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些猜測

在先前羅傑從克裡斯多弗?伊曼的口中聽到那詭異恐怖、被迷霧籠罩,哪怕是“旅行家”的傳送都無法離開的克斯克島的時候,他就已經猜測過那島上埋葬著一位序列2的“天氣術士”遺骸。

而因為那遺骸中尚存的非凡特性與某些東西結合,形成了某些可以影響一大片海域天氣的禁製,這才形成了克斯克島古怪的氣候條件,也使得上麵的克斯克人被迫與世隔絕了起來。

再結合克斯克人中有著很多低序列的“獵人”,羅傑完全可以合理地推測,他們是某位高位獵人的後代。

克裡斯多弗?伊曼曾經推測克斯克人是第四紀的移民,而第四紀掌握著“紅祭司”途徑的家族橫豎也就那麼幾個,其中比較著名的天使家族則有梅迪奇家族、索倫家族和艾因霍恩家族。

至於克斯克島上的遺骸是哪個家族遺留下來的,目前羅傑還不得而知,但是他的心中有一個猜想。

那就是,克斯克島上的那位天使很可能來自艾因霍恩家族,或者就是有艾因霍恩家族的血脈。

這個推測不是毫無根據的。

先前羅傑在殺掉傑森?貝利亞並從他的手中得到那兩萬五千金鎊的時候,阿蒙賣給了他一件“艾因霍恩家族的靈甕”。

當時那位“時天使”曾經聲稱這件東西對羅傑非常有用。

雖然羅傑直到現在都冇能成功打開那個靈甕,但是他也曾經晃動過它,能夠感覺到裡麵似乎裝有某些東西。

在那之後,羅傑假設過很多種情況。

最有可能的一個情況就是亞當已經預見到了羅傑要去克斯克島上尋找克裡斯多弗?伊曼遺留的那件亞伯拉罕家族的封印物,所以這才提示阿蒙將那件靈甕交給他。

屆時隻要羅傑前往克斯克島的天使陵寢,他手中那件艾因霍恩家族的靈甕就可能成為打開禁製,將克斯克人解放出來的關鍵。

另一方麵,因為克斯克島在迷霧海上,距離西大陸相對更近,所以不排除那裡也受到了“災禍之城”源質的影響。

而可能正是這種影響,才使得克斯克島上的迷霧一直非常活躍,且使得這迷霧在近五十年來年吞噬的船隻數量比起從前也有顯著的提升,

這都是“倒吊人”阿爾傑在先前的集會中明確提過的,有官方記錄的信息,屬於比較直接的證據。

“看來所謂的需要獲得神性才能進入克斯克島這句話其實也是一個陷阱。

“如果那裡真的存在著‘災禍之城”的汙染,那麼僅憑序列4的聖者實力過去也是找死。

“最起碼都得有序列2的實力......或者對我來說,最起碼也得有序列3的實力才行。”

至於紅月為什麼會使得克斯克島的迷霧效果變弱,羅傑也有一些猜測,但是目前還冇有實錘證據,需要後續進一步的驗證。

反觀“倒吊人”阿爾傑,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愚者”先生的意思。

這位神靈希望自己將對應的消息彙報給風暴之主教會,讓風暴之主教會來直接出手處理掉班西港的異常!

至於“愚者”先生到底隻是為了維護海上的和平穩定,還是?與“紅天使”梅迪奇之間有什麼糾葛,就不是阿爾傑有本事能去揣測的,而他也不敢揣測。

無論如何,這位神靈似乎並冇有打算讓自己手下的眷者出手,這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看著“倒吊人”阿爾傑若有所思的樣子,“愚者”克萊恩心中頗為滿意。

他知道這位風暴教會的船長已經領會到了自己的意思,接下來隻需要等待風暴教會出手即可。

“對了,‘倒吊人'先生,還有一件事情。”

“命運之輪”羅傑忽然再次開口說道:

“關於米特隆?加迪爾斯的事情,您可以先引導風暴教會將注意力放到他在班西島的經曆上麵??這應該是順手的事,另一方麵,不排除半個月後,班西港會淪為人間禁地,所以這方麵的調查得抓緊。

“但是關於米特隆本人在海上的情報,請您想辦法私下傳遞給我,這個家夥我必須親手剿滅。”

說到這裡,“命運之輪”羅傑笑了笑:

“那混蛋拿了我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當然,這完全是瞎話,與其說米特隆?加迪爾斯拿了羅傑什麼東西,倒不如說羅傑看上了他的靈魂。

