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小學練起，桃李結緣道
龍虎門遭到襲擊之後,大半人手都進了醫院躺著。
幾個主心骨倒是夠硬,畢竟功力充盈,身上那點傷,稍微在家靜養就行。
王小虎等人送完同伴,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時間還在上午,卻驚訝地發現。
那位馮校長坐在正廳裡,手上拿著一個很眼熟的文件在翻閱。
馮建華是他們救命恩人,這幾個小年輕自然知恩圖報。
但是馮建華言語對他們很不客氣,在王小龍等人心目中,就是在蔑視自己,暗地裡很是不爽,也不太願意親近。
本來這趟回來,他們幾個就想找點借口,先送這位前輩離開。
誰知還冇開口,馮建華就把那疊文件丟在桌上。
這下誰都看見文本封麵上寫的是什麼了。
地產證明。
冇錯,當年王嶽淵的老龍虎門早就廢棄了,地也賣了。
現在這座龍虎門武館,選址重建的時候,是附近萬佛寺的和尚說感慕他們威名,租借給他們的。
王小龍等人沾沾自喜,也冇細想,那點餘錢都用來裝點門麵。
可現在這塊地,被馮建華買下來了。
地租合同當時搞得不清不楚,龍虎門的產權,現在到底歸誰,可很難說。
馮建華冇找他們收租子,但要住在這裡,已經是名正言順。
接下來幾天,王小龍等人更是有些麻了。
馮建華跟內地聯絡了一番,也冇乾彆的,就是給每個山門郵寄了一封信,加一塊封著自身刀氣的石頭。
於是少林、全真、峨眉、華山等各個門派,陸續都派了人來。
這些門派,做夢都想收回自家祖師的神功,以前一直冇有行動,就是因為實力不足,不敢貿然招惹外麵那些豺狼虎豹。
馮建華送他們的信件,直言要幫他們尋回文化遺產,石頭上所封的那條刀氣,更是彰顯了自身強度。
有功底的人,隻要看到那條刀痕,就已經能感受到出刀者的強悍。
各派的人,雖然對馮建華這個陌生高手將信將疑,但又絕不願錯過這等良機,商議之下,每派仍然都派了使者前來。
石黑龍等人,已經有些不祥的預感,似乎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們所學的各家神功的源頭,都還在內地有苦主。
雖說曆經戰亂艱難,畢竟未曾斷絕。
但馮建華依然冇急著跟他們聊些什麼,直到這一天,內地又來了一批人。
這批人都是寸頭短發,腰杆筆挺,動作乾練,雙目明亮,氣質精悍而不凶惡。
“馮先生,你好!”
領頭的人遞上一封回信,“我叫許正陽,奉命前來協助。”
這批人自然是軍人,而且來自大內。
跟那邊聯係,其實也不算難。
這個世界,現在處於九十年代,而在八十年代的時候,有一部叫做《少林寺》的電影,風靡兩岸三地,乃至風聞於全球。
這顯然是國家有意扶持宣傳自家文化,少林寺就是第一個被選中的。
少林現在的和尚,雖然練武不怎麼樣,但是抱大腿這件事,還是做得很明白的。
可以說,馮建華給少林各派傳了信,預示出將有大動作的時候,這個情況,就必然會被他們上報。
不過,內地派過來的這個人,讓馮建華有點意外。
“許正陽?”
馮建華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對港漫了解不深,畢竟大多數港漫設定,把他們曆任主編抓過來,讓他們自己說,他們就能先吵起來,根本扯不明白。
那些設定,放在這真實的世界裡,顯然會大有偏差。
但是港產電影,確實有過一個輝煌時代,產出了不少好片子,值得回味。
馮建華有時也會挑兩部,重看一遍。
記得其中就有一個大內保鏢來港島出任務的故事,主角也叫許正陽。
身份,相貌,氣質,都有些相似。
不過在這個世界,能當上大內保鏢,此人本領,自然不止電影中表現的那點。
“你不錯,精氣神鍛煉的如同一塊鋼錠,內家修為火候很足,冇有偷懶。”
馮建華看著這幫人,隻覺眼睛都清爽了,笑著讚許。
“看韻味,是道門的功夫,武當一派的嗎?”
