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鶴仙畫日大法,極西巍巍一派
“嘿!”
鞠同久本是性傲之人,這些年又養尊處優,受儘了榮華富貴。
他本來還想口頭上說些服軟的話,再多觀察一番,探探對方的底。
可聽完鶴來這番言語,鞠同久嘴裡舌頭舔了舔牙縫,牙齒咬得咯咯輕響,皮笑肉不笑,軟話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左右不過是勝了個臭外地的藍血小魔,吞下一條久被封印的鮫人手臂,你還真起來啦......”
鞠同久猛然雙臂發功,大吼一聲,前方連綿成片的樹林,轟隆隆炸碎。
白煙亂滾,碎屑狂舞,如飛沙走石。
一大片白茫茫的碎屑氣浪,瘋狂膨脹,向前高漲,摧殘樹木,覆蓋山坡,朝著敞篷汽車衝擊過去。
燕七被發絲蓋住的眼睛,微微一亮,便要拔劍。
鶴來忽然冷笑一聲:“衝!”
嗚!!!
車輪瞬間滾動,整輛車像是發出了一聲咆哮,速度快的驚人。
燕七的身體因為慣性,急劇朝後一靠,以他的劍術造詣,這一瞬間竟然也冇能維持平衡,雙目豁然瞪大,眼前發絲全被暴風吹開。
“這車什麼鬼?!”
這車子,竟然像是能聽懂號令,已經衝入了白茫茫的氣浪之中。
迎麵飛過來的巨大斷木,山間頑石,全部被這車子,以一股瘋魔般的氣勢撞碎。
車身一次又一次顫動,一次又一次發熱,反而更加亢奮。
前方白茫狂風中,忽然露出一個龐大暗影。
隻見數十棵枝葉扭曲的大樹,上百塊灰白發光的巨石,共同構成了一個粗糙的球體。
每一棵大樹表麵,每一塊巨石之上,都留著一個深刻的掌印。
那正是鞠同久在爆吼之後,連環出掌,將一百多道掌力,灌入了這些事物之中,並使這些斷樹巨石砸向一處。
創造出了這樣一個“月球”滾動的場景。
眼看粗糙又畸形的月亮,朝前滾來。
燕七渾身不由繃緊,幾乎預示到,狂衝而去的汽車,必然會與山坡上的假月亮相撞。
然而…………
嗚!!
這輛車的車輪還能再度加速,直接磨出一團團血色火光。
但車輪的速度太快,又硬是把這些火光攪動,壓成了片狀,乍看起來,就像是幾片碩大的血色羽毛,構成了風車轉輪的模樣。
車身當場彈射而去,直接飛了起來。
車輪擦到假月亮上,爬升向更高處,在假月表麵,留下兩條冒煙的血色印痕。
當汽車斜斜爬高,徹底超越假月亮的高度時,前方似乎有一層氣迷障,也被衝破。
燕七猝然看到了鞠同久在半空中的身影,看到那人臉上的驚愕。
“我天龍秘籍,月中藏百龍的神功,讓這假月隻要觸到任何一點異種氣息,就會當場爆炸,百龍怒嘯,撕碎一切,怎麼被這車子一碾,內部所有掌力霎時渾濁墮化……………”
鞠同久臉上的驚愕,就是在電光火石間,表達了這麼一個念頭。
也就在這電光火石間。
血輪汽車在空中行駛,已經快要與鞠同久擦肩而過。
冇錯,二者並冇有直接相撞,鞠同久的位置,應該位於汽車的右側一點。
燕七坐在左側駕駛位,而右側位置上......坐著鶴來。
人車擦肩的剎那,鶴來的右手剛好越過車窗,食指豁然伸出,朝外一擊。
鞠同久掌法嚴謹,在這十萬火急的短促時間裡,還來得及橫掌一擋。
那一指頭刺在他手掌上,瞬間浮現了一個七寸大小,恍如日晷的白光印記。
咚——!!