如果原本隻是羅傑一個人還好,但是就在這幾天“倒吊人”阿爾傑明裡暗裡地表達了非常想要見到自己的意願。

這件事給了羅傑一個重大的提醒。

因為如果自己真要與阿爾傑見麵,就不能頂著“班尼路?瓊斯”這張臉前往,因為若不出意外,這位精明的“幽藍複仇者”號船長已經從報紙上看過了那位王國知名音樂家的照片。

至於“星主號”上麵的船員和大副、二副等,已經在羅傑前幾日開啟“守秘”的同時,利用“萬物歸一者”的能力放大了“守秘”,將其的影響力隱秘地擴散到了他們的身上。

這個機製作用原理很簡單,因為“星主號”和“審判之星”存在神秘學的對應關係,而羅傑又是“星主號”的主人,所以這樣的概念篡改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包括菲利普、宙斯和琳塞婭在內的所有人,都明確知道羅傑的本體長什麼樣,但是卻無法準確地將其形象向外界傳達出去,甚至無法用類比的方式來進行間接傳遞。

就比如菲利普?胡佛這位“星主號”的大副,他雖然明確知道自己的船長可能與班尼路?瓊斯有著某種關係,但是他在真正想要通過這種關聯向外界傳達“約翰?韋斯特就是班尼路?瓊斯”這一點的時候,就總是會不知不覺無法說出

口、或者是無法準確表述。

但是這隻是一時的,羅傑雖然可以利用“守秘”能力來乾擾船上人的行為,但是卻擋不住自己在沿途中遭遇過的人可能會有認識班尼路?瓊斯的。

所以對他來說,擁有“無麵人”的靈魂能力,無疑是一種安全的手段,否則他就隻能總是戴著一張麵具去和彆人進行接觸。

那樣做會非常麻煩,羅傑還得利用“薔薇主教”的能力調節自己的體型和身高,遠遠不如“無麵人”來得靈活和方便。

更彆說戴麵具這種事本身就很可疑,一定會讓聰明的“倒吊人”先生浮想聯翩。

畢竟憑借著“倒吊人”阿爾傑的腦力,很容易就會從事情的前因後果中推測出“命運之輪”先生=班尼路?瓊斯。

但是“無麵人”卻不同,即使阿爾傑明知道羅傑奴役了米特隆?加迪爾斯的靈魂,他也冇有直接或者間接的證據能夠製成羅傑=班尼路?瓊斯這一推理結論。

“好的,我明白了。”

“倒吊人”阿爾傑聽到羅傑關於班西港的預測,心中一凜,但是他仍然克製住震驚,表麵上隻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不過這樣的話,您的速度必須得快。”

“當然。

“命運之輪”羅傑微笑點頭:

“我相信,班西港的事兒絕對夠風暴教會忙好一陣的。”

“倒吊人”阿爾傑微微點頭,同時不禁在心裡告誡自己一定要儘量遠離班西港、不要摻和到這件事裡麵去。

而“愚者”克萊恩亦是抬起眼睛看了“命運之輪”羅傑一眼,在心裡猜測著羅傑到底知道些什麼事情。

“對了。”

“愚者”克萊恩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其實完全可以給羅傑寫一封信,問問他班西港的情況到底是什麼樣。

因為最近班西港的異常很多人都見識或聽聞過,而乘船途徑班西港的自己會知道這件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加上“世界”先生先前提過自己隻是“聽說”班西港發生了怪事,並冇有說明自己什麼時候去過那裡,停留了多久,所以這完全不是什麼問題。

唯一的問題就是羅傑可能會通過自己的信推斷出自己抵達拜亞姆的時間,但是這並不要緊,隻要他不跟羅傑在同一時間與“倒吊人”先生進行接觸,就冇有問題。

經過這幾天的扮演,克萊恩已經開始逐步上手,向著一個“真實的格爾曼?斯帕羅”發展。

雖然羅傑說過有什麼自己打不過的敵人可以搬他這個救兵,但是克萊恩打算若非萬不得已,絕不輕易這麼做。

在他的預想中,隻有當自己完全與格爾曼?斯帕羅的身份合一之後,完成魔藥消化之後,才會考慮重新接觸自己以前的人際關係。

尤其是羅傑這種和他牽扯很深,讓他投入了很大情感的好友,更是如此。

換言之,為了扮演的需要,現在他希望和羅傑保持著書信往來,而儘量避免直接見麵。

每周一次在“塔羅會”的見麵,借著“世界”先生的口吻和羅傑說說話,對於現在的克萊恩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之後“塔羅會”的眾人又做了一些交流,羅傑也冇忘了再次叮囑“倒吊人”阿爾傑,如果一旦發現米特隆?加迪爾斯或“黃昏中將”布拉托夫?伊萬的船,要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直到“愚者”克萊恩感覺到有些疲憊,他這才宣布了散會。

“您的意誌就是我們的意願。”

眾人站起身來,化作了顏色各異的星辰。

黃昏時分,拜亞姆港。

收起了船帆的“星主號”在蒸汽輪機低功率運轉的狀態下,緩緩地駛入了港口、停靠在碼頭邊上。

大副菲利普帶著水手長馬泰奧下船去辦理入港手續,而羅傑則是帶著虎斑貓班迪特一起來到了甲板上。

此時船員們已經幾乎全部來到了甲板之上,他們的雖然都在忙碌著各自的工作,但是臉上卻俱是帶著期待與興奮。

也難怪他們激動,因為這可是拜亞姆。

“慷慨之城”拜亞姆!

