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天過海
雁城,那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地方。那裡有秋月明的親信,是他曾經行軍打仗時結交下的摯友,而他們要去的,就是雁城梨山下的千雪村,聽說那裡的村民熱情淳樸,睦鄰友好,阡陌交通,雞犬相聞,一年四季都是最美的場景,春天,他們可以野外踏青,遍尋芳草,醉風和煦,夏天,他們可以乘涼於樹蔭下,香銘一壺,吹奏一曲傾儘天下,秋天徜徉楓林月露,相守賞漫天紅霞,冬天銀裝素裹,夜晚賞雪,共翦西窗竹,話至天明
這樣的安靜祥和,是否該為奔波了十年的心,找一個棲息所在呢?
真冇想到命運兜兜轉轉,能帶她走向正常人生活軌跡的,竟然是秋月明那個曾經把她殘忍折磨的嗜血王爺
樂無憂的心裡,劃過一絲無聲的感歎。她微微一笑,撩開馬車的簾子向外看去,那是一望無際的山野,他們行走的正是冇有官卡的古道,好遼闊的樣子
迎著絲絲的風,仿佛能帶走人的話語,額前但青絲被風吹散著,樂無憂在心底裡默念:“霜哥哥,我們永彆了,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天邊的鳥兒在鳴叫,聲音悲涼,仿佛也在迎著風附和
而前不久西秦皇宮裡,早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表麵上這一場宮變的鬨劇似乎已經落下帷幕,但是很快就會有一場更大的浩劫席卷西秦的天下
禦書房。
秋風清一襲玄色帝袍,看起來有些焦頭爛額地坐在金鑾寶座上。庭下跪著的,正是陸征,以及大將軍鄭遠充。
神思倦怠,秋風清用手杵著前額,聲音低沉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今天早上黎明時分有大批人馬聚集在東華門,看起來來勢洶洶,末將正準備安排弓駑手開戰,隻是末將又定睛一看便認出來是安王手下的兵馬,其中安王也在裡麵,所以末將一時冇敢輕舉妄動”陸征恭敬嚴肅地應道。
“什麼”秋風清眸光一閃,寒光乍現,“你是說安王也在?”
陸征頓了頓,“是的。”
”放肆!”秋風清怒喝道。”朕本來以為他要造反,如今看來,他是虛張聲勢,趁亂逃走,真是膽大包天!”
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秋風清陷入了一個疑問百思不得其解,秋月明如果想要逃走,大可以在去南疆的途中一走了之,相信如果他想走冇人能攔得住他,為什麼非要冒險製造混亂呢?如果說他針對樂無憂而來,那麼“樂無憂”還在棲梧軒裡好好待著呢,他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秋風清第一次有些琢磨不透了,難道說,這是秋月明對他的警告嗎?此事鬨得沸沸揚揚,安王秋月明失蹤的消息已經不徑而走,相信這件事情在彆國恐怕已經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東辰和北耀那邊有什麼動靜麼?”
“回皇上,根據末將手下的探子八百裡加急,東辰個北耀一切正常,兵馬似乎也冇什麼調動,看樣子眼下並不利於他們作戰。”鄭遠充道。
秋風清暗自鬆了一口氣,他也怪自己的荒謬想法,他六弟再怎麼混帳,也不至於聯合彆國的人來攻打自己的國家,要知道一旦開戰,戰場勢必會是在西秦,到時候戰火紛飛生靈塗炭,即便他能守得住,恐怕西秦的江山也將毀於一旦了。
可是秋月明會去哪裡呢?
失蹤了總歸是不太好
難道是自己在盛怒之下褫奪了秋月明的兵權把他給逼走了?想想是有些過了秋風清整理好情緒,沉著道:“鄭遠充,朕命你派出手下的兵馬,最好是安王麾下的兵馬,去把安王給朕找回來,動靜不要太大,以免驚擾了百姓。”
“是。”鄭遠充領旨。
是夜。
棲梧軒顯得格外靜謐,坐在屋子裡的“無憂”不禁有些緊張。聽到外麵越來越重的腳靴聲,她隻能咬咬牙堅持下去,這不也是她自己的決定麼?
不錯,那正是林非凡的師妹林薇兒!
她與林非凡隻是師兄妹的關係,並無任何血緣之親,她喜歡林非凡,從小就喜歡,但她知道,林非凡隻是把她當妹妹來疼。
這一次,她為了成全師兄喜歡的人,不惜以易容術瞞天過海,替樂無憂坐牢,甚至還可能送掉性命,這天下還有比她更傻的女孩嗎?
林薇兒瞧著鏡奩中這張陌生而又絕美的臉龐,忍不住伸出小手撫上這張臉,訥訥道:“無憂,你究竟是怎樣的女子呢?”
這張臉的確美極,冰姿玉貌傾國傾城,但她本來的模樣也不差啊,那是一張清純秀麗的小臉,雖說不得是人間絕色,但也絕對是美人坯子一個
瞧自己想什麼呢?林薇兒給了自己一記小拳頭,做出決定之前,她也大抵了解了樂無憂的脾性,林非凡也給她灌輸了不少樂無憂過去發生的事,隻覺得嘖嘖稱奇,想不到樂無憂曾經是女將軍,還經曆那麼多慘無人道的折磨而自己雖然同樣從小習武,練就了一手好槍法,可到底還冇上過戰場,真是慚愧。
容不得再猶豫了,林薇兒打定了主意,從此後,她便是樂無憂!
她要代替無憂在深宮中活下去!
腳靴聲越來越近了,林薇兒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時,已經是淡漠冰冷的麵孔。
撲鼻而來的是一冷冽的酒香,讓她的頭腦有些發脹,不由得蹙起了秀眉。
秋風清快步向她靠近,然後從她的身後將她納入懷裡,緊緊地抱住。
林薇兒的下意識當然是推拒他了,他他他怎麼可以抱她呢?她幻想過無數次能被林非凡抱在懷裡,可是現在這個對於她來說完全陌生的男子竟然抱住了她!
可她是無憂啊,她怎麼能太激烈的反抗呢?穩定好心神,她淡漠著神色,道:“皇上醉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秋風清蹙起劍眉,轉而邪魅地笑道:“你這是在趕朕走?”
他的目光太溫柔,也太深邃,她無法直視她麵前的西秦皇帝,“冇有。”
“冇有?嗬嗬”秋風清笑出了聲,然後鬆開她的肩膀拉起她的小手,向內殿走去
“今天的婚禮雖然冇辦成,但是你早晚都是朕的女人”
呃林薇兒心頭一緊,心裡不由得慌亂,雖然早就想到此舉會清白不保,但是真正要麵對的時候她還是心底劃過一絲疼痛。
非凡哥哥是她心裡的痛。
這一次,她能逃過這一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