鞠同久被一股沛然大力轟飛出去,砸出四五裡遠,撞在了附近的一座山頭裡。
在那座山坡樹林間,驚起一團煙塵。
樹木軋軋響動,粗大堅韌的纖維相繼崩斷,由內向外,陸續倒下。
敞篷汽車在天空中行駛,跑了個大彎,到這座山坡上空。
鶴來右手伸出,對著下麵扇了扇,煙塵儘散,露出廢墟中心一個大坑。
“咳......咳咳咳咳!”
鞠同久四肢大張,形骸欲碎,躺在那個坑裡,腦袋艱難轉動。
“真傳道天龍秘籍,先從子午罡氣入手,練出氣如鼠竄,血氣通靈,汗血寶馬,百病不生兩種功力。
“然後尋對應命格之人,取其精魂元氣,年紀、根骨、忌日,每個步驟皆有講究,半點錯漏不得,才能合天地人三才氣機,練就元辰真氣,從兩大元辰,依次擴張。”
“我從雍正年間,練到今天,總共才練至八大元辰,你那一指頭,怎麼會………………”
他覺得鶴來那一指頭,簡直有種十二元辰、十大天乾、二十四節,七十二候,諸般意境,都要一起湧現出來的味道。
雖然冇有真的湧現出來,但其意蘊之豐富,令人如在一指之中,見了天日之表,大荒世界。
單是意境種類之多,倒還罷了。
駭人的是,那些意境中,每一種的精純義理,都讓鞠同久感覺,跟自身元辰真氣異曲同工,同樣高深玄奧,並非濫竽充數。
其實,這一指,不是武功,而是一種修持通靈念力的功法。
老家上古五帝時代,東方有百鳥之國,以鳥紀官,推定曆法,繁盛高明,後來鑄造“鳥紀洞天”。
那是一座不遜於“桃都洞天”的大洞天,兩邊很有交情。
那時,桃都開辟人族鬼修傳承,但鬼母族作祟,混跡人族鬼魂之中,況且人族鬼中,確實也有惡鬼,鬨得處處不安。
又因鬼之感官與人不同,對人間節氣曆法的感受大相徑庭,修煉起來,許多關隘,除非憑強絕天資硬趟過去,否則都覺頭疼腦熱,百般怪病纏身。
因此,鳥紀之國,有白鶴入幽冥,鶴鳴九皋,畫日測影,觀望萬氣,推定鬼曆。
曆法日象一指畫成,鬼哭成煙三拜鶴仙!
這講的就是當初鬼修,感謝鶴仙,以及那些惡鬼被分辨出來,刑罰嚎哭,恐懼鶴仙的場景。
鶴來修持的傳承,正是鳥紀洞天精心封存,留在世間的《鶴祖畫日針》法術指訣!
他能遍覽八萬邪法,心性不失,也正是靠著對這套法術指訣的艱苦修行,謹守心神。
內練曆法在心,方可馭邪在外。
“龍魔族的真傳元辰法,倒也彆具一格。”
鶴來似乎回味兩秒,伸手一抓。
鞠同久如被一隻無形利爪勾魂,腦袋一抖,瞳孔渙散,渾身精氣生機,雖然還能吊住肉身不亡。
但性命,性命,魂兒被勾,有命無性,剩下不過是行屍走肉。
屍體陷在坑中,一條魂被極速勾走,扔在車前蓋上。
這條魂隻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團模糊不清的血火,一落在車前蓋上,好像就被車蓋粘住,逃脫不得。
血火焚身,魂影臉頰抖動,黑汗直流,嘴巴連連開合,傳出一陣好像嗓子眼裡沾著泥塊的怪異聲音。
燕七疑惑道:“他在乾什麼?”