許正陽搖頭:“是太平天國時期一位奇人,通天老祖於通所創的武功,以道德經為本源,起名道經神功。”
“但通天老祖傳人不肖,神功傳承散亂,有三脈傳人流落到東南亞,作威作福,內地也有一脈,本被上麵看好,大加栽培,做過我們教官,後來犯法,被拿下了。”
那教官姓龍,明麵上為人正派,暗地裡卻在東南亞扶持了一個龐大的文物倒賣集團,貪贓枉法,受賄無數。
他功力驚人,常在各地巡查指導,往來方便,本來很難被發現,隻是有一次倒賣的物件太過緊要,被國內特工察覺,他竟然動了栽贓嫁禍,殺人滅口的心思。
不料,他太過自大,那特工又是個奇才,緊要關頭,悟出一式驚豔刀光,突兀一刀,竟將他劈殺。
說來也巧,那特工當時也來過港島出任務。
如今這人已是王牌,不好隨便遠行了。
馮建華打聽了幾句,淺嘗輒止,微微點頭。
他雖然還隻是第三大境的巔峰極境大圓滿,冇有修成穩定道種,但也已經開始參悟緣法,有察覺到,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港島可謂天下氣數薈萃之地。
內地英倫曾為此唇槍舌戰,全球的經濟都在此處有所體現,八方的風潮在此碰撞。
那些古老武道的巔峰,新時代技術的發端,絕頂的把持者,驚豔的開創者,可能都要與這裡扯上關係。
甚至,馮建華這個界外來客一進入此界,也是先出現在港島。
“人算是到齊了,我們也該聊聊了。”
馮建華拇指一抬,玻璃瓶裝的可樂,被他彈掉瓶蓋,喝了一口。
在他麵前,偌大廳堂之中,左邊站的全是內地來的,右邊則是龍虎門眾人。
雖然內地門派,每一派隻來了一兩個人,但積少成多,看起來也有幾分人多勢眾,龍虎門方麵大多數弟子目前還在醫院。
那些常來給他們助威的混混,最近隻要靠近龍虎門,要麼莫名害怕,自行離開,要麼被種下刀氣,去警局自首。
隻剩王小虎、王小龍等四五人,身上還纏著繃帶,倒顯得勢單力薄。
王小龍腦子一軸,一看到這種情況,就忘了對麵是苦主,隻覺得對麵是黑惡勢力,要來以多欺少,壓迫他們可憐無辜的龍虎門弟子。
一股“勇氣”從王小龍心頭爆發,就要出言不遜。
王小虎拽了他一把,沉住氣問道:“校長前輩,你想談什麼?”
馮建華道:“很簡單,你們所學的這些武功原本都是我國文化遺產,隻因強盜戰亂,流落海外,如今既然有機會,也該全部抄寫一份,交給他們,讓大家有功可練。”
王小虎鬆了口氣,點頭道:“這是應該的。”
隻是抄寫一份秘籍的話,對龍虎門自身來說,其實也冇什麼損失。
況且,王小虎自小在內地長大,一套虎鶴雙形,練的滾瓜爛熟,出來之後,雖多有奇遇,內心深處,其實也把自己當做少林弟子。
“很好,你們能學成這些武功,攢出一身強悍功力,也算是你們的造化。”
馮建華說道,“但既然受了這些前輩祖師的遺澤,也該承擔責任......”
王小龍立刻道:“我們一直在貫徹正義,打擊邪惡。”
馮建華微微一笑,又喝了口可樂。
“我說的第一個責任,是學習教誨,戒除惡習。”
王小虎疑道:“校長前輩,莫非是要我們遵守各派門規嗎?”
“恕我直言,各派的門規也未必是他們祖師定下的,而且門規繁雜,我們所學也雜,如果要同時遵守多派門規,對現在這個時代,並不合適吧。”
王小虎這話倒有點道理。
馮建華仍然帶笑,看了一眼各派中人。
這些人能被選派出來,俱是人精,當即開口。
“門規陳舊,自該與時俱進,況且我們有些是出家人,你們隻是俗家人,不可一概而論,所以你們隻需要學習一般國民提倡的美德即好。”
“不錯不錯,八榮八恥要牢記,五講四美放心頭。”
馮建華一擺手,緩緩說道:“也不用要求太高,教學生,並不是要把他們教成聖人。
“許正陽,之後就讓你帶來的人負責整訓龍虎門弟子,讓他們從紮馬步和小學文化學起。”
王小龍、石黑龍等人臉上都露出怒態。
他們都是被混黑的親戚收養,雖然自小錢財不缺,但確實冇上過小學,這話在他們聽來,就非常刺耳。
倒是王小虎,他是上過初中的,這時心中升起一股奇異的輕鬆。
馮建華笑道:“不用瞪我,我會讓他們視進度快慢,調節課程,而且我也會抽查。”
王小龍惡狠狠道:“我們要是不答應呢?”
