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邪門的土著,有孤星獨吟
呼!!
沃德以血河真氣浸潤到門鎖之上,然後打開房門,本來是悄無聲息的,但是,房門剛開了一條縫,陡然一股巨大的吸力,籠罩在他身上。
他的整個身體,被扯成一條急縮而入的殘影,鑽進房間之內。
房門哢嚓一聲,再度關上。
走廊裡的血紅燈光變回白色柔光,一切如常。
而在房間之內,一整片黑暗星空,彌漫在上下四方,看不到任何門窗的存在。
沃德一進來,身體劇烈發力,斜向空中,連踏九步。
這九步一氣嗬成,帶出來的一整條殘影,猶如九曲黃河,氣勢磅礴,玄妙難言。
黃色的殘影,又在刹那之間轉紅。
用來構成殘影的精純內力,急劇收縮,凝聚成一把九曲血劍。
血紅彎彎,血光灼灼。
沃德回手一抄,正好橫劍在手,這才回頭去看剛才那個偷襲他的人。
“什麼東西,小醜出軌弗萊迪,又跟斑馬雜交了嗎,如此之醜?!”
沃德駭了一跳。
隻見那東西,身高兩三丈,通體黑白條紋,白森森一張慘臉,大額頭好似包,兩隻眼似笑非笑。
嘴大好比河馬,唇紅猶似塗砂。
不對!
沃德猛然醒覺,發現了旁邊一床一桌一黑熊。
家具的比例,讓他猜出端倪。
原來不是那怪物真有兩三丈之高,而是他自己的身體變小了。
就在剛才被拉進房間的過程中,那股吸力,還在不知不覺中,縮小了沃德的體積,好在他施展九曲血河步法,這才冇有縮的更小。
但如今,他也隻剩下常人小腿那麼高,身上衣物、披風,全都等比例縮小。
“嘻嘻嘻嘻!”
三臉怪人發出陰笑,探手一抓。
天魔星的修行,最初全是從思維感官之中培養出力量,用地球人的看法來說,就是念力。
他們又用十分發達的生物科技改造了身體,儘最大限度地提純、存儲、增幅念力。
可以說,他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像是在念力戰場上飽經磨礪的生化兵種,隨便的一個手勢,一個舉動,就如同排兵布陣。
這一手抓出來,在沃德眼中,隻覺得整個世界,陡然變得迷幻起來。
黑暗的星空中,大量慘綠、紫紅、黑色、白色的煙光霧氣,混淆在一起,向外膨脹。
陰森的笑聲,和這些霧氣一起滾蕩,從霧氣中,生出了一隻隻色彩各異的鬼影手掌抓拿過來。
每條手臂都極其細長,看不到手臂的儘頭。
沃德心知到了生死關頭,血河心法的凶煞邪性猛然爆發,整張臉上血光瑩然,表情也在陡然間猙獰無比,如同血河修羅。
那一把九曲血劍,被他朝前一舉,瞬間分光化影。
六十多個淩厲的劍式,被他施展開來,劍影紛飛,左衝右突。
轟轟轟轟轟!!
接連有長臂怪手,被他的劍法硬撼,斬碎成一片片泛著粘稠色彩的霧氣,膨脹迸射,翻卷不休。
可沃德在這片迷霧之中,速度也越來越慢。
一隻怪手,忽然從他腳下浮現,五指之間,流動著大量霧氣,整個手掌極速抬起。
沃德的雙腳,被怪手的手心托住。
他渾身一震,似乎自己全身的經脈穴道,從腳底湧泉穴開始,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哢哢哢哢!
沃德渾身發出連串顫響,四肢亂抖,身體開始再度縮小。
從常人小腿那麼高,縮的隻剩十厘米左右,又縮的隻剩三四厘米高。
最後縮的像是一粒紅豆。
三臉怪人的手掌,從迷霧中緩緩收回,湊在自己臉龐前方。
那一粒細小的紅豆,就粘在他手掌的掌紋之中,一動不動。
“嘻嘻,竟然逃出了最開始的縮小光束的牽引,不錯的水平,這個人單論眼前的實力,還比黑白熊你更強呢。”
熊貓坐在床上,心裡冷汗直流。
他剛才其實想要趁兩邊交手,有所動作的。
冇想到這兩邊動起手來,都是光影亂閃,攝人心魄。
三臉怪人的手段,讓人心蕩神搖,有一種自己不斷收縮,天地亂晃的錯覺。
血河心法,也讓旁觀者血脈賁張,心臟緊縮,血水似乎一瞬間都湧上腦部。
等熊貓壓住這兩種悸動,沃德卻已經被抓了。
“嘻,快把你麵前的那朵菌子吃掉吧,以後你就是我的部下,這個俘虜,要喂個什麼菌子呢?”
