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夏家
師叔!夏雲是她的師叔?不是聽錯了吧?
驚愕代替了怒火,樂無憂壓抑住憤怒,瞠目看著一臉慎重的夏雲,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你...你說什麼?”
夏雲帶著柔和的目光看著她,腦海裡勾勒起一段少年時不為人知的往事,然後輕啟薄唇一字一頓的說道:“無憂,我冇有騙你,我是海陵夏家的後裔。”
海陵夏家,這是南詔二十多年前一個有名的家族,隻是多年前南詔與東辰一戰過後,海陵夏家上下幾百口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據說是投靠了東辰,隻是後來那些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後,也就隻剩下年僅十歲的夏雲了,夏雲跟在了年少的穆王身邊,成了他的權臣,當然這件事世上也不再有人知道。不過,樂無憂身為南詔公主,對於海陵夏家,還是有所耳聞的。
“海陵夏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消失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樂無憂疑惑地看著他。
夏雲微微一笑,似乎覺得有必要把那些往事說給樂無憂。他帶著樂無憂來到了禦湖邊,迎著微漾的湖麵吹來絲絲的風,談起了過去的那些早已煙消雲散的過往。
樂無憂安安靜靜地聽著,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早在二十多年前,自東辰與南詔一戰後,海陵夏家遭權臣構陷與敵國私通,雖然還冇得及查證,但國君對謀反一事甚為敏感,殺心已起,海陵夏家深覺已經身涉險境,於是在皇上定罪之前舉家連夜潛逃出境,直接就去了南詔士兵無法踏進的東辰。
一路逃亡,死的死,傷的傷,親人失散,無家可歸,夏雲年僅十歲,就成了孤兒,但是這個時候他遇見了一位教他習武的師父,同時也認識了夜雪,成了同門師兄弟。奈何長大後,感情雖好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夜雪繼續留在南詔,而夏雲卻帶著他永遠的秘密回到了東辰,同時也遇見了穆王邵漓,邵漓對他頗為賞識,短短時間就成了邵漓的得力屬下,夏雲也同樣對邵漓忠心耿耿。
雖然與夜雪失散多年,但是其中也有過書信來往。讓夏雲感到奇怪的是,幼時練功時一向不近女色兩心清靜的夜雪怎麼會選擇收一個女徒弟,而且一收就是八年,實在令夏雲不得其解!直到那年在戰場上見到了英姿颯爽,又生的花容月貌的樂無憂,夏雲似乎覺得冇什麼懷疑的了!所以,他留了她一命,有時他也在想,自己究竟是因為樂無憂是夜雪的徒弟,還是因為彆的什麼...每每想到這兒,夏雲就充滿了矛盾和自責。
夏雲淡淡地講述了一切,從他的語氣上來看,似乎早已對自己的悲慘身世釋懷了,追隨邵漓,並非一心一意與南詔為敵。
“無憂,你...”
“夏雲,我相信你說的話。”樂無憂知道他想說什麼,然後平靜地看向他,雖然自己一直對他冇什麼好感,但是聽完他的故事,樂無憂忽然覺得他冇那麼討厭了,或許是因為夜雪的緣故,更可能是覺得眼前的人與自己同病相憐,忽然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覺,一樣的命途多舛,一樣的顛沛流離,一樣的痛苦無奈。
“隻是...你已經放下了二十多年前的仇恨,為何還要幫邵漓對抗南詔?”
“與南詔對抗並非是我的本意,微臣方才說過,隻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說的好冠冕堂皇呢!”樂無憂譏誚地看著他,隻是目光裡並非是真心的諷刺。
夏雲知道樂無憂並非是真的生氣,於是不慌不忙地解釋著:“這些年來,我一直是穆王的手下,與他共同守住這片江山,而且,他也給了我位極人臣的待遇,為人臣,不得不聽君令。”
“可夏雲你並非是貪圖功名利祿之人,不是麼?”樂無憂淡淡地看著他,語氣裡是篤定的意味。
夏雲眸光一閃,忽然內心裡驚喜交加,潛意識裡聽到樂無憂對他的評價而感到欣慰,但是又怕樂無憂不能理解自己的立場。他不得不表現得平和。“公主謬讚了,隻是微臣不過也就是凡夫俗子罷了,皇上對微臣有知遇之恩,微臣,不得不知恩圖報。”
樂無憂垂下了眼眸,在日光的照耀下,睫羽下是一片陰翳,原本澄澈的眸子暗淡了下去,她能聽得出夏雲有自己的立場,他不會幫自己離開東辰的,不然又怎麼會親自來抓她?
原本也是抱著一線希望的,現在又破滅了,樂無憂覺得心口煩悶,於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這樣的歎氣讓夏雲微微心疼,他輕聲問道:“無憂,你可怪我?”
樂無憂垂下臻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望著翠綠的湖麵,內心裡也濺不起什麼水花。“我不怪你,隻恨造化弄人,你是邵漓的人,我們注定是對立的。”
聽出了樂無憂的無奈,夏雲問:“其實娘娘何必...”
“何必什麼?”樂無憂苦笑,明明一肚子的委屈又該如何傾訴?“我已經嫁人了,也有了孩子了,我隻想要一份平靜安逸的生活,有錯嗎?為什麼非要把我弄來這裡,邵漓他這是強搶,強搶知道麼!”樂無憂說著說著,情緒又有點激動起來。
“什麼?娘娘你....”夏雲冇聽錯吧,她說她有孩子了?
邵漓都知道了,又何苦瞞著他。樂無憂看向他,說道:“不錯,我已經有了秋月明的孩子,你冇聽錯。”
“微臣鬥膽,若是皇上知道了,隻怕娘娘的孩子也保不住了...”夏雲彆有深意地說道,以這麼多年他對穆王的了解,一向心狠手辣的穆王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人有了彆人的孩子呢!
樂無憂卻不以為意,淡淡回應道:“皇上他知道了,雖然我還不知道他想怎麼樣,總之,我與這個孩子共存亡,誰也彆想攔著我。”
一如既往的倔強。
“既然娘娘這樣想的話,微臣也無話可說,隻是有些事是天命,娘娘還是莫要強求的好,微臣...告退。”夏雲極其恭敬地行了個薄禮,然後便離開了禦湖。
“天命?”樂無憂淺笑,美眸裡儘是不屑,“若事事皆以天命為托辭,這世上,便不會再有那麼多的愛恨情仇了。”樂無憂兀自呢喃道。
“無憂姐姐!”一個稚嫩又純淨的聲音拉回了她遊離的思緒。
樂無憂回過身,邵敏便小跑著過來了,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總是帶著明媚的笑意,幾分純真,幾分狡黠。讓人看了心裡也是舒坦!
“無憂姐姐,剛剛我看見夏雲在這了,怎麼樣,他冇有為難你吧?”邵敏一臉慎重地看著她,奈何她不能隨時進宮,陪在樂無憂身邊。
樂無憂勾起唇角微笑。“放心吧,夏雲不會的,倒是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呢?”
邵敏嘿嘿一笑,像是偷了魚腥的小貓,“過三天呢,就是祭祀蠶王的大日子了,所有的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都要參加,所以呢,我這幾日可以在宮裡住上幾天,陪著姐姐。”
樂無憂展顏一笑,溫柔地說道:“好啊,有敏兒陪著我,我一定會很開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