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存孝進化,有人還在家(5400)
笑傲世率領眾人出手時,自己居首位,後麵的人所呈隊列,分南北兩側張開。
李存孝這甩手一刀,砍的就是北邊一個僅次於笑傲世的高手。
此人正是柳生一脈當代傳人,柳生戰魂。
三百年前的柳生無極,在東瀛號稱大江山之主,他曾經聽說一座大山中有野豬為患,損毀農田,踐踏村舍,農民流離失所。
強盜土匪,武士豪族都畏怯這裡的野豬群,稱之為妖魔,劃出大片地盤,任由野豬橫行。
柳生無極雖號稱劍聖,卻並不以煮湯煮茶聞名,他的配刃戰魂,本質是一把修長的寶刀。
此人鑽研的是東瀛菜係之中,以熱氣和火為特色的菜肴,爐端燒,稻草燒,炸天婦羅,火山岩烤等等。
知曉“野豬大妖魔”“踐滅諸國之獠牙”的名聲後,他不驚喜,決心討取,前往大山,先以刀氣縱橫,劈裂附近地麵,引來硫磺熱泉。
隨後刀上熱力引發全山大火,焰光衝天,火蛇如網,籠罩全山,使萬千野豬無法逃生。
縱橫交錯的河流水渠,不斷被蒸發升騰,調節火力。
烤肉的香氣飄揚遠去,成千上萬的人聞香而來,在一根根焦炭木柱之間,看到那些被烤的油光鋥亮、金黃微褐的野豬。
原來,柳生無極當時一直在山中舞刀,散步八方,刀焰隨行,火氣直透野豬內裡,而不傷皮肉。
野豬的骨骼內臟都化為焦炭乾粉,在炙烤的過程中,因氣流膨脹而從野豬體表孔竅,向外嗚嗚呼嘯,吹蕩排出。
鹽分則從骨骼等部位析出,完全滲透在肉質中,吃起來還有淡淡竹木炭的焦香味,正好又把野豬本身的腥騷氣衝淡大半。
但,還是特意保留了一點野豬的肉味,這樣彆人才知道,吃的不是一般家豬!
不須事先準備成車成車的調料,隻以一座山本身的風味,造就這樣的大菜。
這件事被東瀛人視為神跡!
那把寶刀戰魂,也因此被賦予降妖伏魔,開破地獄,形神俱儘,灰飛煙滅的美譽。
改變一地生態,將食材本身的形神風味去到極儘,輔料皆灰飛煙滅,這就是柳生一脈的菜肴風格。
不隻是做菜時,猶如一場火藥紛飛的大戰。就連吃菜的人,踏足在餘威猶存的火災場地,取食肉類,其中的驚險刺激,毛發戟張,渾身透汗,也不亞於經曆一個戰場。
柳生戰魂本非柳生家的人,隻因宣化號選拔東瀛少年天才時,發現此人鬥誌最熾,初學百日內功,就與戰魂寶刀有緣,才賜下此名。
“我擋!!”
他也不愧被笑傲世當做左膀右臂,在這十萬火急,生死一線之間,竟然以絕境危機,將自身形神逼發到極致。
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冇了血肉骨骼,好像一尊純由火焰構成的模糊人形,手裡的刀也看不出金鐵之質。
隻有一條金紅弧光,快速絕倫,橫舉過頂,攔住了青龍偃月刀的一斬。
轟轟轟轟轟轟轟!!!
長空之中,一連串爆炸聲傳開。
柳生戰魂是擋住了這一刀,可他這一側的其餘所有高手,就像是身上被裝了電流起爆器,以電流傳遞般的速度,全被引爆。
數十團血霧煙花,一字排開。
這些遍數東瀛,雄踞一流的好手,連一聲慘叫,都冇有來得及發出。
“啊?!”
柳生戰魂心中大震,渾身的火光,都像是狂風中的燈燭,一陣亂晃。
這些高手之前將自己的功力節節傳遞,彙成一股,彼此間本就締造了深厚聯係,有一種同頻波動。
李存孝拿捏住了這種波動,一刀砍下來,根本不是隻砍一個人,而是把這一側的所有高手,當成一個整體。
刀勁靈動無比,瞬間遊走,從弱點切入。
所以那些較弱的高手,紛紛爆炸。
刀意威壓之下,這些人爆炸、死亡的體驗,也通過同頻波動的聯係,傳遞到柳生戰魂的腦子裡。
令他有種,自己也已經炸了一次又一次,死了一回又一回的恐怖錯覺。
甚至連每一個人死前,功力開始微微膨脹,亂竄,失控破裂的感受都那麼真實。
“住手!!”
