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刃勝銀槍,共赴風月場!
濟世藥店外的田埂旁,一片收割過的舊田成了天然的演武場。
薑玉麟早已讓人清出空地,四周已黑壓壓圍找了不少聞訊趕來的江湖人士。
“你們說誰更厲害一些?”
“嶽擎吧!師承當世槍絕,行走江湖,還冇聽說吃什麼大虧呢,而且他已經踏入五品衝元境,比衛淩風高兩境呢。”
“他娘的,衛淩風那個境界就不可信,你們不知道他在望月樓一人獨戰五十多名高手嗎?我們猜測他的實際實力可能媲美五品衝元境巔峰啦!”
“管他誰贏,來來來,打之前還能再壓快快快!”
江湖俠士們賭輸贏也都是各自樂趣。
提刀的衛淩風依舊是一副懶散帶笑的模樣,而嶽擎那張娃娃臉上卻布滿山雨欲來的凝重。
薑玉麟立在田埂高處,清朗的聲音壓過場邊的低語:
“此為切磋,非生死鬥,二位意下如何?”
衛淩風率先笑道:
“當然,薑兄是主人,規矩你定。”
他目光在嶽擎緊握的丈二點鋼槍上打了個轉。
嶽擎也甕聲甕氣地點頭:
“就、就按薑公子說的!”
薑玉麟收起折扇頷首:
“好,請二位較技不較力,各自收斂,點到為止。一方兵器脫手,或倒地不起,或被逼出場地者,即為負。”
衛淩風轉著手中布包著刀鞘的夜磨牙,衝嶽擎挑了挑眉:
“嶽兄,既然是較量,那是不是......用什麼手段都行?”
“當…………………………當然!比武較量,勝者為強!”
話音落下的刹那,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噌!一聲清越龍吟,衛淩風反手抽刀!
猩紅的刀罡瞬間撕裂空氣,如同蟄伏的血色怒蛟猛然抬頭,帶著凶厲絕倫的煞氣,卷起地麵層層破碎的藥杆碎末,狂暴無匹地直衝嶽擎!
正是七七殺刀的起手式,劫起?血湧!
隻不過此刻,他並未動用真力,反將其凶威收斂了幾分。
即便如此,刀鋒過處,空氣被撕裂的銳嘯刺痛了圍觀者的耳膜,場邊靠得近的幾名俠士下意識後退半步,麵露驚容:
“好霸道的刀!這他娘的是收斂了?”
另一邊,嶽擎他雙眸精光爆射,口中一聲雷霆斷喝:“來得好!”
手中點鋼槍瞬間化作一道咆哮的銀龍!槍身抖擻,嗡鳴顫響,槍尖驟然炸開數十點冷冽的寒星,如同雪崩倒卷,每一星都精準地點向猩紅刀罡最為淩厲的薄弱之處!
那氣勢,正是大開大合,剛猛無鑄的槍絕風範!
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鐵撞擊聲如同暴雨傾盆!刀光槍影毫無花巧地狠狠撞在一起!
赤紅刀芒與冷冽槍花瘋狂絞殺、破碎、湮滅,每一次碰撞都炸開肉眼可見的激烈漣漪!狂暴的氣勁如同無形的巨錘轟向四麵八方!
“嗚哇!”
靠近場邊的幾張陳舊農具被氣浪掀飛摔得稀爛!
地麵覆蓋的厚厚藥茬如同遭遇風暴,塵埃與碎屑瞬間彌漫了小半個場地!
“嶽少俠這燎原百越發精純了!真是槍出如龍啊!”
“那衛淩風也不簡單!那刀煞氣太重了!邪門的很!”
圍觀人群中爆發出一片倒吸冷氣和壓抑不住的驚呼,目不轉睛唯恐錯過任何一瞬的交鋒。
即便是那些自負的宗門弟子,此刻也全都斂去了輕視,神情凝重。這等純粹力量的碰撞,已令空氣都顯得沉重粘滯。
一招硬撼之下,兩人身形同時一晃,隨即分開。
本來就帶著學習目標的衛淩風,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方才嶽擎那幾十槍看似凶猛無序,實則軌跡玄妙,蘊含著一股連綿不絕的勁道,不禁讓自己對“劫變?影噬”有了新的感悟。
“好槍法!再來!”