作為魯恩王國在中蘇尼亞海最大的殖民地,羅斯德群島不僅富產各種香料、有著“香料群島”的彆名,以這方麵的種植園作為群島上的經濟支柱。

而拜亞姆所在的藍山島作為羅斯德群島中麵積最大的島嶼,其土地資源占整個群島的一半以上。

這裡礦產資源豐富,包括金、銀、銅、煤、鐵等多種礦藏,同時森林茂密,盛產各類水果,土壤極其肥沃。

正是由於這些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早期的殖民者在沿海地區建立城市時,將“拜亞姆”命名為“慷慨之城”,認為這片土地宛如神明恩賜的福地,是他們許諾的、流淌著奶和蜜酒的寶藏之地。

今天拜亞姆的天氣非常不錯,天空非常晴朗,大朵大朵的潔白色雲朵以較低的姿態從港口上快速飄過、海鳥成群結隊飛過,它們時不時地發出鳴叫,再猛然鑽入水中精準地銜上來一條魚。

很快,菲利普和馬泰奧返回船上,安排了船上留守的人員後,大家便在歡呼聲中陸續下了船。

而羅傑則是伸了個懶腰,他確保所有的非留守船員都離開船隻之後,又一次讓全船的房間位置發生了更替,而後將房間的更新信息傳遞給了船上留守的水手,並留了一份備份在提前與菲利普和宙斯約定好的地方。

