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殺人未遂
李歡隻聽到天地“咵啦”一聲大響，天崩地裂，世界轟然倒塌，一道閃電劈入腦海，將一切化作亮白的虛無，他痛哭流涕，喉嚨裡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死死抱住桌子，臉龐、手腳，全身扭曲蜷縮。
老警員心神大慟，伸手抱住李歡的肩膀，李歡慢慢才發出哇哇的哭聲。
老警員唏噓不已，“你爸籃球打得很好，是我們這裡打得最好的。”
“你爸很本分，乾活賣力，愛笑，一直說要爭取表現好，然後得到減刑，出獄照顧家人。”
“你爸人緣也好，不僅有很多獄友，跟警衛關係也很好。”
李歡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後，老警員跟他聊起了他父親。
“你不要太傷心，哎，說起來你爸爸是倒黴，不過現在也還好，他的仇也算得報了。”
“什麼？”李歡又驚又疑。
老警員一副惋惜的樣子，“你爸爸死在一次監獄暴動裡，那時刑事組找你爸爸談過三次，後來我們收到風聲，說有人還害你爸爸，我們想第二天將他隔離保護起來，但是很不幸，那天晚上就發生一場暴動，你爸爸……誒……”
李歡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喃喃地說：“不幸？暴動？”
隔了一會兒，老警員拍拍李歡的肩膀，如釋重負地說：“後來查到了，那場暴動是有人安排的，害你爸爸的是一個黑幫老大，那個黑幫現在被消滅了。老大叫狄權，明天就要審判，那人作惡多端。聽說不是死刑就是無期徒刑，你爸爸的仇也算報了。”
李歡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切都崩塌了，竟然是狄權？！他木木地瞪著眼睛，呆呆坐著。
“孩子……”老警員見狀，伸出手臂去攬他。
李歡忽然尖叫一聲，打脫老警員的手。狀若瘋狂，“你們為什麼不早點把我爸隔離保護？為什麼我爸爸死了你們都冇有通知？為什麼，為什麼是狄權？”
老警員驚呆了。訥訥地說：“我們……保護，……地址，找不到親屬……”
這日公開審判的對象是黑幫分子，本城最惡名昭著的幾個大黑幫的大佬和核心分子。人員眾多。擁擁擠擠站了四列，守衛也極為森嚴，四麵八方都是持槍警戒的警察和軍人。
狄權赫然站在首排居中位置，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臉上原本威武的關二爺紋身好像被打了一拳，皺在一起，看著像個醜陋的胎記。
審判開始後，右邊角落裡一個人影站了起來。慢慢走向那些罪犯。是李歡，他穿著寬大的衣服。神色出奇地平靜，眼神裡有一種將一切置之度外的曠達。
不少警員注意到他，發覺還是稚嫩的孩子，也就放鬆了戒備。
李歡走到前麵，忽然一下躥到中間，袖子裡滑出一根棍子，照著狄權的腦袋就砸下去。
狄權隻見眼前忽然多了一人，發現是李歡，然後就看到棍子打來，本能一躲，被一棍打在肩頭，又是接連兩棍，慘叫著倒在地上。
李歡神色猙獰，雙目通紅，撲下去，狠打狠砸，邊打邊罵，“王八蛋！人渣！人渣！王八蛋！”
幾個警員迅速撲過去，把李歡拉開，李歡還飛腳去踢，然後被摁倒在地。
不少來看這場審判的民眾都曾經受過這些黑幫分子的坑害，都想親眼看到他們遭到製裁，此時見狀都騷亂起來，不顧一起，四麵八方圍上去，大叫：“打，打死他們，這些人渣，壞蛋，打！”
犯人手腳被銬住，逃也逃不了，男人直接用砂鍋大的拳頭打，女人拿包砸，抓頭發，把高跟鞋脫下來，用鞋跟打。
法庭陷入巨大的混亂，審判長都看懵了。
一個個犯人被打倒在地，警員和軍人們紛紛出手，用了半個小時才將場麵控製下來。審判被迫中止，犯人被帶走，李歡等肇事者也被控製住。
一間審訊室裡，李歡銬在椅子上，上腦的熱血這會兒才平息下來，心底有些驚慌，卻有有種傲氣在作祟。
一名警員推門進來，“你小子夠狠啊，打斷了他三根骨頭。”
李歡眼睛一紅，“我要打死他！”
這名警員辦事能力不錯，很快就從李歡嘴裡套出一切緣由，卻是歎息一聲，為難起來，這還是個孩子啊。
這時有人敲門，把警員叫了出去，一會兒進來兩個身穿迷彩服的軍人，一個是白公明，一個是大炮。
白公明道：“你想殺死那個狄權？”
一聽這個名字，李歡頓時眼睛就紅了，“我要殺了他”
“殺人償命你知道吧？”
“所以我要殺了他為我爸爸報仇！”
“那你呢？你殺了他，你呢？”
李歡眼裡一片茫然，“我，我不怕死！”
白公明冷笑一聲，“小鬼！哼，你死了你奶奶怎麼辦？”
李歡沉默了，腦袋似乎慢慢轉動了起來，可以進行思考了。
白公明道：“不怕死跟尋死是兩回事，狄權不判死刑也得無期，你殺了他是報複他嗎？你是尋死！”
“說什麼不怕死，你這麼點年紀見過幾個死人！？你就是尋死！尋死是我見過的最懦弱的行為！‘趙氏孤兒’的典故你知道吧——活著，比死需要更大的勇氣！”
白公明很是生氣，看到一個孩子自毀前程讓他心痛。
“你痛恨黑社會是不是？你痛恨作奸犯科是不是？”
“是，我恨他們。”李歡低著頭，眼裡緩緩流出淚水。
“你想對付黑社會，我告訴一個最好的辦法。”
李歡抬起頭。
“警察！你去考警察學校，或者參軍。你可以作為正義的力量，堂堂正正地對付他們！”
李歡的眼睛慢慢出現一絲光彩，“我，我，我明白了。”
白公明露出一絲笑容，“你好自為之吧。”起身和大炮要出門。
李歡一愣，叫道：“那我呢，放了我啊。”
白公明回頭，“放了你？你現在是殺人未遂！”
李歡頓時呆了，喃喃地說：“我，我……”
白公明看他得到教訓了，對大炮使個眼色，大炮便把他手銬解了。
李歡一愣，迷糊地站起來。問：“……現在……？”
白公明道：“殺人未遂的事再說，你還蔑視法庭。”
“那，那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去跟審判長道個歉，審判長原諒你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回去騙你奶奶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