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釜山入海,謙遜小林
在楚天舒離開老家後,第二個月的月底。
高麗半島最出名的港口,釜山市南部海域上,就出現了一些異狀。
淩晨的海霧中,幾千具浮屍靠近了海岸邊,當時有輪船正在附近,船上的水手發現了這一異狀,立刻示警。
高麗方麵,負責處理特殊案件的環境對策室,派人前來查探。
但是,他們還冇有趕到現場,太陽已經升起,海霧為之一淡。
浮屍接觸到陽光之後,體內似乎有某種氣體受到刺激,皮膚膨脹,陡然升空。
幾千個人皮氣球,就這麼飄飄蕩蕩,順著海風,落向釜山市內。
高麗人連忙調集直升機和修行人加以攔截,因為擔心人皮氣球內部含有不明病毒,從頭到尾小心翼翼,用網捕捉,隔絕陽光,降溫關押,冇有采取攻擊性手段將氣球打爆。
事後證實,他們這個小心謹慎的態度是正確的。
這些怪異的浮屍,穿著類似古代歐羅巴戰士的服裝,皮膚異常堅韌,但渾身九竅,都被結痂的血塊封堵,體內除了汙血和不明能量之外,冇有任何完整的骨架臟器。
那種不明能量,具有極強的狂暴化效果。
保守估計,如果有一個人皮氣球,在釜山城區爆炸的話,附近至少會有近千名釜山市民喪失理智,瘋狂攻擊肉眼可見的任何活物。
但僅在十五到三十分鐘左右,過度狂暴化的肉體,應該就會出現皮膚潰爛、血管臟器溶解等症狀,徹底死亡。
自從靈界靠近現實以來,全球各地發生的怪異事件,不勝枚舉。
這幾千個人皮氣球,雖然讓高麗方麵非常後怕,但對其餘各國來說,也就是保持關注而已,並冇有進行強烈乾涉。
但是,其後不久,釜山市南部海域出現的怪事越來越多。
在氣象報告正常的情況下,晴天白日裡,海上突然出現不明濃霧,霧中有魅惑性極強的歌聲,已經接連導致貨船、遊艇失蹤。
有遊輪乘客聲稱,看到了巨大的古樹,樹根蔓延在海底,樹身超出海麵,樹冠遮蔽天空。
還有跑到釜山旅遊的語言學家,聽到了陌生語種的吟唱,宏大,莊嚴,華美,發音異常複雜,絕不屬於地球現存的任何語言。
這些怪事,終於引起各國高度警覺,陸續派人前來查證。
然而,更驚人的巨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
那一天,釜山南部的海麵上,出現了一尊恐怖的巨樹。
海岸邊數十公裡的大地,都被樹冠的陰影覆蓋。
岸邊的民眾朝那邊眺望的時候,感覺粗大的樹身,簡直像是屹立在天邊的山嶽,橫不知多寬,高不知多高。
這等可怕的巨物,居然冇有造成海嘯,反而形成了一股奇異的吸力。
整個釜山的空間環境,都被牽引變形,地貌延展,幾乎變成了一個長橋形狀,朝樹身之中撞去。
因為變化的是整個空間,而非單純的地層,釜山那些高樓大廈,丘陵民居,竟然幸運地保持了完好。
現代化的建築群,像排隊一樣延伸到灰黑的樹身中,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神秘的次元。
高麗半島,本身就是從亞洲大陸向南延伸入海的一個形狀。
釜山徹底的“流”入那尊大樹深處,附近城市也被帶動,出現或多或少的變形。
高麗半島的整個南部海岸,在空間上,都產生一個朝釜山方向流淌,彙集的趨勢。
“......萬幸的是,巨樹吞下釜山市之後,像是吃了個囫圇飽,對空間的拉扯力,減弱了很多。’
“目前並冇有更多城市,徹底淪陷到樹身之內。”
世界各國共同組建的一支特殊隊伍,共百餘人,正懸浮在海岸上空,踏足雲層,聽著高麗人的彙報。
林出城也在其中。
當年他融合了西王母國遺留的元氣,以至於,在修煉到第三大境,“回光”境界的時候,身體徹底返老還童,具有了類似半人半神的特性,難以長大。
等到他最近邁入第四大境,修成一枚道種,總算是長成了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
嬰兒肥徹底褪去,他的相貌顯得有些冷冽,一身黑色襯衫,一條長褲,腳踩運動鞋。
但他襯衫的袖口,折到了靠近手肘的位置,小臂暴露出來的肌肉線條,猶如天山萬年不化的冰川。
“好大的一座橋。”
林出城俯瞰下方,端詳著從海岸邊變形、拉長出去的地層長橋。
橋麵坐落著數不清的高樓大廈,擁堵的車輛,位於這些高樓大廈之間,像是一個個小火柴盒子。
數以萬計的人群,舍棄了車輛,從建築物的夾縫之間穿行,想要離開這座已經變形的城市,回到陸地上去。
“釜山市的常住人口,就有三百多萬,但釜山已經徹底進入樹身內部,我們還冇有敢去探索,目前變形成橋的這片城市,是屬於慶尚南道的一部分。”
環境對策室的室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
“武裝、治安、廣播媒體,我國儘可能發動了所有力量,想要維持秩序,幫助慶尚南道這些居民撤離,但是......”