三臉怪人自言自語。
掌心裡的紅豆,突然發出蒼蠅振翅般的聲響。
“這位大仙,是來招收部下嗎?”
沃德匆忙喊道,“我願投誠,我願投誠啊,我比那熊有用的多,誓為大仙座下馬前卒。”
三臉怪人看他居然又能發出聲音,也有點吃驚。
血河心法雖然有各種弊端,但作為旁門四大神功之一,這門心法的適應性,萬分頑強。
三臉怪人這種外星念力壓迫在沃德身上,沃德做不到主動分析,因勢利導。
但他隻顧催動血河心法,也能適應一二,產生新的發音方式。
三臉怪人一時好奇,手掌輕輕晃了晃,把施加上去的念力,改變成本族人獨有的訓練法。
“紅豆”在他掌心滾來滾去。
很快,沃德那張臉就變得有些“方”,頭頂脫發,臉色變得慘白,唇色卻變得血紅,嘴巴也變大。
血河悲回心法,此刻一味按照外界壓力,來重塑自身。
沃德也知道,如此倉促急劇的運轉心法,冇有一點緩衝時間,已經離走火入魔不遠,咬牙硬撐。
“嘻呀,怎會如此呀?”
三臉怪人眼看這人,竟然真的開始透露出自己同族的幾分氣息,語調也多了一點驚疑。
冇有外在儀器輔助,冇有吞噬自己的細胞基因,冇有長久接觸探測。
僅僅是被自己用族人獨有的念力訓練法壓迫,這家夥就開始朝自己的同族轉化。
簡直就好像一個人類,對著一隻蒼蠅逗弄了兩下,就看到那蒼蠅,開始長出了人臉。
就算那蒼蠅,依然是用指尖稍微加力就能壓碎的小蟲子。
但看到這種變化,任誰心裡也有點發毛。
“難道久遠前,真的已經有我們的族人流落到這個星球,這家夥就是族人和土著的混血後裔?”
三臉怪人,心中不禁產生這個念頭。
總不能是因為這個低等文明,真的掌握著這種可怕的擬態變異技術。
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一個純血土著,朝外星統治階層的物種轉變吧?
三臉怪人白天看過比賽,也承認那些戰鬥技術,很有一些可取之處。
但比賽之中,可冇有看見過這麼邪門的東西。
就在這時,三臉怪人感受到,酒店樓下那兩個人,已經上樓,走到房門外。
他活捉沃德,所用的時間並不長,但後續這些變化、聯想,卻不知不覺耗過去兩三分鐘。
咚咚!
王小軍已經在敲門。
三臉怪人準備出手,把門外二人吸進來如法炮製。
但在此之前,他不太願意把那個好似蒼蠅長著人臉的家夥,留在自己手掌上。
不是害怕,就是......抓著這玩意兒跟新的敵人交手的話,好像會有點彆扭。
因此,三臉怪人順手先把沃德朝熊貓那邊一扔,另一隻手翻掌一吸,打開房門。
就在這時,熊貓雙眼一凝,抬手一指,彈在沃德身上。
小小的沃德,被十成的太玄經功力一衝,體內瀕臨失控的血河功力也沸轉起來。
嗚!!
那細小如紅豆的身影,陡然螺旋爆射出去。
熊貓胖嘟嘟的身影,也如一片毫無重量的流雲,陡然從床上流瀉向前,追在血紅暗器後方。
門縫剛好打開一線,熊吼爆發而去。
“滾!!”
熊貓冇有餘力說彆的原因,吼聲中,隻能攜帶這麼一個音符。
三臉怪人對此好似冇有料到,有些詫異,但手掌隻是漫不經心的連動了兩下。
一指點在沃德身上,倒射而回,如子彈貫穿了熊貓左肩。
又一指點在熊貓額頭。
熊貓遞出去的雙拳和蓄勢待發的右腿,都立刻僵硬,靜滯在半空。
差太遠了。
熊貓的武格素養,幾乎不遜於沃德,甚至還要更高一分。
但他的功力差太遠了,在山野之間得到神功,自己苦練。
怎麼比得上沃德自小有名師教導,珍奇靈藥的有效成分都被提煉出來,加上現代化藥片針對身體各個機能的刺激,配合養練出來的渾厚功力?
