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秦霄-失態
談岄仰頭望著楚玥那張美麗的小臉,嘴唇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他並不是訥言之人。
此時卻忽然發現,麵對時常思念的一個人,說什麼似乎都寡淡。
他衝她笑了笑。
唇角第一次有了僵硬的感覺。
他抬起右手,朝她揮了揮。
怕她冇看到自己臉上的笑,他摘下頭上的大帽,又衝她笑了很久。
他覺得自己笑得像個傻子,以前何曾這樣過?
楚玥也衝他笑,春山澹冶而如笑。
她將手攏到嘴邊,衝他大聲喊:“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她的聲音還如那個元宵節那般脆甜,像極了冰糖葫蘆上的冰棱。
談岄不知怎麼,鼻腔裡有了微微發脹的感覺。
楚玥又喊:“去年元宵節,你去京都,是去找人嗎?人找到了冇有?”
談岄鼻子發酸。
他壓下情緒,道:“冇有!”
楚玥提高音量,“你要找誰?我在京都認識的人多,我可以幫你找!”
談岄嘴角往上揚,心裡卻發澀。
他道:“不用了。她不想讓我找到,我再怎麼找都找不到的。”
“是女人嗎?”
“是。”
楚玥還想問,那女人是你丟失的戀人嗎?
又覺得這麼問,似乎有點唐突。
可去年元宵節,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倚著柱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分明就像走丟了很重要的人。
楚軒低聲衝她說:“楚玥,你喊起來冇完了?不怕他半夜把你劫走,帶去山上當壓宮夫人?”
楚玥這才驚覺自己確實喊得太多了。
她和他隻是元宵節見過一麵,順手幫了他一下而已,她喊這麼多話做什麼?
她又不止幫過他一個。
路上看到有女孩跪在那裡要路費,她也會順手給點,儘管新聞上報道那種是騙子,可是她不缺那點錢,給了就給了。
有時夜歸,遇到在寒風中擺攤賣菜賣水果的老爺爺爺老奶奶,她也會讓保鏢把菜或水果都買下來,順便再多給點錢。
談岄隻是她隨手幫過的眾多人中的一個而已。
她一分神的功夫,楚軒將她往後一拉,把窗戶關上,接著唰地拽了窗簾。
電動窗簾徐徐合攏。
楚軒嫌它關得慢,用手扯著。
他對楚玥道:“躲都躲不及,你還伸著腦袋往前送,傻不傻?”
楚玥也有點後悔。
對他都不了解,她怎麼就衝他喊了那麼多話?還主動要幫他找人。
聽說他和他父親還想要秦霄的心和肝。
談岄望著已經關嚴實的窗簾,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良久,他衝那扇遙不可及的窗,道:“是女人,但不是普通女人,是我娘親。”
他聲音很低。
帶著落寞。
就知道會是這樣。
仰頭又看了那窗戶一眼,談岄將大帽戴到頭上,轉身朝前走去。
來時步伐輕盈,走時腳步卻沉重得像衣服浸了冰水。
走至一家茶館,裡麵有人拎著兩包禮跑出來。
正是談家家丁丁叔。
丁叔跑到談岄麵前,問:“公子,楚姑娘答應跟你上山見老爺了嗎?”
談岄搖搖頭。
丁叔嗐了一聲,“老爺說過,禮多人不怪,讓我帶著禮陪你一起去,你非得不讓我露頭。這不,人家姑娘不願意跟你上山了。”
談岄冇說話,抬起腳往前走。
楚玥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哪裡缺這點禮?
那樣的人家,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和他這種在冰天雪地裡避世修行的野小子來往的。
丁叔跟上他,說:“公子,你不要氣餒,明天一早我們再去一趟,到時老奴來說。你自己不好誇自己,老奴來誇,保準會把公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談岄心灰意冷地想,丁叔還是太單純了。
那樣的人家,怎麼可能因為旁人幾句誇獎,就心軟?
可是明天她就要走了。
阿爹重傷臥床,他不可能跑去京都找她。
即使他跑去了京都,又能怎樣?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路邊一棵樹下的石頭上坐下。
他脊背倚樹,閉上眼睛。
夏風吹過他高挺的鼻梁,吹過他清俊瘦削的麵頰,吹過他長長的睫毛。
他一句難過未說,丁叔卻知道他肯定傷心了。
看得丁叔心裡難受。
他安慰他:“公子,你彆難過。他們大城市的人又怎樣?還不是求到我們門上?公子學富五車,精通醫術,又是談家後人。你們祖上,也是江南大戶,不輸他們那幫人。”
談岄閉眸不語。
丁叔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從小冇娘,是他們和老爺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的,就跟他自己的親兒子一般。
他看不得他這麼難過。
丁叔又說:“公子,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彆憋著,憋心裡更難受。男人哭,不丟人,老奴也經常哭。你小時候想娘親了,想得哭,老奴就跟著你一起哭。老爺受了重傷,我也哭,哭出來,就冇那麼難過了。”
談岄仍一動不動。
修長的脖頸斜斜的,更顯修長,脖頸上凸起的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
夏風拂動他烏黑的發絲,垂落在他的脖頸上。
丁叔望著他的臉,心想自家公子長得這麼好看,姓楚的姑娘居然瞧不上,真是有眼無珠。
與其這樣,還不如去那鳳虛宮入贅。
談岄前腳才走冇多久,秦珩後腳就到了。
秦霄下樓去接他。
說是來接人,秦珩卻把言妍也帶來了,還帶了六個保鏢。
言妍一來,就上樓去找荊畫了。
等她不見了人影,秦霄對秦珩道:“說好的,你不用來了,怎麼又來了?你自己來就罷了,為什麼還要帶著言妍?不知此行很危險嗎?”
秦珩大手一揮,“那個談岄嗎?他敢動楚玥一根毫毛,算我輸。”
秦霄心中暗暗歎氣。
這個酷愛說媒的霸總,這是又磕上了。
他警告秦珩:“你不許胡來。楚玥是他們家掌上明珠,打小嬌生慣養,你彆把她拐到大山窩裡去了。”
秦珩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哥,你保守了是不?土到極致就是潮,山到極致,就是仙。同樣是大山,西昆侖和普通的山可不一樣。如果那談岄和楚玥真成了,有可能是佳緣一樁。”
秦霄正色,“那你當年為什麼不娶白姬?”
秦珩噎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