但是很顯然,在這種巨大災變麵前,冇有人肯聽他們的引導,每個人都是拚儘所有,想要搶先回到陸地。
“空間雖然變化,但連這些樓層都保持完好,也還冇有出現專門針對人類的怪物,我們高麗子民竟然如此慌張,一點也不講究溫良恭儉,孝悌謙讓,實在是有失體麵!”
隊伍中,一個頭發半白,相貌卻顯得頗為年輕的高麗男子,沉著嗓音開口。
這個隊伍裡,最特殊的有四個人。
就是林出城、托馬斯老修士、維克多局長、崔道榮。
林出城名氣極大。托馬斯老修士持有教會古寶,前不久在教會十二分支共赴天竺的事件中,也大出風頭。
維克多是美洲代表,崔道榮是地頭蛇,也就是正在說話的這個男人。
此人並非高麗官方組織,環境對策室的人員,而是高麗薩滿教的術士,但是地位非常尊崇。
青瓦台每年都要請薩滿教暗中出具一份運勢報告,更是專門為崔道榮修建了一座“星宿廳”。
青瓦台換了那麼多屆人,這座星宿廳,始終得到萬分敬重。
維克多跟此人打過多年的交道,此時聽他一開口,就笑著說話。
“崔,全球這麼多國家的強者精英,戰鬥豪傑,聚集在這座半島上,上次有這種盛事,還是在上個世紀。”
“那個時候,你修法未成,冇有下山,今天正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如就展現一下你的法術,也幫襯幫襯你這些晚輩?”
崔道榮聽他提起上個世紀那一戰,臉色有點不自在,瞥了一眼林出城。
林出城目視虛空,不知在看什麼,也不搭話。
“好,那我就幫一幫這些不成器的家夥。”
崔道榮提起一口氣來,將臂彎裡捧著的一個黃色錦盒打開。
錦盒一開,林出城倏然回神,朝那邊看了一眼。
盒子裡麵,原來是一件白色如意。
如意這類東西,華夏古已有之,在東周古墓就有實物出土,名異實同,一端形如小手,掌心有雲雷紋樣,可以撓癢,另一端有小巧可人的雲紋圖,半是禮器,半是實用。
魏晉時期,世家名士崇尚談玄,久坐腿腳麻痹,腰膝酸軟,又愛吃五石散,因散中有毒,弄的皮膚薄嫩,不能洗澡,身上瘙癢,因此清談之時都愛拿如意,又可瘙癢,又可捶打。
那時,此物還被稱為談柄,有人更用鐵製談柄,為樂器合奏,打節拍等。
道士和尚們看到這些世家名流愛持此物,紛紛仿製,加以雕飾修改,逐漸成為神佛法器。
尤其是那些和尚,早期經文中保留著濕熱之地的生活習俗。
把癢癢撓、挖耳勺、刮舌刀等物,當做僧人隨身寶物,各有名目,將癢癢撓稱為阿那律手杖,仿造中土談柄後,使形製更加優美。
如意之名,從而廣為人知。
到了宋代,那時候有和尚限於考古知識麵狹窄,寫了本書,還以為如意此物,是純粹源於天竺傳來的癢癢撓,但這和尚治學嚴謹,自己也覺得疑惑。
“倘若純是源於癢癢撓,為何那許多菩薩造像,都手持此物,莫非菩薩也皮癢?”
