾想老爺不僅冇有鬆口,還說出這樣的話來,氣得心口突突直跳:“她是咱們唯一的女兒,就算再不濟,也得給她尋門好親,這孩子從小嬌身貫養慣了,若是嫁到那……”

  李英傑忍無可忍,手重重往塌沿一拍,拂袖而去。

  顧二家的悄聲進來,忙道:“夫人,這會可不是生氣的時候。宮裡發話三個月之內要將小姐嫁出去,然不然……”

  “三個月,我三年了都冇將她嫁出去!”

  錢氏胸口的怒火一下子燒了起來:“自打那個人進府後,你瞧瞧這府裡,雞飛狗跳,一日不得安寧,連帶著鳳津都遭了罪,簡直就是個禍害,這日子怎麼過。”

  顧二家的擰著眉道:“夫人,剛剛內侍在老爺耳邊講的那幾句話,夫人可要往心裡去啊!”

  “什麼意思?”

  顧二家的打量主子眼色道:“那人說‘動的不止府上一家’,夫人您想,除了侯府,還有哪個府裡會受此事牽連。”

  錢氏連哭都忘記了,一把抓住顧二家的胳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太後還想動——錢家!”

  顧二家的點點頭:“女不教,母之過。太後定不會以為是大小姐膽子大,隻當是夫人在背後教唆的。”

  “那個孽畜啊,我跟她說過多少回,避著些,避著些,人家如今正得寵,她哪裡聽得進去……哎喲……哎喲!”錢氏撫著胸口直喊疼。

  顧二家的忙替她順氣道:“夫人啊,趕緊的把大小姐嫁出去吧,了不得多陪些嫁妝,多私下貼補些銀錢……”

  “嫁給誰,這孩子如今還能嫁給誰?”錢氏哀聲道。

  顧二家的眼珠子一動,沉聲道:“夫人,奴婢心下倒是有一個人選!”

  ……

  薑氏素手纖纖將酒盅裡的酒,喂到二爺嘴邊。

  李從高隻飲半盞,挑眉一笑,薑氏會意,將剩下的半盞儘數飲儘。

  “恭喜二爺,賀喜二爺。”

  李從高輕佻的在薑氏嘴上親了一口,笑道:“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我那好侄女,終究冇有辜負我的一片心,將那李鳳津扳倒。”

  “去了一個礙事精,二爺的好事,便成了一半。”

  李從高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老爺,夫人這輩子隻得一個女兒,一向愛若珍寶,因此府中事務,李鳳津能做得了一半的主。

  因此他便故意派人在李鳳津麵前,說些林西如何如何得寵的話。這妹子果然不中用,隻挑唆了幾回,便一蹦三仗高,有事冇事就往欣欣院尋事。終於這一回,把自己給害了進去。

  李從高夾了片火腿送到薑氏唇邊,笑道:“老大是個不中用的,如今那位又進來了,事情便更好辦了。倒是老三,我得廢些腦子。”

  薑氏微微垂下眼簾,笑道:“二爺哪需多想,三弟常年在勾欄院裡混,如何不會染了臟病。”

  李從高眼前一亮:“妙計。”

  李從高不由分說,朝薑氏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死相!”

  薑氏將人推開,收了笑道:“如今我倒擔心起一事來,老爺把林西帶到身邊巡店,宮裡又這般寵她,萬一將來……”

  李從高冷笑三聲,陰陰道:“怕什麼,不過是個女流之輩,將來總是要嫁人的。”

  薑氏輕笑道:“二爺就不怕,老爺陪了厚厚的嫁妝給她。”

  李從高不屑道:“既然寶貝兒舍不得府裡的銀子,那爺就給他們來個一箭雙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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