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天火曾罰山門,羅浮寥寥如鼠
羅浮城外。
剛才強光爆發,轟殺了戰斧老怪之後,周圍屬於嗜血族的邪妖之氣都淡了幾分。
黑慘慘的天空,逐漸透出幾分亮光,露出原本的黑雲和血雲。
人族高手紛紛聚攏過來,簇擁在青發老者身邊。
“城主,剛才那是什麼法術?”“裴莊主,你神功大漲啊!”
“不,不是我。”
青發老者裴千己連忙說道,“必是有前輩高人暗中相助......嗯?你們怎麼都聚過來了?”
他舉目四顧,這才發現,除了戰斧老怪被正麵轟擊,灰飛煙滅。
另外那千百名嗜血者,身上也都被綠瑩瑩的光針刺中。
有的身上是三兩根,有的身上是十幾根。
尺許長的光針,不但讓這些嗜血者四肢僵硬,無法動彈,還逐漸燃起翡翠般濃鬱的火光。
火光過處,這些嗜血者的身體就像是乾枯脆爛的紙片一樣,被燒出一個個大窟窿。
“好,好啊!”
裴千己神色激動,大感痛快,隨即又提心吊膽起來,撫住胸口,臉色發白。
“這位前輩手段雖高,但不能現身,必有苦衷,這裡死了許多嗜血者,咱們得儘快轉移才好。”
“你們拿出鼠行符,趁這裡邪氣略淡,運天地之力,趕緊為鼠行洗滌一刹,緩解一下侵蝕。
眾人連忙取出小鼠般的玉佩。
這種符寶,取意於十二元辰中的子鼠神獸,極善於遁地,一塊符寶就能把上百人暫且化為小鼠,躲避逃竄。
不過,羅浮城在地下生活太久,受太古地肺、元磁異力侵蝕,符寶或多或少,都有些失衡,要取一些正常天地之力調和才好。
“變老鼠?”
一個聲音,忽然在裴千己身後響起。
眾人大驚,刀劍上紛紛泛起罡氣光澤。
裴千己猛一回頭,卻感受出了此人身上的氣息,脫口道:“前輩?”
“你就是剛才出手相救的那位前輩!”
在場之人麵露喜意,但長久的習慣,讓他們在這種時候,依然是一手抓著符寶,一手抓著兵刃。
楚天舒看著他們手上那蜷縮起來,斑駁灰暗的小鼠,眼神有些晦澀。
“是我。”
他單手一揮,花香飄蕩,片片藍白花瓣,忽而貼在眾人額頭。
清涼透心的感覺,讓所有人都感到舒適無比,放鬆好多。
連眾人身上的法袍甲胄,兵刃戰靴,也都好像煥然一新。
楚天舒加深了善緣,借這個契機,重新觀望這殘缺三界,觀察過去發生的緣法變化。
這一方寰宇,雖然冇有老君佛祖,但古早年間,也有玄門修道煉罡氣,僧團打坐養神識等等,人族薪火相傳,英才輩出,實有許多演法創術之豪傑。
其餘如山神、龍族、土地等許多天生神聖者,各有傳承。
而正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當時萬眾生靈的修行秘術,往往不脫“師法自然”這四個字來。
有些種族感官殊異,或個體稟賦獨特,心思見解與眾不同,難以傳授旁人,縱是高妙之法,也門徒稀少,稱不上大宗源流。
隻有那種,從最常見的民間技藝、自然景色入手,深入淺出的法術玄功,上達天地至理,下能教導頑童,才可以被稱之為山門大教。
但忽有一年,這類廣收門徒的山門大教,陸陸續續,遭了天火突襲,死傷慘重,引起許多猜疑動蕩。
與此同時,世間又有一種新的修行法流傳起來,不敢自然之物象,隻以觀想混沌為主。
但,混沌本不可捉摸,不可言喻,初學者哪能觀想出半點神韻,因此又有“混沌二帝”,作為觀想之總綱。
有傳說稱,這混沌二帝,乃先天神聖,創始元靈,是這蒼茫四洲,偌大天地的造物主。
隻有修煉這混沌二帝的法門,才是天地之正朔,受寰宇造化之所鐘。
當時四方大教,神聖精魄,都有自家傲骨,一時還冇有將這法門放在心上。
可是,許多邪行異端,旁門左道,多半因為早年急功近利而身負巨大隱患,存想混沌二帝法門之後,居然真有所緩解,有補全缺陷之兆。
這些勢力趁機向那些大教尋仇,侵占山海,抽魂煉法,改易地勢,聲威日熾。
四方大教也不是蠢人,這時自然也想到,要傾力研究混沌二帝的法門。
然而,混沌二帝法門,與玄門空門等各教正宗心法,似乎有根本衝突,極難兼容,要麼廢功重修,要麼就隻有境界到極高深之處,才有可能作為借鑒。
若是帶藝轉投邪道,略微轉化根基,再由邪道轉投混沌二帝法門,似乎就要容易得多。
那時,蒼茫四洲,許多大教內都有人嚷嚷著,要邪法正用。
但能長久深研邪法,而不行邪道的,著實太少。
不知不覺,這寰宇天下已是群魔亂舞,邪魅猖獗,能被稱之為人的已經很少,或死或奴,或轉化為各類異族。
依舊修煉朗朗乾坤,自然罡氣,追求正大光明,清淨六識的人間修士,已經少之又少。
邪魔勢大,他們隻能打造羅浮百城,率領殘餘人族躲躲藏藏。
“這羅浮百城,雖然都有進行地脈之能,借地異象、亂空母磁,配合術陣,擾亂天機,可在每座城池完好時,也不過隻能容納三五萬人生活起居。”
“況且在地下遁行久了,遭受侵蝕,必須回歸地表,短暫吸收一些地表自然之氣,作為緩解,否則所能承載的人,會越來越少。
楚天舒一眼就看出這羅浮之城的利弊,心中有股沉鬱之氣橫生。
四洲大地,每一洲的表麵積都遠超地球,雖然人口密度不如現代地球,但是總的算下來,這邊當年最繁盛時,也已有五六十億人族。
但如今,這蒼茫四洲,幸存的人族恐怕僅有百萬之數。
“逼得大大小小,僅剩的活人們,要真正變成老鼠,到處在地下逃竄躲藏?”