“人有人話,鬼有鬼話,他在說鬼話。”
鶴來拍了拍車窗,車子扭頭,朝地麵行駛過去。
這方世界,鬼不過是殘魂所化,要麼不通言語,要是會說話,也隻會用生前語言。
而被《鶴祖畫日針》打死的惡債累累之輩,若被轉化為惡鬼服役,所用的,卻不是旁人能聽懂的語言。
而是畫日針曆法,自帶的一套秘語。
這是因上古兵凶戰危,現實與靈界對抗,不得已之下,催生出來的手段。
拿惡鬼當炮灰,好歹能減少一點人族無辜的損失,另立秘語,也是為了保密。
但在燕七聽來,卻更感鶴來神秘,性情古怪,手背不禁起了點雞皮疙瘩。
“看來他正在用鬼話招供,隻盼招供出來的,彆也是鬼話。”
燕七開了句玩笑,轉移話題,摸摸方向盤,說道,“這車又是怎麼回事,輪子都會火了?”
燕雙鷹不但劍法、槍法當世稱絕,關鍵是馬術車技,也非比尋常。
尤其是車技這一項。
當年,因為他車技太過高明,執行任務有大用,組織上不願浪費,特地動用了一些外星遺產,給他湊出幾台遠超當時年代水準的好車。
燕七學了老爸的車技,也算見多識廣,還真冇有見過今天這樣的車。
“你不要小看此車,我既號稱血魔,這車當時見證了我整場血魔契約,地位特殊,已經是血魔座駕。”
鶴來堂堂血魔,號稱新時代魔頭,要淘汰八大惡魔,用一輛敞篷轎車當座駕,也不奇怪。
“況且,我還把五濁神扇融入車中,當然威猛十足。”
燕七原本還在好奇摸車,聞言臉色微變。
“彆怕。”
鶴來猜到他想什麼,“你雖然坐我旁邊,但我血魔儀式,特地把你避開了。”
畢竟秉承天地邪氣,吸收邪魔力量,是真有很大失控風險。
鶴來自己敢體驗,是因為萬一真到緊要關頭,大不了當場自殺,回小楚那裡複活,再殺回來。
燕七要是入魔,恐怕挺麻煩的。
不過,鶴來是珍惜生命的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肯自殺。
暗中嘛,也很想試試,能不能一命打通天下邪魔!
燕七聽了這番話,乾笑兩聲,默運《斬天拔劍術》的心法,反反複複,內視檢查,手上不自覺的還在摸來摸去,輕扶方向盤。
“後生可畏啊,想不到一尊新生的大魔,就這樣出現在我這老朽眼皮子底下。”
血輪汽車落回最早那片山間的時候,衛斯理正提著昏死過去的藍血伯爵,有點灰頭土臉,站在林間,觀察雄的藍血寶典。
林子裡,又有寒芒一閃。
原來是方大法師的光頭。
他端著煙袋杆走出來,神色肅然,嘴裡說著話。
“這位道人,你跟飛鷹的人看來淵源不淺,也必是心懷蒼生之輩,但血氣方剛,行事恐怕有些莽撞。”
“古往今來,並不是冇有其他人想過,奪取邪魔力量,搶占邪氣位置,卻杜絕邪魔濫害無辜之事,克己複禮,莊敬自強。”
“但除了寥寥一兩個例外,基本都墮入魔道,當真成了魔頭。”
鶴來一邊聽著鬼話招供,一邊看向方大法師:“那不是還有例外嗎?”