殊不知,這是為了迎合魏晉名士風氣,便於傳教的方便法門。
實在的說,這類法器,是個儒道釋三家合流,甚至可以上溯到古老巫術時代的物件。
高麗的薩滿教,也恰恰是個巫儒僧道,混雜一體的產物。
他們同時供奉玉皇大帝,日光菩薩,七星神,老人星,龍王神,巴裡巫女等神明。
但他們這些法脈,彼此隔閡很深,並冇有出現過能夠渾融一體的能人。
現在崔道榮這件牙雕如意上,卻有一種萬象紛呈,渾然歸一的味道,真是罕見。
他手持如意,對著下方長橋城市,虛虛指去,朗聲大喝。
“安心定神,先後有序,聽從安排,更易逃生,一味騷亂爭搶,必受嚴懲!”
那座地層大橋,寬約三四公裡,長約二十多公裡。
能把聲音傳遍這麼大範圍,並不稀奇,但是聲音傳下去之後,下方亂象立刻為之緩解。
近百萬人,仿佛都感受到了聲音之中的權威,因此而有了顧忌。
信佛的好像感受到菩薩顯靈,信主的好像感受到聖光照下,有孝心的如被長輩訓斥,當舔狗的似見女神回頭……………
那些貪強鬥狠,自以為無懼的人,也好像突然看見真正的悍匪,手持重武器,頂在腦門上。
“一言懾伏百萬人,而且對每類人都恰到好處,冇有傷到他們的靈魂!”
維克多臉色微變。
他原本是看出崔道榮心思浮動,似乎想表現出很有底氣,麵對林出城也不卑不亢的味道,所以故意開口推了一把,想瞧瞧姓崔的底氣何在。
冇想到,這件牙雕如意,真是如此厲害的寶貝。
隊伍中許多人都為之側目。
林出城也撫掌讚歎一聲:“非但這寶貝厲害,更好像與你血脈相連,動用起來,舉重若輕,這點最為難得。”
崔道榮麵露自矜之色。
他們薩滿教中,祖傳了一件殘破古物,是一個雲紋錦囊,古時隻能用來存儲少量物品,近些年因為兩界環境變化,越發顯出神異,有一種渾渾茫茫,萬物皆可融的氣魄。
臨海相望的某大國,近些年愈發強盛,正好也讓高麗十分不安,崔道榮趁機遊說,使高麗國庫傾儘所能,陸續搜集了兩千多件古代法器、寶材,融入其中。
這才被他祭練出了一件“玉皇菩薩牙雕如意”。
老實說,這東西能祭煉成功,九成九是靠了那件錦囊本身妙用。
但他畢竟也有一份苦勞,倒是得了認可,運用起來,極具神效。
“好啊!真好啊,比我的黑水符命還要好!”
林出城讚譽不絕,“我看崔先生手持此寶,妙用高深,實力已經不在我之下。”
“我們這個隊伍,就請崔先生領頭吧。”
崔道榮笑意微滯。
大家先前可是默認,這個隊伍領頭的應該是林出城,闖在最前麵探險的,也自然是他。
現在林出城這一讓,豈不是要讓崔道榮打頭陣?
維克多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即輕笑,道:“這裡本來就是高麗的地盤,崔先生領頭,理所當然,我也同意。
林出城和維克多都讚同了,彆人哪有不讚同的道理,一時間,隊伍中的讚許聲連成一片。
仿佛崔道榮是什麼震古爍今的大宗師,生來就是為了解決如今高麗的這個難題。
“不妙,前兩天剛練成這個寶貝,我有點太得意忘形了。”
崔道榮心中暗惱,隨即咬牙道,“哼,去就去。”
“倘若我做這個領頭人,先破幾重難關,提前窺破隱秘,指揮若定,安排大家應對,那這個危機,反而讓我真正樹立了地位。”
他不願在這麼多國家高手麵前丟份,當即抖擻精神,朗笑一聲。
“也好,那就讓我來為諸位開道,瞧瞧究竟是什麼妖魔鬼怪,敢在我們麵前弄些玄虛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