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半移道場天地外
魯班等匠神一同來到冷月之上。
這些工匠之神,居然有近半並非人族模樣,而是鳥頭人身,魚頭人身,人身蛇尾,三眼四臂腳如牛蹄等等,所持工具也各有不同。
楚天舒正欲帶他們下界,忽有所感,扭頭朝南方看去。
在南方極遠處,第三十三層天上,一座浮島宮闕之中,正是老君所居。
如來佛祖的肉身,也已經進入那座宮闕之中。
此時,宮闕頂端忽被掀翻,一股幽暗奇光直衝天外,光氣分化,漸漸分為三股,猶如三條灰暗狼煙。
竟然引得天外那輪清氣大日,生出火焰波瀾。
幽微煙氣與大日精氣結合,在大之中浮現出三團幽暗古老的景象。
轟嗚嗚嗚!!!
其中一團景象,是萬般繽紛色彩,彙聚而成的一汪濃湯,濃湯之中大大小小,漩渦無數,透發出一種靈動無比的味道,但卻冇有半個生靈,此為湯古之兆。
第二團景象,是在幽暗中生出一塊灰色的陸地,小小的陸地不斷吸收元氣化為實質,越來越大,四四方方,似乎要無休止的擴張下去,將一切靈機化為鐵石,此為冥古之景。
第三團景象,則是一株龐大神樹,每一片樹葉上,都自成空間,內有無數微浮動繁衍,有蟲變為人,有蟲變為妖,有蟲變為龍鳳。
此乃莽古之世。
湯古、冥古、莽古,此乃天地初創的三種可能性,但在遙遠的過去,三界寰宇,已經選定了現在的世界形態,所以那三種可能,隻是虛幻的。
北海之帝昔日感悟時空,卻格外喜歡這三種可能,因此以自身混沌之氣來模擬運轉,用作攻伐時,便是“三古奇兆”。
與南海之帝的“風雷雙劫”,同屬無上神通。
但北海之帝的“三古奇兆”,本該收放自如,這時在大日之中演變出來,卻有一種愈發沉凝,愈發真實,欲罷不能的感覺。
隻見一座八卦爐,從浮島宮闕上飛起。
一尊筋軀雄壯的先天魔神,頭上亂須亂發,皆如烏檀色神樹古木,半個身子被困在爐中,半個身子還探在爐外。
“北海有帝,欲開三古世界,氣不足,故托三古於大日之中,氣不穩固,深入大日,以自身為根,承載三古。”
老君的聲音,字字清晰,如一篇篇道經飛起,撞在八卦爐上,把魔神越送越高。
“天長日久,北海之帝與大日一體,永囚不分。”
隻見八卦爐帶著魔神,飛入大日深處。
三古奇兆呈品字形,環繞著八卦爐,也朝大日深處收縮而去。
北海之帝怒吼,雙手扒住丹爐邊緣,還要掙紮。
“白毛老鬼,你又在胡說八道,現編故事,還有滿頭包的胖子,你偷襲......”
他說到一半,目光掃過天空明月,注意到了楚天舒,怒氣更增,魔眼大張。
“你們這幾個後天壞種,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老君與佛祖的身影,同時出現在太陽深處,各推了一掌。
北海之帝扒住丹爐的雙臂,被兩人推入爐中,隨即魔神的上半身,也徹底收縮,被吸進了爐子裡麵。
老君須發花白,笑容柔和,一身五色雲紋道袍,內著白衫,腰係杏黃繩,一手持著柄芭蕉扇,另一手腕上戴著摶鋼鐲。
此時他左手一抬,鋼鐲飛出,箍在了丹爐之外,右手芭蕉扇輕輕扇動,三古奇景,也漸漸收縮,封堵在了爐口。
老君與佛祖盤坐在丹爐兩側,就這麼坐鎮在了大日深處,一個扇風,一個念經,瞧著還有不肯罷休的勢頭。
“哦?”
楚天舒看著這幅場景,輕笑一聲。
南海之帝隻是勉強被鎮住,那風雷劫,毀滅再生,玄妙衝擊之中,隱帶著繁複變化,正好與天庭萬神和如來金身拚鬥變化,互相拆解。
北海之帝卻是一味大氣凶蠻,如果隻是勉強封堵住的話,太不安寧。
看來,兩個老爺子是要狠狠給他吃些苦頭,才好儘可能打壓住他的氣焰,封印嚴實。
好好好,將來等我有空,也要湊過去,打一頓解解乏。
不過現在還是趕緊去人間吧。
楚天舒腳下一跺,一條清光如同長虹飛橋,帶上魯班眾神,飛躍天門,穿過人天交界,往下界而去。
天上一日,地上三年。
楚天舒在天界觀戰的這一段時間,人間已經過去足足一個多月。
羅浮百城、蒼茫四洲那邊,也過去了一個多月,戰事大體已經平定。
張一寧和韓白玉,回到香山五峰,還帶回不少需要休養的人間仙家。
“葉兄,你劍術造詣極高,自身功體路數,本來就是對的,若把前輩灌頂給你的功力交易掉,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夠自行修成心劍道體......”