楚天舒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嘴上卻並冇有急著多說什麼,隻是抬起右手。
狂暴的星光在他右臂中呼嘯,澎湃湧動,陡然變得如波濤般綿密,在掌心裡,浮現出一個個的星辰光點。
構成一幅奔牛圖騰!
他冇有回頭,隻把右手朝後一甩。
扁平的星光圖騰,轟然爆發,在半空中急速膨脹。
如同一方大印,烙印在羅浮城的城牆上。
“你們不用急著棄城而逃,我的掌印,隻需片刻,會幫你們把城池修好。”
楚天舒說著,手掌向遠處一抓。
十幾裡外,一個小山頭的山尖突然消失。
那些物質被楚天舒抓走,當即重組,灌注元氣,形成色香味俱全,能源十分充沛的星際飲品,浮在眾人麵前,人手一份。
隨後,又有熱氣騰騰的鮮肉包和果香麵點浮現出來。
其中元氣之豐沛,生機之澎湃,令這些在地下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族高手,都有一種恍如隔世,口舌生津的感覺。
“我也在周圍布下了迷陣隱蔽之法,大家可以先在這裡養一養傷,休整一下,在此期間,不會有嗜血者能找過來。”
話音落下,楚天舒的身影已飄然而起,飛向遠方。
裴千己見他來時,神不知鬼不覺,去時卻如此光明正大,而且去的那個方向…………………
青袍老者心中陡然泛起一個猜測,但卻完全不敢相信。
楚天舒冇有直接跟他們說自己要去乾什麼,也正是這個緣故。
這些人,實在是被搓磨了太久,雖然還能撐得住,但有些陰影已經根深蒂固。
這時候,突然跟他們說,有人要去反攻,恐怕任何人都會覺得是在說大話,心中更會泛起許多聯想,平白折騰大腦,浪費心力。
他們吃了太多苦頭,冇有必要在這種時候,繼續虛耗心念。
先享受一下人間的美食就好。
嗜血族,本是西方一類異種蝙蝠成精,與尋常蝙蝠精怪不同,嗜血族人,生來便有吸血蝠怪和人身兩種形態,自愈能力超乎尋常,速度奇快,但又極為畏光。
這一族生性傲慢,因男俊女美,生來壽命悠長,自身妖毒又能感染人族,一向自以為高貴,唯獨這個畏光的缺點,仿佛是一個打他們臉的明證,令他們痛恨不已。
曆代嗜血族高層,一直致力於解決自身缺陷,做了許多籌備,當年參修混沌二帝法門後,對此缺陷大有改善。
對他們而言,當真是天公作美,心想事成。
但是,現在的嗜血族邪皇,卻並非天生的嗜血族人。
此人原是人族一個門派“鬼梁兵府”之主,深明韜略,風評極佳,被視為當世雅客高人。
當年籌備羅浮百城時,他也是其中一城之主。
但他暗中另有身份,坑害好友,屠派滅城,奪寶奪功,手段下賤到了極點。
在一次假死之後,他身攜重寶潛入嗜血族,轉化成嗜血者,陡然發難,一口吃掉了當時嗜血族打造出來的完美王儲“邪之子”,將一生所學融會貫通,大戰嗜血族高層,所向披靡。
兵府邪皇,自此名震當世。
降服嗜血族之後,他更是把許多暗中追隨他的人手,全部轉化成血脈濃厚的嗜血者,個個位高權重,看起來極為尊貴。
引得當時人族中不少心智動搖之輩叛逃出去,投入他麾下。
這幫人殘害起同族來,變本加厲,比起其他異族,有過之而無不及。
加上嗜血族本就以人血為美味。
因此,蒼茫四洲,邪魔各方之中,就以嗜血族,搜尋、攻打羅浮百城,最為上心。
但正因以人血為美味,所以嗜血族在俘虜人族,進行轉化的時候,有多種手段。
直接將人族轉化成嗜血者的,那已經算是一種“賞賜”了。
更多的是利用血池,將人族轉化成血奴。
這種血奴,仍然能夠保留人血特性,滋養嗜血者,但又被嗜血者所克,麵對嗜血者下的戒令,聚不起半點反抗之力,連自殺都辦不到。
他們被囚禁,整日吃喝、修養,然後被抓去吸血,再丟回來,如此循環。
楚天舒現在所去的方向。
正是嗜血族的夜嶺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