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十裡外,安全無虞
荒原之上,雷聲陣陣。
弗蘭肯斯坦的金屬座椅,帶著電光浮空飛行,雷電魔氣給座椅造成的負荷,讓每一個零件都在隆隆作響,如同悶雷。
這座椅兩邊的扶手寬大,猶如操作盤,上麵布滿紅、綠、黃、白等各色寶石打磨出來的按鈕。
此時,就有一個紅色按鈕微微閃光,內部的光束橫向旋轉,投出一條紅線,指向遠方。
這代表那個方向,剛剛突然損失了一大批雷電魔族。
同時,旁邊的綠色按鈕中投射出幾張圖片,全是持刀劈斬過來的譚彪身影。
這是雷電魔族背後的電箱拍攝到的致死畫麵,直接傳輸了回來。
“找到!”
弗蘭肯斯坦眼中露出興奮的神色,座椅轟然噴氣,加速飛去。
他不隻是為寶刀的下落而高興,更是對一個能斬殺諸多魔族的強者身體感興趣。
這種以肉身搏殺為主的強者,能夠承受更大限度的改造,最好是在活的時候,完成切割和縫合,在要死不死的一剎那,灌輸雷電魔氣。
舊意識的泯滅,和新意識的誕生,幾乎是同一時間的事情。
如此,生機死氣渾然不分,製造出來的魔族將大有潛能。
對弗蘭肯斯坦而言,這是他的愛好,也是他在為自己摸索進化的方向。
自從當年,他切割縫合了一批號稱雷魔傳人的術士後,夢裡總有一個鼻如犀牛、嘴如河馬,身穿鎧甲的高大惡魔,前來攪擾。
因為弗蘭肯斯坦以前冇有做過夢,最初他還覺得十分新奇。
但是,那自稱雷魔始祖的家夥,被封印久了,腦子生鏽,智商連弗蘭肯斯坦還不如。
前一句話慈眉善目,許諾好處,後一句話,就把臉放在旁邊陰影裡,說出許多瞧不起弗蘭肯斯坦、唾棄辱罵、密謀要對弗蘭肯斯坦不利的話語來。
實際上,雷魔始祖的臉,隻轉動了四十五度,腳下更是一動冇動。
他完全是當著弗蘭肯斯坦的麵,在做出陰謀算計的姿態,並發出一陣陣猖狂殘忍的傻笑。
每晚都要來這麼一出,弄的弗蘭肯斯坦都惱火起來,對他拳打腳踢。
雷魔虛弱,就算在夢境中,也打不過弗蘭肯斯坦。
然而,每次從這樣的夢中醒來,弗蘭肯斯坦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鼻頭癢癢的,腦袋尖尖的,好像要長出什麼東西。
作為一隻最聰明的縫合屍怪,弗蘭肯斯坦查閱雷魔派的典籍之後,確定,這就是雷魔始祖對自家傳人造成的影響。
即使智力磨損,實力大跌,全盛時的雷魔始祖,與天地間雷邪氣的融合,還是太深了。
就像是一隻野獸占住了泉水源頭,隨便在裡麵扔點什麼垃圾,下遊的都得忍受。
雷魔始祖能夠把自身的道,強加在後輩傳人身上,將之轉化成眷族。
這對一般的雷魔傳人來說算是好處,但對弗蘭肯斯坦來說……………
他不想喝一隻河馬的洗澡水。
如果下遊的野獸想靠遊泳逆流,越往上去,遭遇的河馬垃圾就越多,實在難以忍受。
最好的辦法,還是暫時跳出這條河,先繞點路,去把這隻野獸暴揍一頓,搶占源頭。
廣成寶刀,就是跳出小河的踏板。
“鼻子,好。”
飛行過程中,弗蘭肯斯坦還看著譚彪的圖片。
譚彪這個人,膚質不好,臉上有點細小的坑坑窪窪,但鼻梁英挺,氣質不俗。
弗蘭肯斯坦想著,最近鼻頭又有點癢,估計要長犀牛角了,正好切了,換個新鼻子。
金屬座椅已經飛到將近海邊的位置。
隻見風魔、山魔、血魔的大量部眾,都在朝海邊的懸崖彙聚。
不遠處的大片礁石上,更是有數百個血魔兵,在圍殺一道人影。
“嗯?”
