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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回 明道二年的冬天

2025-07-13 作者: 包子才有餡

  柳絮飛了散了,海棠開了謝了,桂子香了落了,飛雪飄了融了。

  時間素來是個敬業的老人,一晃三月已過,明道二年的冬天,就這樣,如約而至。

  這一年的京城冬天,發生了幾件令人稱道的事。

  這頭一件,事關靜王府。

  閒散王爺靜王在拜祭過先帝後,找延古寺主持一算,稱晚年有一大劫,劫在南方。

  靜王速來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從哪裡尋了個姓林名南的姑娘,收作義女。

  那日宮宴,靜王施施然帶著義女入了皇宮,素來對女色不太上心的皇帝,一見傾心,當場跪求太後,想納其為妃。

  皇帝三宮六院,納個妃子這樣的小事,太後自然應允,更何況還能用其籠絡靜王,何樂不為。於是順水推舟,做了個人情給皇帝。

  這下靜王不乾了,好不容易收了個義女是用來擋災的,半路被人劫了去,成了人家的人,這災還能不能擋。一氣之下,第二日便卷卷鋪蓋,滾回了封地。

  餘下二王見靜王回去了,自然也不願意多呆,各自卷卷鋪蓋,回了封地。就這樣,三位世子像是被人遺棄了一樣,留在了京城。

  聽人說,三位風度翩翩的世子因為老子的遺棄,心中憂傷,整日介流連妓院,賭坊,酒肆,用女人,銀子,美酒來安撫三顆受傷的心。

  這第二件事,事關逍遙侯府。

  堂堂逍遙侯府的大小姐。也就是曾經非相府大少爺不嫁的那位,不知何故,竟然被許配給了商家柳家,且這柳家大爺還是個鰥夫。

  更令人稱奇的事,這兩家的婚事從下聘到成親,隻短短三個月,倉促的讓人乍舌。

  從侯府傳出消息說,大小姐拒不下嫁,從摔東西,絕食。再到上吊。竟鬨得不成樣,連宮裡的太後都驚動了。

  太後一怒之下,發話稱要麼嫁人,要麼做削發為尼。讓李大小姐二選一。

  大小姐見太後動了真怒。這才消停了些。安安靜靜的備嫁。

  有些鼻子靈的官員,一看太後連素日最疼愛的李鳳津厭惡了去,連想到前些時日侯爺的禁足。隻當太後對侯府生了嫌隙,彈劾逍遙侯府的奏章又落在了皇帝的禦案上……皇帝統統留中不發。

  這第三件事,便是京城這幾天最大的事。

  魏國的使團再有十來天便到京城。使團裡楚王文睿浩,大將軍柳伯梅這兩位年輕、未婚的青年才俊,使得作為這次招待的總負責高相大人,頗為頭痛。

  為何頭痛,說白了一句話——一個皇子,一個將軍,規格是相當的高啊!

  高相大人既要顧及兩國之間的體麵,又不能長他國之勢,滅已國威風,還要一展莘國的風範,這個分寸感的拿捏,需得到位才行。

  因此以高相率領的禮部眾官員,包括孫欣傑帶領的禁衛軍已整整忙碌了近一個月,隻為將諸事做到萬無一失。

  ……

  離京城五百裡外,有個小城,喚名同城,這裡是京城與西北來往的咽喉。

  離同城尚有一裡的官道上,數百人的隊伍有序緩緩而行。

  隊伍中間,兩輛豪華異常的馬車一前一後,為首的馬車裡,穩穩傳來說話聲。

  “浩子,再有十日,莘國京城必到,我打算先行一步,探探情況。”柳柏梅倚在車廂上沉聲道。

  文睿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頭看了一眼他,笑道:“也好,你便替我打個前鋒吧!前麵就是同城,我打算歇上個三四天再走。”

  “這一路,你都歇了幾回了,原本三個月的路,硬是給你走了近半年,這一來一回太耽誤事了。”

  文睿浩直起身子,自顧自倒了一杯溫茶,一飲而儘道:“哎!你是武將,日行百裡對你來說,不在話下。我是皇子,身子嬌貴,不可多行啊!”

  柳柏梅輕笑道:“不可多行,也已行了不少,浩子,這一路收獲不少啊!”

  文睿浩點點頭道:“隻能說景德帝是個明君。”

  “君是明君,臣非良臣。這下頭的官員,從根上開始都爛了。”柳柏梅冷笑。

  文睿浩輕歎一聲:“它若不爛,如何有咱們的機會。梅梅啊,這趟莘國之行,身上的擔子不輕啊!”

  柳柏梅道:“先生說了,順勢而為,因勢度勢,急而不得。”

  文睿浩慢慢的轉動著眼珠子:“先生說的對,草原上的狼,最喜歡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咬上一口。不得不說這莘國地大物博,美人頗多,饞得我也想趁機咬上一口。”

  柳柏梅思了思道:“京裡傳來消息,明道帝中宮之位,意屬宋年的女兒。看來,這李太後也非尋常之人啊!”

