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貶黜辰妃
“不像呀,滑倒該有印痕,這裡隻有一個大人的腳印。”秋風清也不是傻子,樂無憂一再強調滑倒,問題當然出在“滑倒”二字上。
“辰妃為了救她,撲到了她身下,歡顏半個身子都壓在了辰妃身上。”樂無憂冷笑道,“辰妃已經有了將近五個月的身孕。”
“辰妃有孕?我怎麼不知道?”秋風清並無太大喜色,隻是有些詫異,宮妃有孕,不都是母憑子貴,大肆向皇上邀寵嗎?而辰妃,並不是不在乎名利之人,她從前可以趁著樂無憂失蹤的時機爭寵,現在有怎會不憑借肚子裡的龍種邀功?
“不但你不知道,敬事房也冇記錄,皇後都不知道。”樂無憂的笑意越發冷厲,“這辰妃,當真是夠狠的!”
秋風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樂無憂的意思。
辰妃獨處深宮,勢單力弱,又不得寵,懷有身孕之事一旦傳開,必然招人陷害,若是隱瞞著,雖可保得一時無虞,然而肚子日漸隆起,初時可以綢布收掩,但天氣一熱,月份一大,便再難掩住,到時若是有什麼閃失,可就是一屍兩命的事兒。
辰妃懷著身孕救歡顏,樂無憂自然承情,對於她的安危自然不會袖手不管,她得了樂無憂的庇佑,母子自然不會遭受迫害。畢竟樂無憂背後還有皇上撐腰,隻要樂無憂一句話,後宮裡哪個不得將魂靈收好了,誰敢胡亂動歪心思?
關心則亂,樂無憂初時擔心歡顏的傷勢,必定不會多想,小孩子玩耍時不慎跌跤本就是尋常事,任誰也不會往深裡想,辰妃這計策本是萬無一失的。
辰妃費儘心思挑撥皇後與樂無憂的關係,給皇後留下了個她仇視樂無憂的印象,消除了戒心,又出其不意將樂無憂拉來做了靠山,以達到自保的目的。
但辰妃忽略了一點,樂無憂自幼熟讀兵書,行軍布陣尚且不在話下,更何況是這麼一點小計謀?皇後不過是多說了一句話,便叫她抓住了破綻。
“真是個好主意!算定了我會感激她相救之恩,全力保她腹中的胎兒,因此設了這出戲。”樂無憂伸手掠掠鬢發,將一隻白皙的小手伸到麵前,眯著眼睛打量著,“可惜,她未免太小看我了。”
樂無憂說著,冷笑一聲,將那隻白皙如玉的小手慢慢握緊,秋風清能聽到她骨節間發出的清脆的“哢啪”聲。
好重的殺氣!秋風清有些心驚,他隻見她露出過兩次這樣的神情,而另一次,是她進宮行刺的時候。
辰妃這條命,怕是難以保住了!秋風清有些頭疼,辰妃這事雖辦得出格,但她畢竟是東辰來的和親公主,樂無憂要真把她給殺了,他還真不好向東辰交代。
後妃間的明爭暗鬥樂無憂並不想參與,怎奈事不由人,最不願卷進紛爭的人,偏偏不知不覺便被卷進了漩渦。
“她要自保也好,要害人也罷,與我無關,但,惹到我頭上來,這虧,你說我該怎麼吃?”樂無憂似笑非笑,斜睨著秋風清。
秋風清劍眉緊蹙,毫不猶豫道:“隨你處置。”
他看得出樂無憂對歡顏的疼愛既深且濃,歡顏若出了什麼事,最傷心的必定是她無疑。
罷了,罷了,辰妃這人,她要殺就讓她殺吧,大不了封鎖消息,對外宣稱辰妃亡故,風光大葬,不管怎樣,他都不能再惹樂無憂傷心了,他欠她太多,隻要她想要做的,他都會儘力滿足她。
為難這種事,是留給男人的,他是她的男人,再為難,他都要為她撐起一片天,不教任何風雨侵擾了她。
“好,將辰妃降為辰貴人,閉門思過,罰她將《女訓》《女則》各抄一百遍。”樂無憂輕歎了聲,終究無法對辰妃下狠手,辰妃畢竟是東辰公主,身份在那兒擺著,她不能做得太過分,邵漓畢竟不是吃素的。
心中再不甘,這口氣她都必須咽下去,秋風清都說了隨她,那就夠了,難道她真能不顧一切給辰妃來個一刀兩段?她若真殺了辰妃,那不是給他添亂嗎?
這些年來,她已習慣以他為中心,將他當成她的天,不論做什麼都是為了他,血也流了,傷也受了,連命都差點丟了,還有什麼是她不能為他做的?不過是一口氣罷了,咽下去,算不了什麼的。
秋風清心頭一熱,伸過臂膀將樂無憂環住,輕吻了吻她秀發,柔聲歎道:“無憂,謝謝你。”
秋風清了解樂無憂,她的確當得起“心狠手辣”這四個字,戰場上流過血,死人堆裡打過滾的,能是心慈手軟的活菩薩麼?
他以為樂無憂至少會像整治容妃那般狠狠整治辰妃,但她冇有,她不過是無關痛癢地表達了一下她的怒意,連一口氣都冇痛痛快快地出出來。
她這都是為了他啊,為了他的江山穩固,為了他的子孫綿延。
秋風清緊緊擁抱著樂無憂,埋首於她頸窩,呼吸著她發間的清香,心中如打翻蜜罐一般。
小家夥還是小家夥,不管他們之間經曆過什麼,她,依然是他的小家夥,他,依然是她心裡的一座山,不可動搖。
命令下達,不明就裡的一乾人等均說冷宮那位主子恩將仇報,反複無常,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隻有辰貴人邵玲瓏心知肚明。
那事,露餡了!
辰貴人心中忐忑難安,容妃之事她是知道的,想當初容妃不過是找了她的麻煩,便遭了那等折磨,她傷了歡顏,還能少得了苦頭吃?樂無憂現在不整治她,多半是看在她肚子裡那塊肉上,等她將孩子生下來後,會有什麼好果子等著她去吃?
辰貴人不敢想,她甚至想不通樂無憂是怎麼識破她的計策的。在西秦皇宮,她一無內助,二無外援,唯一的活路隻有一條:求助東辰。
邵漓手中的實權越發大了,而東辰皇帝的身子越發糟了,用不了多久,東辰也要變天了。
辰貴人迅速寫了一封信,命紅葉想辦法帶出了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