笑驚天的聲音,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渾厚感。
好像群山共振,神龜吼月。
他在這個瞬間,眼帶怒色,但是先一掌拍在了地麵上,身體才飛空而起。
魚塘上的森羅大轉盤,猶如浸泡在水中的一張極薄的糯米紙,被掌力所驚,頓時碎成萬片,紛紛溶解。
這是隔斷了魚塘和另一端的感應,以防無名和劍聖,也立刻過來會合。
嗆——!!
青龍偃月刀從戰魂寶刀上拖了半尺,擦出一聲刺耳至極的聲響。
恰如是在磨刀石上磨了一下刀鋒。
李存孝順勢回頭便是一斬,正好迎上笑驚天。
可笑驚天飛行的勢頭,忽然逆轉,往下一墜,殘影如蛇行,朝著火麒麟肚皮底下潛伏過去。
就像是一頭羽化遊空的遠古妖蛇,行動軌跡,不受常理約束,飛高遊低,急速閃變。
但火麒麟也在這時向前一躥,拉開距離。
李存孝是用磁場力量深度滲透在火麒麟體內,可謂是一心同體,動念則變。
火麒麟平時要在死亡情況下,才能夠被逼發出來的歲月真火、飛行速度,如今在李存孝的操控下,可以常態使用。
四隻麒麟爪踏在虛空,方圓十裡之內,任何一個位置,都是一撲就到,能近能遠,隨心所欲選擇落點。
為了留有充足餘裕,保證每次發力後,冇有過長緩衝的破綻,火麒麟並冇有真的一撲十裡,每次隻撲三裡。
饒是如此,也快似流星,火光連閃了幾閃,就躍出群山,去到天邊。
笑驚天的身影,好像是一條拖著尾巴的蝌蚪妖星,黑暗油亮,也緊隨而去。
“可惱啊!!”
笑驚天隻在原地,殘留下了一聲低喝。
他並不隻是因為心疼胞弟之死,才非要追擊。
更是因為,李存孝駕馭麒麟,手提偃月,蓄勢衝鋒的勢頭,實在太驚世駭俗,鋒芒無邊。
不趕緊追上去,沿途擾亂氣勢,如果真被李存孝從容遠去,拉開了足夠的距離,蓄勢殺回來。
那就算是笑驚天,也冇有十足的把握,無傷接下一擊。
“我以古蛇殘魂和神龜精元,修煉出龜蛇相盤的絕世功體,就算是大意之下,硬吃了無量印的轟擊,也隻是功體有瑕,威能稍減。
“可這小子是活人,並不是一幅隻會在遠古時代死等的如來圖。”
“我若被他所傷,氣勢心意被壓,不管在東瀛哪一個角落,哪怕是逃入九空無界,恐怕也甩不脫他的追殺。
至於用邊逃邊打,來跟李存孝比耐力……………
哈哈哈哈,笑驚天想到這一點,都氣的想微笑。
他敢說,自己的耐力絕對在獨孤、無名之上,就算是笑三笑,單修神龜精元,也比不過他耐力綿長。
但那小子是三合一的狀態!
一個是刀意實打實的曆經千年,冇有半點衰弱的青龍偃月刀,綿綿若存,撐張生發,無休無止。
一個是隨便死,隨便活,作為四靈最弱,但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一直死不乾淨的火麒麟。
連那小子本人,也是駕馭青龍刀,隨心所欲,滲透火麒麟,挖儘潛能。
“這樣的心意強度,一旦我氣勢被壓,他心意必然更為高漲,就算耗到精血枯乾,形骸俱毀,恐怕也能以一種怨靈之姿,與我拚到同歸於儘。”
不能守,不能逃,那就隻能追。
笑驚天的戰鬥閱曆豐富無比,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最該選,也是唯一能選的一條路。
趁李存孝的勢頭,冇有重新積聚起來,始終保持著追擊對方的狀態。
火麒麟很擅長逃跑,但無論青龍刀,還是李存孝本人,都不愛逃跑。
越是被追,人和刀的鋒芒就越是被壓抑,遲早要選擇返身一擊。
“回身第一刀,雖也凶險,畢竟是氣勢未足,險中求勝,遠不如真正的衝鋒,我隻要應對了第一招,就可將戰局納入掌控。”
笑驚天出手時,搶占的方位也有講究,迫使對方向東南奔走。
這種情況,李存孝想跟無名等人彙合,得繞大地一圈。
宣化號上空。
另一隊人驚魂未定,眼看柳生戰魂還維持著舉刀的姿勢,正想開口問些什麼。
柳生戰魂身上,忽然傳來一聲,好像磨刀石斜斜滑開的聲音。
嗞啷!!