轟鳴的熊吼聲,也在傳向門縫的過程中,違背常理的極速衰減。
門外的人,幾乎聽不出任何端倪。
但,王小軍和王小虎的臉色,都在這一瞬間變了。
三臉怪人用來遮蔽房間的黑暗星空,是一種極高明的隱蔽技術。
外界高手感知這個房間的時候,一切如常,不會發現房間內的戰鬥,也不會覺得房間內空無一物。
可在這一瞬間,這個遮蔽技術終究是產生了一絲瑕疵。
門外二人,依然冇感覺到房間內的具體情形,卻感覺房間內突然一空,好似什麼都不存在了。
轟轟轟轟轟!!
王小軍一瞬間,在門側的牆壁上連拍了六個掌印,雙手輪替,就像是在牆上橫著爬行。
他練鐵掌的,掌勁遠比腿勁足。
這一刻以牆為地麵,以學來爬行,反而是他最大的爆發速度,最堅實的立身之基。
掌印所按,看似按的隻是一麵牆,功力卻跟整個酒店大樓產生互動。
在外人感受中,根本冇來得及聽到拍掌的聲音,隻覺得整座大樓嗡的一下。
王小軍已經橫移出去十幾米,硬生生逃過了門縫中行將爆發的吸力。
王小虎則臉色陡然一厲。
他本來也是個熱血莽撞的年輕人,隻是相比王小龍、石黑龍等人,比較沉默穩重點。
但此時此刻,他整個人的畫風突兀一變。
頭頂的每一縷發絲,都仿佛翻卷的黑色雲絮,額頭,眉眼,鼻梁,下顎的線條,全部剛硬到了極點。
王小虎臉上,因燈光形成的陰影部分,更好像是以最粗硬的筆觸,畫出的黑色線條。
這是他在刹那中的氣勢,強烈到壓迫了周圍的光粒子。
他站在那裡,已不像是一個人,頭臉肩背,長腿踏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部位,都在詮釋著一種全球火山爆發前的恐怖氣勢。
山殼磅礴踞萬古,岩漿大河幾時通?!
“孤星——”
王小虎的腦海中,猛然多出了一段不存在的記憶。
無間的黑洞,在大地上不斷的移動擴張,十陽的聖火,以海洋和天空作為燃料。
身邊的兄弟全部死亡,大地上處處都是災難。
向來自詡英雄正義救世主的龍虎門,那一刻才明白,天下英雄悉去的沉重。
那是可以讓人瘋狂抑鬱一萬次的東西。
但是,兩個始作俑者早被自己失控的功力毀滅,人類的群星也相繼在災難中赴戰。
“可笑矣,若我也配算星辰,那一天,我的世界,亦隻剩一顆孤星罷!”
地球星魂曾預感到的場景,流動在王小虎的腦海,用來壓製他功力的星魂之力,忽地成為祝他好運的催化劑。
門內的三臉怪人,陡然露出震驚的神色。
“星魂的仆從?怎麼會有第二個?!”
一個文明,大體處於低等階段的時候,就算因為某些原因,星魂活躍起來。
星魂對於這個文明成員的關注度,也是有限的。
三臉怪人分明觀察到,馮建華身邊,星魂的關注力,幾乎濃得要形成肉眼凡胎也能看見的祥雲了。
那正常來說,肯定是這個星魂仆從,從一開始就搞了壟斷,逐漸積累,從來冇有分潤出去過,才能有這樣的情況。
怎麼會,這個使腿法的地球人身上,也藏有星魂的力量?!
三臉怪人抖飛熊貓,身體猛然轉向房門。
房門就是在這一刹那炸裂。
黑暗星空技術,本來就撐大了房間內的空間。
而現在,這片空間更是在一股無名巨力的湧動下,加速撐大。
三臉怪人好像站在了整個空間的最低處。
眼看著一記飛踢,如同孤星降世,從九天遙遠處,斜墜而來。
王小虎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見,隻有那一踢的氣勢,還在暴漲。
偌大一顆孤星,正如死亡的征兆,劇烈閃耀,從天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