弗蘭肯斯坦歪了下頭,擺出疑惑的表情。
他並冇有看見譚彪,舉目所見,除了山風雷三方魔族,就都是血魔兵那些血衣烈烈、鬥篷遮頭的模樣。
正在跟血魔兵作戰的,居然是花姑子。
山魔女也已經到了,正與血魔站在同一座懸崖上。
“花姑子怎麼突然正氣纏身,走火入正了?”
山魔女十分驚訝。
鶴來麵色冷漠:“誰知道她搞什麼鬼,我搜尋過來,殺了鐘素秋同夥,正要鎮壓這隻女鬼,奪取寶刀。
“花姑子突然出手攔截,搶先抓取寶刀,吸收了那女鬼身影。”
鶴來說話間,抬起自己右手,指腹上有一道淺淺的傷痕。
“之後她實力暴漲,竟能傷我法指,更是回手一刀就劈死了刀龍。
山魔女眼珠一動,果然從鶴來手指傷痕中,感受到一股夢幻正氣。
這股正氣,濃縮無比,正在跟鶴來身上的邪氣不斷衝突。
那邊花姑子揮舞寶刀,以一己之力,力拚班蘇夫人、班蘇侯爵和數百血魔兵,分毫不落下風。
寶刀上散發出的,也正是這種夢幻正氣。
“這似是傳聞中,白鹿洞武學的巔峰傑作,花姑子修習白鹿洞武功數百年,莫非鷹刀之妙,讓她這身武功回歸了本來麵目?”
山魔女心中明白過來。
花姑子原本的實力,跟班蘇夫人單挑,都隻能仗著劍法中的絕妙守招挨打罷了。
如今她持廣成寶刀,硬拚大梵煉獄刀,以拙破巧,屢屢把班蘇夫人震飛出去,可見厲害。
“刀龍法師,你死的好慘吶!!”
嘯風船長的聲音,遠遠的隨風傳來,扁著嗓子,哭腔如老貓。
“花姑子殺我法師,殺我兄弟,不管她是出了什麼變故,這個賬我都要算到她頭上,山德拉、弗蘭,你們幫我一把,我拜你們作大姐大哥。”
話到後來,風聲如嚎,嗚嗚狂吹。
礁石上,“花姑子”眼神一凜,揮刀正劈。
此時這具身體,是鐘素秋來掌控,但夢幻潛能的奧妙,廣成寶刀的助力,讓她把花姑子的功體,也運用自如。
這一刀豁然正劈,動作之快,如一道天光白電閃下。
聲音還遠遠冇有來得及發出。
刀鋒已經劈在前方一枚藍白花紋、胖如陶瓷的子彈上。
子彈當場炸裂,碎屑亂打,周圍不少血魔兵,被碎屑打穿身體,前麵看是個孔,背後卻炸出來碗口大小的洞。
班蘇侯爵的手臂,也被碎屑擦出一道見骨的傷痕。
嗆!!!
這時,刀劈子彈的震鳴才傳開。
鐘素秋也不禁看了一眼刀鋒。
廣成寶刀當然不會被區區一枚子彈損傷,但是,那枚子彈來的太突兀,太迅捷。
讓鐘素秋心裡生出一種,不管什麼東西去阻攔,都會被打壞的錯覺。
那正是八十裡開外,嘯風船長舉槍瞄準,打來的子彈。
世界大戰期間,山魔族的力場魔法用來打飛艇,大放異彩。
可是,兩次大戰時期,真正被應用最頻繁的,是風魔族的法術。
因為風魔族法術中,衍生出了“魔彈射手”這一法門。
當時各國都有魔彈射手,有人潛伏叢林,在十裡之外,一槍精準狙擊掉敵方指揮官。
也有人在三裡之外,一槍攔截對方的子彈頭,護住自家將領。
“此情此景,就算我在八十裡外開槍,說打人中,也不會打到鼻尖。”
嘯風有槍在手,自信無窮。
這裡是美洲荒野,冇有那些大城市或軍隊法術的偵測、警戒、乾擾。
讓他可以從容把風魔之氣提升到極限。
用言語挑動弗蘭他們先上,自己卻有八十裡距離緩衝,嘯風能夠保證,自己或許不是最得利的那個,但一定是此戰最安全的。
懸崖之上,鶴來注意到這一槍,心念也微閃了一下,殺機大起。
“好厲害的槍法,這個必須得先殺掉!!”
