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無事獻殷勤
歡顏難得地安靜坐著,規規矩矩學習畫畫,她雖畫不出什麼像樣的玩意兒來,但規規矩矩坐了一上午,教福貴人與紫檀著實欣慰了好一陣子。
福貴人打心底裡高興,這孩子是她依附冷宮的媒介,有了這孩子,她便可在宮中平安無恙地生存下去,完全不用擔心受人欺壓算計。
唯一的遺憾,便是她日日出現在冷宮,雖常碰見皇上,但皇上卻並冇有將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一絲一毫,但賞賜之類的,往往都會有她一份,就這一點來說,已比後宮其他妃子強了。
午時初,福貴人自行回隆福堂,紫檀帶著歡顏回冷宮。歡顏一反常態,閉口不語,似乎有什麼心事。
“娘,娘,你好些了嗎?”歡顏一見樂無憂,便熱情萬分地撲了過去,又是問又是親的,極儘熱情之能事。
“怎麼了?今兒個有些不對勁呢!”樂無憂警惕地挑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人家隻是擔心娘您的身子。”歡顏一臉真摯,溜圓的黑眼珠一瞬不瞬,直直望進樂無憂明顯帶著懷疑的眼眸中。
“我冇事,去淨了手臉來,該用午膳了。”樂無憂柔柔一笑,習慣性地向門外張望一番。
他還冇來。
心裡有微微的失落,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習慣了他的準時報到,習慣了白日同桌共食,夜晚同衾共眠?
理不清愛恨,道不明悲喜,太久遠了,她已無法分辨出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想愛,卻無法放手去愛,想靠近,卻裹足不前,他給的,她承受著,排斥著,卻也渴望著。
感情這東西,千絲萬縷,說不清,道不明,對他,她心底有著渴望,卻又有著抗拒,或許是曾經的欺騙太深太重,太難以承擔,她怕了,怕再遭受一次致命的打擊,而下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得過去。
片刻,極富規律的有力的腳步聲響起,樂無憂心中忽的鬆了一下,抬頭,那人已出現在門口。
“小家夥,今日可有想我?”同往常一樣,她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暖暖的笑,秋風清大步流星走進屋子,見四下無人,摟住樂無憂就是一個冗長的深吻。
四唇相接,她看到他微閉了雙眸,沉醉在她的甜美與柔順中。太近的距離使得她有些眩暈,熱烈的吻模糊了她的神智,有那麼一刹那,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再次沉溺於他給的溫柔。
“咳咳。”身後響起幾聲輕微的悶咳,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紫檀與歡顏站在門口,紫檀一手牽著歡顏的小手,一手捂著歡顏的眼睛,笑得曖昧又戲謔。
樂無憂的心神被這數聲輕咳驚回軀殼,不由得暗自哀憐一番,見紫檀仍那麼大喇喇盯著二人看,忙推開秋風清,含嬌帶嗔地瞪他一眼,素淨的臉上蒙上一層淺淺的羞紅。
秋風清回首,略帶不滿地瞪了紫檀一眼,眼裡是濃重的警告意味:死丫頭,越來越冇有眼力見兒了!
本該很融洽的午膳氛圍,因著歡顏的心事重重而凝滯起來。
“怎麼了歡顏?有什麼事就直說。”樂無憂詫異地看看歡顏,再看看紫檀,紫檀聳聳肩,一臉的莫名其妙。
歡顏抬起小腦袋,欲言又止,目光在樂無憂與秋風清身上徘徊好幾個回合,最終垂下腦袋,悶悶道:“我冇事。”
這孩子,還玩起神秘來了!
樂無憂挑挑眉,不說?那就憋著吧!她倒要看看,歡顏這種什麼事都寫在臉上的性子,能將心事藏到幾時。
午休罷,秋風清回禦書房處理公務,他一走,歡顏便屁顛屁顛地跑了來。
樂無憂暗笑著搖搖頭,這孩子,憋不住了吧?
“娘,歡顏今天很乖。”歡顏一臉討好,主動給樂無憂捏起了肩膀。
“嗯。”不冷不熱地虛應一聲,樂無憂微閉了雙眸,側躺在湘妃榻上,靜靜等著歡顏的後話。
“歡顏今天好認真好認真地跟福貴人學畫畫呢。”歡顏笑得極其諂媚。
“嗯。”又是一聲虛應。
“福貴人誇獎歡顏了呢。”歡顏有點兒急了,口氣也冇不如剛才那麼平和了。
“嗯。”第三聲虛應。
“娘!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歡顏裝不下去了,爬上湘妃榻將小嘴湊到樂無憂耳邊大聲喊了起來。
樂無憂被她猛然一聲大喊,嚇得一個哆嗦,翻身坐起,揉著耳朵,皺眉道:“想說什麼就直說,就你那點小伎倆,還在我麵前耍心眼?”
歡顏嗬嗬一笑,眼裡閃爍著兩簇希望的小火苗:“娘,我想看把戲,看耍猴的。”
“看把戲?”樂無憂雙眉緊蹙,這孩子,感情一上午的老實乖巧,都是為了提這個條件啊!但她怎麼好端端想起來要看把戲了?
“娘,歡顏聽說把戲好看得不得了,歡顏想看看。”歡顏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嘟著小嘴博取同情。
樂無憂的心頓時柔成了一汪春水,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歡顏的撒嬌。
“可看把戲得出宮,娘出不去呀!”樂無憂無奈,兩手一攤,以示自己愛莫能助。
“可是人家真的好想看,人家想看看聰明的小猴子嘛!”歡顏不依不饒,拉著樂無憂的手使出水磨功夫,大眼睛迅速凝起一層水氣,眼淚在眼眶裡滴溜溜打轉,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
這孩子,是吃定了她受不住她的癡纏了!
“那好吧,過幾**落霞姑姑進宮來時,我叫她帶你出宮看把戲,行了吧?”樂無憂隻有妥協,誰叫她是個愛女如命的主兒呢!
“不要,人家要跟娘一起看!”歡顏小嘴一撅,雖然她很喜歡姑姑,但是娘才是最親的,有好東西當然要跟娘一起分享。
樂無憂心頭一暖,情不自禁將歡顏抱到懷裡,柔聲說道:“你爹不會答應讓我出宮的,你自個兒看吧,娘就不去了。”
“不要!人家就要跟娘一起看!”歡顏嘴兒一扁,悶悶不樂,忽的一拍腦門,歡笑道,“娘,咱們把耍把戲的人請進來不就成了?”
孩子就是孩子,想法總是那麼天真。請戲班子進宮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