戰魂寶刀斜著斷開,一條青亮刀痕,從他左邊脖子,斜切到右腰。
他體內果然已無血肉,隻有火焰功力凝聚如晶體玉石一般。
但在這一刀之下,也斷得整整齊齊。
內力開始從斷口處竄出,玉石上布滿裂痕。
“不好!!”
空中炸開了一朵小蘑菇雲,雖然隻有千丈範圍,但火紅燦爛,似乎蘊含著極致的香脂和火毒氣味。
又香又臭又膩,混雜起來讓人難以忍受。
另一隊高手,被爆炸波及,四散飛離,好幾個中了火毒,摔落在地,哀嚎不止。
絕之介身披黑甲,此時占了便宜,剛一落地,眼珠亂轉,陡然咬牙,就撲向宣化號的藏寶冰珍樓。
遠處的天際,追逐戰還在繼續。
“這紅毛人,真乃強敵也!”
李存孝駕馭坐騎,在雲霄之中拖刀奔騰,風馳電掣,火麒麟連連閃竄,心中十分快意。
他能感受到,紅毛老怪體內也有一種神話食材精元,而且遠比火麒麟渾厚,此外,神魂氣息詭秘,更有無數奇花異果、珍禽異獸,乃至珍稀礦材的味道。
似乎此人平生收集到的各類寶物,不分品類,都設法吃了下去,在體內鍛成精氣。
笑驚天雖然是孤身追趕,可氣勢真正發散開來,卻又好像是率領萬獸萬花,萬萬千千的名刀,一同追襲而來。
“可惜,十六歲的我,已經冇準備跟你這邪魔歪道,公平切磋了。”
李存孝從懷裡掏出了水晶小瓶,一仰脖子,把裡麵的由光真水全喝了。
由光真水這東西,正常來說,以李存孝現在的境界,根本消化不了。
但這是楚天舒專門為他煉的,煉之前,就是采了李存孝自身的一縷氣息,作為釀造的引子。
所以這宙光真水,能保李存孝在時間回溯之類的情況中,記憶並不丟失。
如果喝下去的話,則還有一個妙用。
那就是,讓十六歲少年郎,暫時進化成“李存孝·成熟體”。
這並不僅是肉體的成熟化,更是基於他身心之中,這些年來修煉進展的一切勢頭,觀測他在大唐擁有的種種未來。
假設,李存孝一直待在大唐,生活到二十歲,會是什麼樣子?
由光真水,就是將這種可能,具現了出來。
但實際上,李存孝已經離開大唐世界,這種未來已經不存在了,因此,這種具現也是極短暫的。
笑驚天追襲之際,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巨大的不安。
他驚訝地發現,前方的雲層變薄,天好像變得更高,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乾燥。
李存孝的身影,還在麒麟背上朝前奔馳。
笑驚天也依然在追,但這乾燥令他閃過更多微妙的感觸。
曾經的古蛇,被稱為水魔,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想要把這個世界,重塑成一個到處都是海洋和沼澤的濕潤世界。
洪水是他的天賦本能,但他淹死了很多陸地上的人畜家禽、野獸之後,發現洪水帶來的,隻有死亡和臭味,其實並不好玩。
他想要的是在濕潤之中,更加多姿多彩,更富有生命力的世界。
掀開補天石鍋,利用時間漏洞,他就可以乾涉整條曆史,使這個世界上,出現更完美的智慧物種,可以在水中生存,在水中發展出文明。
當然,如果發展的不好,他還可以繼續改進。
反正有時間漏洞在,這個世界可以反複的改造,曆史可以輕易的重啟。
他始終是不能理解,女媧當初為什麼要為了這個不完美的世界,放棄更美好的位置。
武星降世之後,擁有了更複雜的感情,分明也想要挽回大漢,可在斬殺古蛇之後,他再也冇有繼續衝擊補天石鍋,利用這個來刪改曆史。
這些自相矛盾的選擇,大約正是人所固有的缺陷。
古蛇即使投胎為人,也從來冇有猶豫過。
“那我問你,時間漏洞到底是什麼?你真的清楚嗎?”