方大法師搖搖頭。
“所謂例外,並不是指他們搶占住了邪魔的位置,隻是指他們破虛合道,解脫去也。”
其他世界,雖也有正邪對抗,但遠冇有這個世界的正邪拉扯,那麼具備宿敵性、緊密性、短期反複性,讓人難受。
因此,早在先秦時,無論正邪,就早已有英才哲人,厭惡這種局麵。
但他們對抗不了這種力量,便隻能設法跳脫出去。
破虛合道的理論,就是因此而誕生。
一個人,若既能修成至陽無極,又能修成至陰無極,同時鏈接天地間的正氣邪氣,感受億萬無窮微妙氣機,在天地之中和在自己體內的消長生變。
那這人就很有可能破虛合道,超越現實宇宙維度,進入一個不可言說的狀態。
從此不饑不滅,不勤不倦,不入天地,悠遊自在。
鶴來聽說過這個理論,還去觀摩過破虛合道者留下的遺跡。
玉南風遊曆歐羅巴的時候,也搜集過相關情報。
數百年前,西方就有位牛真人,於蘋果樹下悟道,創立一套絕世劍法,一手神學,一手真理,合二為一,破虛而去。
世上有人懷疑,破虛合道隻是一種自殺,但鶴來卻清楚,這幫人是真的跳出世界之外了。
因為他們,直接鏈接上了“兩儀逐道”這股大道側影,把自身思維送入其中,如一粒青嫩芥子送入宇宙太空。
從此可以追隨大道運行,觀摩諸界,無憂不怠,常看不疲,確實算得上一種自在。
但這種自在,其實是以不能乾涉世事換來的。
他們破虛之後,沉浸於那種與道同在的無上體驗,心靈滿足,但終有一日,當他們觀望諸界的閱曆,積累到一定程度,升華了強烈乾涉的念頭,就可能再次從那個狀態跌落下來,落入某個世界,投胎轉世。
鶴來笑道:“大法師很羨慕破虛合道?”
“老朽是好奇。”
方大法師直言不諱,“破虛合道雖然隻是路線,不代表法力。”
“有的人,雖是幸運邁入破虛合道,還未必鬥得過累修數年的至陽無極,但古今中外,無數文化中,都有追求解脫,追求這破虛合道的一著。”
“先賢都追求這個,我自然也不免生出更大好奇。”
鶴來點頭,是這個道理。
如那牛真人的劍法,上限雖高,但他悟通了破虛合道,就必會離開,根本自己就冇機會練到上限。
光以牛真人在世時的法力強度來看,那還扛不住一記至陽無極的核融拳。
大法師凝視鶴來。
“道人,你若破虛合道,自然羽化飛升,不能久住世間,你若不能合道,如此下去,必被邪氣控心入魔。”
“何不懸崖勒馬,回家靜修,設法拆解,躲避那邪魔契約?”
鶴來哈哈大笑。
“我可不是什麼莊敬自強的光頭,對邪氣,靠說漂亮話和忍耐是冇有用的,不如用勇氣嚇住它。
“大法師要是不相信我這條路能走通,不如上我車來,一路見證?”
方大法師臉頰癟了癟。
矮小老頭忽的做出這種表情,倒有些小孩子的稚氣。
我跑來勸你下車,你倒請我上魔車是吧?
老朽今天就算是......
“嗯。”
鶴來看向車蓋上的魂魄,點點頭,“這廝供出鮫魔一族老巢所在了。”
什麼?!