  “能將彆人的兒子占為己有,還能讓皇帝替她掩飾,這個女人自然不是常人!”文睿浩不屑道。

  柳柏梅冇有接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緊鎖的眉,始終冇有鬆開。

  文睿浩深看他一眼,目中閃過光芒,撫著杯沿道:“梅梅,你有心事?”

  柳柏梅驟然睜開眼睛:“你如何知道?”

  “你我兄弟十多年,你抬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麼屎。這一路上,你離京城越近,眉頭就皺得越緊。是何道理?”

  柳柏梅有些無奈的跨下肩膀,長長歎了口氣道:“浩子,此次入京,我想尋個人?”

  “何人?”

  “我叔父!”

  文睿浩猛的直了身,兩道寒光直射對麵之人:“柳柏宇,你要尋他!”

  柳柏梅點點頭,道:“一晃,他離家二十多年了。”

  文睿浩驚聲道:“誰讓你尋的。你父親?”

  柳伯梅搖搖頭道:“是我祖母。她老人家冇兩年可活了,這些年一直惦記小兒子,眼睛都快哭瞎了。這次我走,特意偷偷將我叫去,讓我四下打聽打聽。”

  文睿浩長出一口氣道:“梅梅,不是作兄弟的不提醒你,這人早已被逐出柳家了,你柳氏一門隻怕……”

  “老人家隻想偷偷的見上一麵,旁的什麼都不想,見一麵。她就閉得上眼了。”

  文睿浩凝神思了半晌。才輕輕歎道:“你這個叔父……也算是個情種,為了個女人,竟連……罷了罷了,此事你自己拿主意。我睜隻眼。閉隻眼。隻當不知道這回事。”

  柳柏梅眉頭緊攢。沉默不語。

  文睿浩似想到了什麼,忽然一把握住柳柏梅的胳膊:“你領著我七繞八繞走了這一路,是不是已經暗下在打聽了?”

  柳柏梅點點頭。

  “可有打聽到什麼?”

  柳柏梅搖搖頭:“二十年了。也不知他……還在世不在世!”

  ……

  欣欣院的閨房裡,東西兩個角落裡各擺著古鼎,燃著銀霜炭,襯得一室春光。

  林西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很是霸氣側漏。

  “姑娘,該醒了!”

  夏風拿著衣裳,立在床前,笑盈盈道。

  林西迷迷糊糊將被子往頭上一悶,哼哼道:“好夏風,再讓我眯一會,這幾日,太累了。”

  夏風玩笑道:“姑娘每日看看帳,也不往哪裡去,如何就累著了,莫非夜做賊去了。”

  “不是我做賊,是賊來找我!”林西順口道。

  夏風一驚,忙道:“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林西陡然清醒,忙道:“我玩笑的!”

  說話間,秋雨,冬雪端了臉盆進來。

  秋雨跺著腳道:“真是見了鬼了,昨兒夜裡我又睡過了頭,又忘了起來喂姑娘喝水。”

  冬雪將臉盆放下,笑道:“旁說是你,便是我也一樣。這幾日一睡便睡到了天亮,中間連個夢也冇有。”

  夏風笑道:“明明是你們倆人偷懶貪睡。好在姑娘是個好性的,若換了旁人試試,隻怕早挨了板子。”

  林西心虛道:“我也睡得死,不礙事,不礙事。”

  話音剛落,隻聽得窗戶“啪”的一聲,被風吹開。

  夏風怕吹著姑娘,忙上前將窗戶合上。

  “咦,這窗戶上,怎的有個半個腳印!”

  林西心中一驚,忙笑道:“許是外頭的野貓也不一樣。”

  “這明明是個人的……”

  “夏風啊,我餓了!”林西磨牙道。

  夏風不及多想,將窗戶合上,忙道:“我服侍姑娘起身。”

  林西心下一鬆,心裡將林北罵了幾句。

  這廝也不知抽什麼風,許是受了師姐進宮的刺激,非要多賺些銀錢傍身,天天深更半夜跑到她的閨房裡,與她探討賺銀子大計,還美其名曰替她攢嫁妝。一連半個月,夜夜如此。

  林西從一開始的滔滔不絕,到後來的挖空心思,再後來,便直接趴在桌上裝死了。直到昨夜為止,肚子裡那點可憐的貨,終於統統倒了個乾淨。

  元寶掀了簾子進來,輕聲道:“姑娘,大小姐死活不肯試嫁衣,吵著鬨著非你見你一麵。”

  “噢?”

  林西挑眉:“這是為何?祖母呢?”

  “夫人這些日子為了大小姐的婚事,累得狠的,直喊頭疼,正請宮裡的太醫把脈呢。”

  林西頰邊笑意明亮,道:“早不疼,晚不疼,偏偏這個時候疼,看來這一趟,我終是避不了啊!”

  “小姐……”夏風心有擔憂。(未完待續。。)

PS: 感謝遺忘14歲,俺就是讀,隻為種菜的粉紅票。

  感謝tongyilvcha的打賞。

  今日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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