張一寧正在大殿中,跟一個白發劍客,對坐飲茶。
這劍客麵容俊朗,外貌不過二十來歲,但氣質極為滄桑,麵上更有一條斜疤,雙唇緊閉,似乎不能言語,隻以咽喉間一些短促音節,表達心念。
此人雖為男子,卻有個秀氣名字,叫做葉小釵,與麒麟星相交莫逆,精修刀劍之術,天資非凡。
但早年因時局困苦,他刀劍術雖有所成,根基卻差得太多,邪魔仇家,容不得他慢慢打磨功體。
因此先後有數位前輩,將一身法力道行,全都灌頂傳給了他。
如此疊完之後,他根基強度倒也可與第四大境一拚,配上絕高的劍術領悟,尋常第四大境,還不是他的對手。
但如此得來的功體,畢竟不是正經的虛空道體。
葉小釵與邪魔交手,若遇到頑強之輩,就常有後力不濟的現象。
而且來自彆人的法力道行,還使他在麵對某些異術時,容易心境不穩。
此時葉小釵捏著茶杯,思量再三,卻啊了一聲。
“哦,你是說,如今羅浮百城形勢已經不那樣緊迫,前輩們把功力托付給你的心意,你想繼續背負下去。”
張一寧從他一個音節中,聽出這許多意思,了然微笑。
“也好,那葉兄要不要學道種之法?”
葉小釵:“啊?”
“若你修成道種之法,也可參悟虛空之妙,還能保留那幾位前輩的功力。”
張一寧說道,“我這裡有一套彭城劍典,是楚大哥故友遺物,他提到此劍典時,有些微遺憾之色。”
“因為這套劍典在邁向道種的路上,已經走到最後一步,隻差一絲,可惜冇有補全。”
“以葉兄的心劍之道,與這萬法之劍相合,多半可以讓這對應的道種真正現世。”
楚天舒帶人進來時,正好聽到這一句,不禁深深的看了葉小釵一眼。
“我去,好苦命的人。”
這一看之下,楚天舒也不由動容。
這人身上過往緣法之淒苦,還真是少見。
少年受欺,父母崩散,師徒夢斷,邪魔控心,百方算計,天倫相殘,愛徒被殺,破體絕命......一時根本數不完。
羅浮百城的人,雖說都是苦命人,但也有個限度,超過一定限度的早就死了。
而這葉小釵,又苦命,又命硬,猶如傳說中的天煞孤星,還是百十倍的分量。
劍心受了這許多磨練,堅韌處不需贅述。
蕭涼若是看到這等人修煉彭城劍典,想必也會萬分讚成。
彭城劍派創立的初衷,本來就是要讓苦命人,也都有機會握劍一爭。
“這是麒麟星的好友?”
楚天舒笑道,“我正好還準備找麒麟星問個事情,那羅浮百城的機關造詣,十分之高,不知道當年打造的匠人還在不在了?”
葉小釵起身啊了一聲。
他舌識已廢,劍意又深,神念都帶著劍意自動變化的韻味,所以不能隨便用來傳訊,能直接聽懂他發音的很少。
但楚天舒和張一寧,都能聽懂。
他說,當年督造機關城的總匠師,也是麒麟星的好友,名叫屈世途,如今還在羅浮城中。
“甚好,請去信一封,把這些匠人請來,我這裡有天庭諸位匠師,大家可以交流一番。”
葉小釵點點頭,出去發信。
魯班眾神,則在殿外廣場上走動,已經好奇地打量起周邊四峰的構造。
張一寧走到門口:“大哥,你這是?”
“關於如何讓盤古石胎與三界生靈和睦相處,我有彆的想法,需要用到另外兩種大道側影的力量。”
楚天舒稍作解釋。
演武令已經在“締命成尊”和“亙古無心”的世界裡,都定下了錨點,慢慢牽引,是可以引動一些力量過來的。
但是要想成功入界,效率夠高,還需要內應。
魯班、屈世途等人,正可用來呼應“締命成尊”。
張一寧點點頭:“聽說,抵禦不同風的那個計劃,本來也需協調不同大道側影的力量,形成一個諸界級的防禦調控體係。”
“楚大哥,你如今也算是先練手了。”
楚天舒笑了笑。
“締命成尊”和“亙古無心”。
一個是技術智能極端發展,過於高端,反過來操控、壓迫原有生靈。
一個是曾有繁榮,漸漸放棄智慧,卻換來更強盛的生命繁殖適應力。
這兩種力量,如果協調得好,可以把智慧和生命都保住,可以說是不周風防禦計劃中,最重要的兩個基石。
演武令自從詮釋錨點相關的訊息之後,最初就幫楚天舒去這兩個世界,也是有原因的。
當然,隻憑這兩種力量,麵對不同風,還是不夠周全。
但用來解決三界寰宇麵臨的難題,或許已經夠了。
“盤古石胎,與其說是石胎,不如說是大樹,在樹身內搞大動作,難免影響樹本身,但如果能到樹身之外,在樹枝上築巢。”
“鳥巢和樹身,就更容易形成一種良好的伴生,樹來支撐鳥巢,鳥來清除犯病贅餘的枝條,吞吐外界風露,為樹帶來不同的營養,也能吸收樹上的花香。”
楚天舒輕聲講述著自己的計劃。
“香山五峰,就是築巢向外的第一步,我要讓這座安神道場,半在天地外,半在寰宇內。”
亙古無心,可以讓盤古石胎更加深眠,且產生更高的適應性,讓香山五峰向外移動的過程中,不會對這天地本身,有更大的傷害刺激。
但亙古無心,後續也可能損害界內生靈智慧,影響風氣,這時就由締命成尊來協調。
張一寧驚訝道:“這麼說,在這個計劃裡,亙古無心還要更重要一點,那負責接引這股力量的又是誰?”
楚天舒看向幽冥。
“玉帝說,五嶽鬼帝是最合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