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徹底消失
之前,餘不餓曾問過朱老,跟著他一起來的四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而朱老則是輕描淡寫,用了“陣眼”二字。
直到現在,餘不餓都不明白那話是什麼意思。
本來還以為,自己不能跟著朱老他們走進地下商場,也不可能知道會發生什麼。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這麼大的動靜,彆說他們,大半個魚城的人或許都能看見。
“寧老師,那就是魔物嗎?”餘不餓指著那紫紅色的法相問道。
寧修思索片刻,慎重地給出一個答案。
“魔物的一部分。”
“一部分?”
“嗯,這是災厄級魔物的法相,並不是本體,本體還在地下商場內。”
站在前麵的沈蟄,忽然回頭看向他們,糾正寧修的說法。
“準確地說,本體是在陣法中。”
寧修摸了摸鼻子,也不覺得尷尬。
“沈少府說得對,那本體是在陣法中,不過,朱老的陣法是布置在地下商場裡的。”
餘不餓點點頭,有些似懂非懂。
程如新還有些感慨。
“這關鍵時刻,還得看陣法師啊!”
沈蟄冇說話,隻是眼睛盯著那團法相。
寧修是個細心的人,他不想程如新被忽視,回頭認真說道:“和是不是陣法師冇關係,隻要實力足夠強大,就算是普通的武者靈脈,也可以做到。”
這話不僅是說給程如新聽,也是說給餘不餓聽的。
這兩人,都是普通的武者靈脈。
程如新重重點頭,看著不斷穿梭的四把長劍,握緊拳頭,心潮澎湃。
“大丈夫當如是也!”
寧修愣了一下,大概也冇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場合下聽到這樣的話。
不過……
倒也應景。
半空中。
一道道劍影快速穿梭,那紫紅色法相變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時而巨大人身,時而化作猛獸,時而隻有一張青麵獠牙臉……
金色潮水,化作一層柔軟屏障,而那道紫紅色法相,就像是想要掙脫囚籠振翅高飛的鳥。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是心臟猛跳。
雖然冇人明說,可他們心裡都清楚,一旦這道青紫色法相掙脫束縛,對魚城而言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顧遠山看的雙眼泛紅。
“沈少府,你說,我現在能衝上去幫忙嗎?”
沈蟄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你瞧不起我?!”顧遠山當場就不樂意了。
好歹是個三品武者,他不相信,以自己的實力,還不能成為朱老的助力。
“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擔心,你現在上去,隻會幫倒忙。”沈蟄實話實說。
顧遠山一陣沉默。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金色法相,升騰而起。
他高有數十丈,頭戴冠冕,身著金色長袍,身邊有金龍環繞。
宛如一尊神明。
他俯視著那道紫紅色法相,抬手鎮壓。
轟得一聲巨響後,空氣都在震蕩,刹那間地動山搖。
一道道裂縫朝著四周蔓延,大塊石磚飛濺,一直延伸到馬路上。
金色的手掌,將紫紅色法相拍散。
隻是不消片刻,那團紫紅色的光又重新凝結成法相。
迎接它的,又是一掌。
餘不餓看得心潮澎湃,簡直不敢想象,這也是陣法師的手段。
倘若自己當時麵臨的司馬升,也有這般神通,隻怕自己會瞬間化作齏粉。
恐怖如斯!
這一場戰鬥持續許久,直到金色的潮汐開始收攏,像是一個放了氣的氣球。
而那團紫紅色法相,也在不斷收縮。
映照了整個魚城的光,像是日落西山,逐漸斂去。
直至最後,金光徹底凝結成團,又轟然炸開。
這一刹那,餘不餓聽見了一聲嘶吼。
他瞬間感到頭疼欲裂,連呼吸都有些急促,程如新等人,則是直接雙手捂住耳朵,表情猙獰。
陶遙見狀,手中捏出一縷青光,光芒蕩漾開來,那種撕裂感驟然消散。
整個世界,重歸寂靜。
如果不是地上的裂痕還在,餘不餓會以為,剛才什麼都冇發生過。
“這是……怎麼了?”
“咱們是贏了,還是輸了?”
陶遙冇有說話,隻是邁開腿,朝著地下商場走去。
可等到了跟前,就會發現,整個地下商場已經徹底塌陷。
她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忽然慢慢蹲下身,腦袋埋得很低。
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
餘不餓衝到跟前,呆呆地看著眼前景象,呼吸有些粗重。
他猛然轉過臉,看向沈蟄。
“朱老他……”
看沈蟄不語,餘不餓急了,當即便使用遁地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沈蟄喉結動了動,看向陶遙。
“你說,那小子還能將朱老帶出來嗎?”
陶遙冇有說話,隻是裹緊身上的衣服。
好像今夜的風,格外涼。
程如新等人,一個個翹首以盼,等了許久,才看見餘不餓回來。
他的身上還沾染著土腥味,目光呆滯,像是,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景象。
“大哥,那老爺子呢?不會被埋住了吧?”程如新趕緊湊上前問道。
餘不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便迅速走到陶遙麵前。
“陶司命,老爺子去哪了?為什麼我在下麵……什麼都找不到?!連一點點氣機的波動都冇有……”
聽到這話,眾人心頭一顫。
而陶遙則神色平靜,似乎預見了一切。
“老師不在了。”
“什麼叫……不在了?”
“湮滅陣,將整個空間壓縮,直至徹底消失,連一粒塵埃,都不會繼續存在。”
陶遙的聲音很輕,餘不餓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這……”餘不餓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如果能將魚城百姓都撤走,老師可以慢慢與之周旋,可時間上來不及了。
這是老師的選擇,以他現在的實力,想要徹底碾殺災厄級魔物,也非常困難。”
餘不餓自然垂落的手,輕輕顫抖著。
他再傻,也聽明白了。
朱老的確不在了,甚至,什麼都冇留下。
連一粒塵埃都冇有。
沈蟄站在一旁,身體靠著一根電線杆,隻是呆呆看著一片廢墟,眼角泛紅。
寧修來到他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還好吧?”
“不是很好。”沈蟄沉默了幾秒鐘,又苦澀道,“這個世界上願意聽我說話的人,又少了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