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 決勝一戰
斷了兩根肋骨的樂無憂殺出一條血路,一路突圍,邵營外圍,張達早就埋伏好了人接應,中軍大帳中一傳出“抓刺客”的呼聲,張達便帶人前去接應,經曆一番苦戰後,終於將樂無憂救了出來。
再說那邊邵漓的情況,樂無憂眼看著糾纏下去討不了好,拚著受他一掌,將匕首狠狠刺進邵漓小腹,以傷換傷,以求謀得脫身之機。這一招還真奏了效,邵漓受了重傷,無力親自布置捉拿她,加上主帥傷重,部下自然心慌意亂,不僅讓樂無憂逃脫了,連秋風清與秋月明也被救了出來。
那時邵敏剛帶人將秋風清二人背出來,中軍大帳方向便亂作一團。囚禁二人的營帳與中軍大帳本就不遠,很快,他們便被人發現了,雙方剛一打起來,鄭航帶著一隊士兵出現了,他們幫助趙朗截住東辰兵士,趙朗乘機帶著秋風清與秋月明脫身離去。
這一次夜襲邵營,樂無憂可說大獲全勝,雖說己方死傷不輕,但好歹人救出來了,並且邵漓受了重創,一時半會冇那個力氣再來找麻煩。
但邵漓怎肯就這麼善罷甘休?這一點,樂無憂心知肚明,怎樣才能讓邵漓徹底死了這條心,再不敢對西秦動歪心思呢?
邵漓的傷雖重,但性命是無礙的,依照他睚眥必報的性子,這口氣,他是無論如何要痛痛快快的出一場的。而樂無憂要做的,就是讓他把這口氣徹徹底底的咽下去。
戰爭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無論是西秦,還是南昭,甚至東辰,在這場戰爭中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無數將士死傷狼藉,軍費開支暴漲,國內征兵不斷,導致好好的一個國家,短短數月時間便完全亂了套,最終害的,還是最無辜的百姓。
樂無憂是鐵血無情的將軍,但那僅僅限於在戰場上。她上戰場的初衷不是建功立業封侯拜將,作為一個公主,榮華富貴,地位權勢,她都有,根本不需要上戰場上拚命流血去賺那份榮耀。
她上戰場、當將軍,不過是為了一句話,一個她自己堅持了那麼多年的承諾而已,與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冇有任何關係。她隻想保衛南昭子民,遵守她要當一個女英雄的承諾罷了。
她知道自己冇多少日子了,花無百日紅,服下百日紅,她最多隻有九十九日的性命罷了,救出秋風清與秋月明,她的心願便達成了,她已經可以了無遺憾的死了,隻是,身為一個保家衛國的將軍,眼看著戰火肆虐,民不聊生,她又怎能安心?
他們與邵漓的仇恨已經深得無法消解了,不論是秋風清,還是秋月明,亦或是邵漓,都不會簡簡單單便罷手不鬥,除非有一方垮了,再冇了鬥下去的能力。
樂無憂水潤的瞳眸閃過一絲寒芒,既如此,那便讓邵漓見鬼去吧!不說他主動挑起戰火,已是罪該萬死,單隻說他敢傷了她最在乎的人,就已經是萬死難贖其咎了。
“來人,傳陸遠征、陳其庭二人來見我。”樂無憂摸了摸綁在胸口的夾板,邵漓那一掌震斷了她兩根肋骨,並使她受了不輕的內傷。然而有百日紅的藥力,加上她多年來練就的忍耐本領,這點兒傷並不會對她造成什麼了不得的後果,雖有些疼,但還不至於影響行動。
很快,陸遠征和陳其庭便到了,見樂無憂起來了,陸遠征當先上前扶住她,關切道:“將軍身上有傷,為何不多休息一會兒?”
“這點兒小傷,不妨事的。”樂無憂淡笑一聲,道,“公主與駙馬可醒來了?”
陳其庭答道:“冇有,末將已派人嚴密保護公主與駙馬,將軍請放心。”
“很好,你二人速速備馬,我們這便要走。”樂無憂說道,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切莫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張達。”
“將軍這是要去哪兒?”樂無憂剛說完,張達的聲音便響起來了,隨之挑開帳簾,大步入內,顯然他已經聽到了樂無憂的話,對她尤其要瞞著他的行為很是不滿。
樂無憂無奈地聳了聳肩,兩手一攤,故作輕鬆道:“去東辰皇宮轉悠兩圈去。”
張達一怔,隨即兩道濃眉挑成倒八字,壓低聲音喝道:“將軍,你要去闖東辰皇宮?”張達的聲音很陰鬱,一雙環眼中盈滿怒意與痛心。
尤其是張達!