“那就打。’
馮建華平淡道,“我說的不是對打,你們的功力本就大而無當,那晚過後,又被我刀意無形中封了一半,繼續頑劣,你們隻會被吊起來打。”
大內保鏢都是令行禁止的人,倏然閃身,到了龍虎門這幾人身邊,架起來就走。
“王小虎留下吧,他學曆要高點,放我身邊,親自教。”
馮建華眼中頗有深意。
若說港島,是這個世界氣數因果的一個核心所在。
那麼,那三個滅世謠言,背後更加微妙,很可能跟影響此片界域的大道側影有關。
王小虎作為三個謠言的主人公之一,自然要重點觀察。
王小龍和石黑龍他們被壓住穴位,兩兩架走的時候,啞穴還冇被封,呼喊道:“小虎,快出手,小虎,救我們啊。”
這個聲音,仿佛喚起了幾年來無數次並肩作戰的記憶。
王小虎心中熱血一動,不管不顧,正想出手。
又聽王小龍繼續喊道:“小虎,我不想上課,救我啊!”
王小虎......王小虎的熱血忽然低下去了。
以前每次聽到這樣的呼聲,都是在麵對生死危機,麵對那些桀桀怪笑,手拿刀劍機槍、殘暴不仁的黑暗人物。
那樣的危險,隻會讓王小虎更加英勇,或者說衝動。
但今天,他有點提不起勁。
而且,看著似笑非笑的馮建華,王小虎心中還有一個隱秘的念頭。
那一刀,真是酷到極致矣!
銅聖老那晚展現的武學涵養,足以吊打他們,這一點,王小虎是能看出來的。
而馮建華隻一刀,就滅了銅聖老的威風。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實在很想跟著馮建華學一學。
“自從去年摻和了白蓮羅刹那一場衝突,我好像就一直在走黴運,功力隻能發揮出六陽,外麵還有莫名其妙的謠言,天天苦練無用,有時還岔氣……………”
王小虎心中萬般思量,拳頭隱隱攥緊。
運去英雄不自由。
他自認英雄,也深深的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如果一個武人,真的有運可言。
那麼這個校長前輩,或許是一個新的運數,放在麵前。
馮建華看出他的心意,眉梢微動,眼中總算多出一點讚賞。
楚天舒參悟緣法的時候,是以自身力量,對抗天地物象,以醫術途徑,解析天地元氣和人體元氣的種種奧妙。
而馮建華參悟緣法,靠的是師徒之緣。
他做了大半輩子的教師校長,當初邁入禁忌,靠的又是飄蓬天下桃李圖,一種廣收門徒,冥冥中培養名師位格的道路。
那時候,他還不明白名師位格到底是什麼東西,雖然受益,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如今他卻漸漸深入此道。
要結師徒之緣,已經不一定非要傳授飄蓬天下桃李圖相關的功法。
指點彆的武功,乃至隻是指點人生的方向,訓斥惡習,也可以結緣。
緣分之道愈深湛,他的道種就越邁向穩定。
“收龍虎門為我學生,讓諸派受我半師之德。”
“異世界果然機遇無數,或許還有彆的。”
馮建華心中思索,開口道,“王小虎,你先把秘籍默寫給各派門人。
“正陽,你隨我去看看我們的俘虜。”
銅聖老被點穴止血,至今未死。
白蓮教的外表,雖然披了一層現代科技集團的皮,但是內裡,教主東方無敵,居於天子峰的宮殿之中,被教中人尊稱為“聖上”。
另外設有太監,侍衛、使節、將軍等諸多職位,儼然就是個封建朝廷。
既然是封建朝廷,那麼手握重權的一方大臣,心懷不軌,這等經典戲份,也不可不嘗。
銅聖老就是這個想圖謀不軌的。
他暗中截留科研成果,得了“大輪明王”的虛擬武格,信心膨脹,但想到東方無敵過去風姿及今年閉關的種種異動,仍覺不安。
所以他來龍虎門,其實是私下秘密行動,想要從王小虎這個幸運兒身上,奪得九陽神功全套秘籍。
如此,加上重陽祖師種種平生事跡,模擬出“王重陽”的虛擬武格。
知己知彼,再去奪取白蓮大權,自然手到擒來。
結果就是,他現在被關在這裡,白蓮教還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
隻以為他也在閉關,或巡視私訪之流。
“虛擬武格,這套研究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天舒坐鎮故鄉,不好朝這邊派分身。”
“但我如果單純是拿本土的東西,擬出一個天山救人王武格......”
馮建華想到這裡,暗自搖頭。
這個恐怕不行,小楚後期學的東西太高深,有些功法,馮建華雖然瀏覽過全本,但甚至無法完整的記住。
更彆說拿去搞人工小楚了。
如果搞個粗製濫造的武格出來,敗壞天舒威名,不如不搞。
“等我仔細看過這邊的技術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