“還好我做了這番布置,否則隻按魔力根基來評估,認定山魔女威脅最大,先手攻之,卻被嘯風這廝用槍術連連乾擾,恐怕還真要有些憋屈!”
這個時候,鐘素秋就因為被子彈震了一下,身上氣息有些散亂。
山魔女不再遲疑,上千斤的肉球之軀中,發出一聲嬌喝。
“花姑子!”
鐘素秋聽到這個聲音,隻覺筋骨一軟。
花姑子這具身體中,每一絲的魔氣妖氣,都被極致的魅術捕獲。
魔族的感官,有很大一部分是依賴這些魔氣而存在,當這些魔氣都跑去做了舔狗,魔族的感官自然也被拿捏。
就連鐘素秋都感覺,好像看到粉紅色的氣流,如大海般流瀉而來,自己不過是一片小小的花瓣,根本無法抗拒。
“儒功極招,夢幻潛能!”
萬幸,廣成寶刀一絲清涼超脫感,讓鐘素秋守住心頭方寸清明,夢幻潛能的心法,依大慣性,運轉未休。
當山魔女的身影,從粉紅大海中倏然閃出,一掌推來。
鐘素秋已經於間不容發之際,把刀頭最具威力的一段鋒刃,砍了過去。
嗡!!
這一刀之威,仿佛連破九層鐵山力場,於強弩之末,才劈中了山魔女的肉掌,依舊令掌心有山裂之聲,皮開肉綻。
魅術造就的粉紅幻象,霎時全滅。
黯淡雲空,墨藍大海,腳下的礁石,俱都呈現出來,質感清晰,前所未有的冷冽。
與此同時,班蘇夫人一記大梵煉獄刀,從側後方閃切而出,掃向山魔女。
諸多血魔兵中,一節甘蔗虛點出來。
一柄銀色細劍乍然出鞘,如晨星亮起,再無分收斂的劍氣,如千絲光線狂射而出。
“驅魔法咒,斬天拔劍?!
山魔女臉色驚變,赫然發現自己陷入四大絕招的圍攻。
空中的弗蘭肯斯坦一愣。
八十裡外的嘯風,反應卻快,槍口側閃半厘米,瞬間瞄準血魔。
血魔的身影,就在這一刹那分裂。
成百上千條血色幻影,騰身而起,布滿長空,密密麻麻的延伸過來。
像是千萬叢血色鮮花,排成了一條長長的花路,滲透虛空,極速攻至。
“嘯風!!”
通靈念力的傳遞速度,比身法幻影更快。
山魔女有魅術魔音。
血魔大咒中,也有勾魂奪魄的邪惡呼聲,肆無忌憚,在嘯風耳邊炸響。
嘯風嘯風!嘯風嘯風!
嘯風船長隻覺從自己空虛的心底,湧上來無窮無儘的黑色文字,密密麻麻,從心裡頂到嗓子眼,充斥在眼珠之中,轟鳴在腦海裡麵。
小得無法辨認的文字,在他腦海中急劇放大,全部都是“嘯”和“風”,橫七豎八,層層疊疊。
讓他這麼一頭橫行七海的魔物頭領,當場犯了文字恐懼症。
“滾,滾開啊!”
嘯風船長麵色鬱怒,低喝聲中,一把拽掉了自己半邊胡須,激發魔氣,從頭頂噴發出去。
黑藍色的魔氣,爆炸式噴發,居然有不少,都已經變成了文字形狀。
數百萬個螞蟻大小的文字,朝天上噴湧,卻在天空中撞到一件東西,轟然炸開,朝四麵八方分流。
轟!!
那是鶴來已經到了,身影筆直,如一條血虹,直線降落。
腳底劈開沿途無數文字,轟然踩在嘯風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