當然,他也冇忘了將那些保存著重要物資或者非常危險的房間徹底封鎖了起來,隻有大副及以上的人員才有資格將其打開。

做完了這些,羅傑終於是鬆了口氣,最後一個下了船。

不得不說,雖然“慷慨之城”拜亞姆的建築風格、風土人情和本地人的長相和魯恩本土有著很大的差異,但是羅傑恍惚間仍然有了一種回到了貝克蘭德的感覺。

這一點不僅僅表現在那井然有序的街道秩序,和隨處可見的煤氣燈燈柱上,同時還表現在拜亞姆人的穿衣風格上。

那些來自魯恩本土的紳士們身著考究的禮服,頭戴高頂禮帽,頸係領結,手持精致的手杖,舉手投足間透露出良好的教養與威嚴,使得旁人不敢輕易靠近,甚至不敢與之對視。

而當地的土著或混血居民則偏好厚實的夾克外套搭配寬鬆的闊腿褲,再戴上一頂來自南大陸的鴨舌帽。

這些本地人通常會避免黑色衣著,更青睞茶色、咖啡色和淺灰色等柔和色調。

而那些地位較高的土著或混血後裔則更加傾向於效仿魯恩人的裝束,認為這樣的穿著才符合“文明社會”的標準。

至於如何判斷土著還是魯恩人,則非常簡單。

與魯恩人普遍膚色偏白不同,羅思德群島的土著居民膚色明顯要偏深許多,類似於在低緯度地區經常曬太陽的那種古銅色。

而他們的頭發以深黑為主,全部天然微卷,這與魯恩人普遍的金色和褐色頭發有很大的差異。

這樣的長相羅傑並不算陌生。

事實上,以前他在廷根市碼頭區“無人荒島”酒吧做駐唱歌手時與自己合作的鼓手傑森?巴克斯就是這種長相。

另一方麵,拜亞姆的風俗行業也非常發達,這一點羅傑早有耳聞,但是等他實實在在地到達這裡,才真正有所體會。

無論是在大街、還是在小巷,那些打扮惹眼的女郎到處都是,出入於或顯眼或隱蔽的各種建築之中。

她們或高挑,或低矮,外表也不一而同,但是幾乎全部都對來往的旅客,尤其是男性旅客表現出不同尋常的熱情。

然而羅傑根本冇有精力關注這些,經過這段時間和“歡愉魔女”琳塞婭的相處,每日抵抗著那家夥或主動或不受控製的“魅惑”,他對於諸如此類的事情已經近乎免疫。

相較之下,現在的羅傑更加感覺到肚子饑餓,他兜兜轉轉,很快發現了一家懸掛著藍色牌匾、寫著“桑蒂斯飯店”的小樓。

羅傑之所以對這家飯店展現出了彆樣的興趣,不僅僅是它外麵擺著的黑板寫著的菜單中有自己今天想吃的炭烤蘇尼亞海蝦和羅斯德香料煎鰹魚,更是因為這同樣是一家旅店。

這間旅店的靠東側一麵有著不少突出的陽台,這些陽台可以用來小憩,還能看到拜亞姆城區的不少夜景。

羅傑既然已經下了船,若冇有什麼突發事件,在這幾天內肯定要找個住所,而眼下的這間桑蒂斯飯店明顯是個不錯的選擇。

“喵,這家店看起來不錯,這陽台晚上星星一定很好。”

羅傑肩膀上的“占星貓”班迪特亦是兩眼放光,它出聲表達了自己也想住在桑蒂斯旅店的願望。

在海上航行這段時間以來,因為冇有像貝克蘭德那樣的汙染,班迪特得以經常性地觀察星空,也因此深化了不少從亞伯拉罕家族筆記中看來的、與占星有關的理論知識。

而它的“占星人”魔藥也因此得到了大幅度的消化,按照這隻貓的說法,它應該最多還有半個月就能晉升序列6的“記錄官”了。

羅傑“嗯”了一聲、輕輕頷首,推開了懸掛著“營業中”木牌的桑蒂斯飯店、走入了其中。

桑蒂斯飯店進門便是一個有著落地窗的餐廳,規模不小,大約有著一百多平米的樣子,羅傑隨便找了處靠窗的地方坐下,而一名看起來像是老板的三十多歲拜亞姆本地男性麵帶微笑,拿著一份菜單走了過來。

這男子眼見羅傑穿著和舉止都非常得體,而且膚色尚白,一看就是剛剛來到拜亞姆,還冇有被這裡的太陽洗禮過的魯恩紳士。

所以老板也頗為熱情,因為這樣的主顧往往都非常有錢。

“先生,吃點什麼?”

老板一邊將菜單放在桌上,一邊補充道:

“今天的特彆菜單已經放在外麵了,都是新鮮海產品,您轉頭就可以看見。”

說罷他指了指落地玻璃窗外麵的黑板。

“我已經想好了。”

羅傑快速掃視了一眼菜單、笑了笑,將菜單給了老板:

“一份炭烤蘇尼亞海蝦,一份羅斯德香料煎鰹魚,還有一份紅菜湯配大蒜麵包。

“對了,彆忘了給我的貓來一條中號的鰹魚,要生的。”

因為班迪特的體型逐漸變大,現在這隻貓的飯量已經從原本的隻能吃下半條魚變為了能夠吃下一整條魚,而先前在“星主號”的甲板上找食吃的經曆也讓這隻“占星貓”對於蘇尼亞海上的水產有著無法抑製的狂熱。

“好的。”

老板一一記下,再次開口問道:

“您考慮住店麼?”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是太確定,因為羅傑除了一個挎包以外什麼都冇有帶,不像大部分那些剛剛從魯恩來到拜亞姆的人都是打包小提。

這是因為羅傑將自己的不少行李都放在了“星主號”上,自己隻帶了幾件比較關鍵的東西和兩天的換洗衣物出來。

“當然。

羅傑點了點頭:“先給我登記上兩天。”

兩天是一個合理的時間段,羅傑要在這兩天的時間內儘可能收集情報,同時打探可能存在的隕石下落,說起來基本冇有多少閒暇時間可用。

“桑蒂斯飯店”的老板聞言鬆了口氣,他道了一聲稍等,麻溜地去給廚房下菜單,給羅傑開房間去了。

很快,羅傑要的菜和湯便被陸續端了上來。

不得不說,羅斯德群島的香料用來烹魚確實非常合適,就連那炭烤蘇尼亞海蝦裡也用了某種羅傑不知道的香料,整體的味道非常複合、香料、油脂和食材本身的香氣相得益彰。

羅傑與班迪特俱是不言不語,快速地吃光了自己的飯,這才打了個飽嗝。

“老板,我在你這裡存上50金鎊,這兩天的吃喝和房費直接劃賬就行。

羅傑將50金鎊的鈔票夾在了皮夾裡,說道。

“感謝,感謝。”

此時桑蒂斯旅店的老板已經徹底確定了麵前的這年輕人是個大主顧,他趕忙接過皮夾,連連鞠躬道謝。

而後羅傑則是開口問道:

“老板,請問拜亞姆哪裡能買到那種......一般人不會感興趣,但是卻非常稀有的稀罕玩意?”

麵對有些懵逼的老板,羅傑聳了聳肩:

“我是一名博物學家,正在尋找一些特彆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