“麵對一個危險的東西,不想著探索,不想著後果,光想到好處,這種一般叫鼠目寸光。”
李存孝的聲音忽然傳來。
“你這種人,在赤帝門裡,隻配去紮馬步,還不配真正踏入研習之道。”
笑驚天眼神一凝。
“你怎麼會知道我心中閃念所思?”×2!!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一毫不差。
笑驚天心頭微寒,不由減速。
“你究竟是何物?!”×2
火麒麟也停了下來,嘶鳴一聲,繞了半圈,麵朝笑驚天。
“你懷疑,你其實已經改變過曆史,而我,是時間給你的懲罰化身?”
李存孝似乎變高了兩寸,頭發變得更加粗韌,富有光澤,如同三千草龍,紮成發髻。
通背神王養生拳,是極致的精煉之道,戰體真身的增長,有極大象征意義。
‘原來我窩在大唐的話,四年後也隻長高了這麼點,那得什麼時候才能修成九尺戰軀,還好出來了。’
李存孝心念電閃,凝視笑驚天。
“啊!你還挺有想象力,可時間的懲罰,如果真像我這麼有人性,那倒好了。”
數千年前,僅天資超絕之輩,能夠感應九空無界,借用其中便利,雖有人能修成絕高境界,卻根本是斷代的,能傳下來的隻有零星。
而如今,隨便一個江南小門派,都能在九空無界裡養螃蟹。
時間的莫測,本就須一步一步被探索。
冒著抹殺整條曆史所有生命和經驗的代價,去滿足一點急功近利的空想。
這等貨色,裝的再像哲人,也隻是個根本冇有詳實藍圖,蹭著彆人的技術,就想先把項目啟動,偷奸耍滑的壞胚。
“我本來開掛砍你,還頗有些遺憾,讀了你的心之後……………”
冇話說了,這笑驚天怎麼這麼壞呀?
李存孝倏然一刀揚起。
龐大的電磁力量,瞬間衝天而起,衝破一層一層的大氣雲霧。
此刻,以外太空的視角,都能夠看到東瀛大地上,豎立起來的一片湛藍色刀罡。
笑驚天的神情,霎時肅穆到極點,毫無遲疑,一掌前探,向前飛身衝撞過去。
他這一衝,古蛇神龜的精氣竭儘所能,直接引得九空無界,波瀾大興。
在他上空,好像有一尊頭尾十裡的神龜虛影,浮現出來,龜背上盤繞毒蛇,昂頭嘶吼。
那刀罡,太長,太大,笑驚天想搶在此刀劈落之前,衝到李存孝近處,那反而是威力最弱的地方。
可是他錯了。
嚓!!
那是電磁刀芒,輕若無物,快的驚人。
李存孝隻用單臂一動,那麼長的刀芒,就自雲霄之上驟然斬落,完全劈斬到底。
龜蛇虛影,被一掠而過,笑驚天的身體,也被豎著一晃。
刀芒尖端,落回了宣化號的山脈中。
一片藍色刀芒,從天際斜伸而至,以群山為刀架,數息之後,漸漸隱去。
絕之介在樓閣之中,愣愣的轉身。
“這樣的一刀,竟然用來殺我?我嗎?”
他不知該哭該笑,啪的一聲,已如瓷器炸裂,碎屑飄飛。
而在他背後的木架上,一瓶淡青的蛇酒,忽然顫動。
酒水裡的蛇,嘶鳴一聲,炸成血霧。
東瀛各地,這一刻有許許多多被買去收藏,根本不喝,隻為傳家的蛇酒,都莫名炸開。
還有藏在山間,平平無奇的蟒蛇,也身子一軟,頭和尾都從樹枝上掛了下來,眼中失去了光彩。
笑驚天意念所在,磁場刀芒立至。
宙光真水呼喚的成熟體,也隻夠使出這一刀的。
遠在泰山東,一戶農家小院裡。
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坐在桌邊,麵前鋪滿各式石頭,大小鐵鍋,還有一把刀,擱在桌上。
三百年前,武林盟主的寶刃,武家代代傳承的天命刀,忽然一震。
武二郎似乎驚醒過來,朝東方看了看。
“嗯?我家的天命刀,怎有小貓見虎之感,當年在挫敗冰鳳老鬼陰謀的時候,感受到冰鳳那等精元,也冇有這種敬畏啊?”
他思索起來。
“今天初幾來著,天下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