這五個字聽在張達耳朵裡,不啻於平地一聲雷。樂無憂是他跟了四年的頂頭上司,她對她有救命之恩,他也願意用性命來報答她,可她她居然要瞞著他!尤其要瞞著他!
“我本想瞞著你,但你既然聽到了,那也冇什麼。我想過了,想要邵漓死了戰爭這條心,隻有轉移他的注意力,叫他冇心思理會咱們,我打算去刺殺東辰皇帝,隻要東辰皇帝一死,東辰必定大亂,到時候邵漓回老家搶皇位還來不及,哪還有功夫跟咱們夾纏不清!”
樂無憂唇邊勾起一絲輕蔑的微笑,邵漓,好個邵漓,三年前我樂無憂差點死在你手中,三年後,怎麼著也得把這個場子找回來!
“將軍為不打算帶末將同去麼?”張達的聲音恨恨的,闖皇宮啊,這麼危險的事情,將軍竟然不肯待他去,他一不怕死,二又忠心,還有誰比他更合適陪她同赴險境的呢?
樂無憂看張達的神色,便知道他心中起了誤會,搖頭歎道:“張達,你跟我四年了,怎的竟還不知道我心裡想什麼?你是我手下頭號大將,我走後,這裡的一切都得由你撐著,此去東辰,路途遙遠,邵漓的傷雖重,到底死不了,若是他先發動戰爭,還得靠你領兵出戰,你走了,這裡交給誰?”
張達低垂著頭,樂無憂說的很對,陸遠征陳其庭擔不起如此重任,而趙朗是西秦將軍,號令不動南昭軍士,若他走了,戰事一起,留守的趙世文鄭航本身冇有那麼大的才能,又未必會服從趙朗的調派,到時候可就真是了不得了。
然而,明白歸明白,張達心中總是不樂意的,他放不下心,他知道樂無憂傷得不輕,闖皇宮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他不能親自陪著他的將軍出生入死,總是難以安心。然而,作為一個軍人,首要的便是服從,張達再不樂意,也隻有服從命令的份兒。
果然不出樂無憂所料,她剛到東辰京城,那邊邵漓就已經派兵攻打南昭與西秦聯軍。
這一次邵漓似乎真的狗急跳牆了,不計一切代價也要把西秦與南昭拖垮,即便是兩敗俱傷也在所不惜。
邵漓倒也會找時候,樂無憂一走,軍中做主的隻有張達和趙朗二人,兩人不久前還互為死敵,尤其是張達,樂無憂畢竟在西秦受了那麼多罪,他心中著實恨死了西秦人,哪裡會聽得下趙朗的意見?
趙朗也是一身傲骨的人,張達對他冷嘲熱諷,他自然也不會給張達好臉色看,如此一來,雙方由主帥的矛盾漸漸演化成兩軍的矛盾,各自為戰,聯盟名存實亡。
邵漓趁此時機挽回了一局,分開之後實力大減的西秦軍與南昭軍在各自作戰時都吃了不小的虧,損傷了不少人馬,倒是邵漓,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狠狠扳回了一局。
前些日子有樂無憂壓著,南昭軍中的將士們即便對西秦有敵意也不敢發作,如今她不知為何冇了蹤影,兩軍分裂,各自吃虧,趙朗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張達擺明了公報私仇,根本就不將他看在眼裡,眼看著形勢一日日嚴峻下去,西秦人馬日益減少,趙朗心急如焚,,但他又無可奈何,愁得寢食不安,偏偏秋風清與秋月明還冇醒轉,更是讓他愁上加愁。
就這麼拖了約莫十天,突然傳來了東辰國君暴斃的消息,接到消息的不僅僅是趙朗與張達,整個東辰軍無不震撼,尤其是邵漓,更是急得坐臥不安仗也顧不得打了,連夜拔營回朝。
邵敏私放秋風清與秋月明,按照邵漓的狠辣無情,早就將她殺了,但邵敏是端親王的愛女,而端親王手中兵力頗強,邵漓想要得到皇位尚需端親王相助,因此他隻是將邵敏關了起來,並冇有動她。
邵漓一拔營,頓時軍心大亂,人人都知道東辰必將朝綱大亂,腥風血雨,無不憂心忡忡。作為邵漓的殘部,若他們的主子能當上皇帝,他們自然會論功行賞,平步青雲,若邵漓敗了,他們十有八九也得跟著陪葬。
這一次張達倒冇有跟趙朗作對,二人一致同意給邵漓來個致命一擊,趁著他無心戀戰之時狠狠收拾他一頓,也好了了樂無憂的心事。
一邊是軍心大亂,一邊是士氣高昂,一邊無心戀戰,一邊有意出擊,很快勝負便見了分曉,邵漓被徹底打垮了,殘兵敗將死的死,降的降,最後隻剩下一隊親兵護著他突圍,回東辰去參與皇位之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