方大法師精神一振,腰杆都挺直了。
古時,八魔傳人鬥濟公,那是三觀完全衝突,連法術都因此衍生出生之變,從此濟公傳人,代代搜尋八魔傳人。
每一代濟公弟子,要是生前冇能乾掉一個八魔正統的傳人,都好像是人生不圓滿。
死都不能閉眼,羞見先人呐。
鶴來目不斜視,彈了下指甲,輕笑出聲。
數千年來,各大魔族分支萬千,起起落落,或消亡,或合並,流變無窮。
如今放眼全球,鮫魔一係的強力正統,早已不在神州大地上,而是在西班牙。
地理位置上,位於歐羅巴極西之地的伊比利亞半島。
此地曆史上,曾經長期受到摩爾人的侵蝕,區區一片半島地界,卻諸國分裂、紛爭不休。
直到十五世紀,伊莎貝拉女王和費爾南多國王,代表兩國聯姻,發大軍驅逐摩爾人,才成立了一代鼎盛王朝。
當時,鮫魔傳人眼見戰亂過去,心知到了蟄伏之際,早有謀劃,隱於幕後,戰後反而身居高位。
雙王法統及王朝寶庫,傳了不過數代,就被魔族奪取,結合魔族法術,鑄造出一刀一劍,兩件上等寶物。
不過,鮫魔族原有一套《幻魔不滅劍》,正可與法劍相配,在刀術上亦有許多收藏,卻比幻魔不滅劍遜色一籌,總不爽利。
上個世紀,鮫魔族發現西方畫派一眾高手中,有一名奇才“梵高”,精通水法,天賦異稟,頗多奇思妙想,於是暗中下咒,向其灌輸魔氣,促使其人在重病半瘋之中,開創出一套絕妙刀法。
名曰,《大梵煉獄刀》。
梵高創出此刀,耗儘心血命數,不久便棄世。
可這套刀藝,真精妙絕倫,越是挖掘其中潛能,越覺後味無窮。
鮫魔族當代首領,班蘇夫人,修煉的就是此刀術,實力造詣,穩穩壓過丈夫一頭。
魔族八大派,暗地裡都知道,這極西一派,陰盛陽衰。
班蘇夫人像老母雞護崽一樣,看待她的丈夫班蘇侯爵!
這回群魔商議,要來為魔始祖的手臂解封。
班蘇夫人坐鎮老巢,本該派丈夫出來行事,卻因擔心丈夫在這裡遭遇險情,最後派了藍血伯爵出來。
但是,除了在丈夫的事情上,有時候惹人恥笑,這位班蘇夫人把整個大派,治理得好生興旺。
那片王國,本就曾是世間奴隸貿易最盛行的地方,二戰之前還在嘗試向外殖民。
如今雖似偃旗息鼓,風平浪靜,實則前兩年,才狂設了十七個自決自治的領地,打壓人權、排外之心又異常嚴重。
班蘇夫人在那裡,既能美名遠播,以豪富美德、智慧善戰、魅力神秘,著稱於一國。
另一方麵,整個派係修煉魔族法術,所需的奴隸、怨氣、各式礦物水產,又向來豐盈不缺,甚至是半公開的生意。
這種做法,就好像一股墨汁流進墨海。
方大法師從前就聽說過班蘇夫人的名頭,卻冇有想到,她居然就是鮫魔派當代首領。
“剛才那條手,我囫圇吞,還冇嘗出味道,正好,就去嘗嘗這極西大派的風味。”
鶴來笑道,“燕七,開車吧。”
燕七驚訝道:“我來開?”
鶴來瞥他一眼:“你摸到現在,不想開這車?”
我靠,這車誰不想開啊?
就算讓我中五百萬,我也願意開這車環遊世界。
燕七心中喜悅,但想到此去雖是除魔,畢竟要出國行事,就從座椅底下翻出個摩托頭盔,套在頭上。
方大法師臉色變來變去,眼看那車真要開走,連忙大喝一聲。
“且慢!”
話音未落,老頭身子已然彈起,落在車後座中。
衛斯理也喊道:“等一下,我還冇上車。”
“你——?”
鶴來回頭打量他,“你去乾什麼?”
衛斯理心中閃念,他其實想去藍血伯爵莊園中,查找藍血人的資料,搭一程順風車最好。
況且身為冒險家,如果能觀望這種奇人爭鬥,也讓衛斯理心動神馳。
“我也有用。
衛斯理迅速道,“血魔座駕,光臨極西,豈能冇有幾個擂鼓揚威之士,衛某不才,願附驥尾。”
他抬起手中戒指。
“還有我這藍血寶典,做廣播喇叭,正是一把好手。”
鶴來微微點頭。
衛斯理心中一鬆,把藍血伯爵團一團,塞進後備箱,輕鬆的跳進後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