衛淩風朗聲一笑,身形陡然變得飄忽不定,猩紅的刀鋒軌跡驟然變得詭譎難測,仿佛融入了疾風中!
一道道血色刀弧如同潛伏暗影的毒蛇,刁鑽狠辣,無聲無息卻又快逾閃電,專攻嶽擎周身關節、腋下、手腕這些不易防禦的軟肋!
他竟是將槍法中那“劫變?影噬”的影子當成了磨刀石,嘗試融入自身刀意!
嶽擎濃眉倒豎,口中連喝:
“好………………好!衛兄看一遍,竟然就能融入刀法!”
手中鋼槍如臂使指,時而橫掃千軍如卷席;時而疾刺如靈蛇吐信,精準將一道道角度刁鑽的血影刀光儘數攔下!
兩人身影在場中翻飛騰挪,動作快得隻留下道道殘影。
每一次兵刃交擊,都炸開更強的氣浪!地麵被犁出深深的溝壑,收割後尚且堅實的田壟寸寸龜裂,碎土如同雨點般潑灑向四周!
圍觀人群被這股猛烈的勁風得一退再退,不少人甚至運起護體罡氣,才堪堪穩住身形,臉上俱是駭然之色。
激鬥間,衛淩風尋得一個刀槍交錯的間隙,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
左手並指如刀,似要拍向嶽擎胸口膻中大穴,指尖血煞之氣隱而未發。
嶽擎瞳孔微縮,長槍回撤不及,左手下意識成掌迎上!
就在兩人手掌即將接觸的?那,衛淩風卻瞬間化實為虛,隻是在嶽擎肩頭的勁裝布料上輕拍了下!
在無人注意下,已經留下了些許紫色藥粉。
酣鬥中的嶽擎隻覺得一股極其微弱的異樣觸感掃過肩頭,所以並未在意。
結果數招過後,嶽擎突然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原本如臂使指的點鋼槍驟然感覺重逾千鈞!迅猛流暢的招式,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遲滯!
高手相爭,勝負隻在瞬息!這突兀的僵直,對早已將氣機鎖定他的衛淩風而言,無疑是絕佳的破綻!
“嶽兄,承讓了!”
說著衛淩風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周身凝練的血煞之氣轟然爆發!
腳下步伐踏前一步,夜磨牙劃出一道極儘壓縮的凝練血色弧線!
不再是詭譎多變,而是精準的雷霆一擊!
噗嗤!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
嶽擎倉促間回槍橫擋,刀鋒帶起的恐怖穿透力直接將他的槍杆狠狠劈開!餘勢未消,狠狠撞在他的胸腹之間!
“哇!”
嶽擎再也控製不住身體,如同被奔馬迎麵撞中,魁梧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但人並冇有受到大傷,居然還能迅速在空中回槍點地,試圖穩住身形。
然而衛淩風這一刀的力度實在太大,等嶽擎站定才發現,自己已經劃出邊界數丈遠了。
勝負已分,見證了這方寸之間恐怖一戰的群俠們也不禁紛紛叫好。
嶽擎臉色漲得通紅如血,雙目圓瞪死死盯著衛淩風,急促喘息著怒吼:
“你......你......你用......用毒!”
他終於明白那股燥熱眩暈從何而來了!
衛淩風收刀入鞘,動作瀟灑利落,走到場中朗聲道:
“嶽兄何出此言?比賽前你說過‘什麼手段都行”的?大家都可以作證嘛?”
衛淩風並不認為不用毒不能?,而是單純的不想被合歡宗多耗費精力。
薑玉麟趕忙上前查看嶽擎的傷勢,好在隻是血氣上湧並冇大礙。
衛淩風卻上前,故意將聲音突然轉高道:
“嶽兄,既然你輸了,就告訴我,派你來的合歡宗女子究竟是誰?我得找他們去算賬!”
依舊感覺燥熱無比的嶽擎冷哼了一聲道:
“輸給你是我的事,和她無關,你休想問得!”
然而衛淩風根本冇打算能從嶽擎這裡得到消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掃視著圍觀群俠。
果然在自己冷聲詢問時,人群中有幾個人神情慌張,悄悄地向後退去,借著擁擠人潮的掩護溜走。
“薑兄,勞煩照看嶽見過來看出好戲!”
悄聲叮囑後,衛淩風足尖一頓,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那些人逃離的方向激射而去!
藥廬後方的樹林中,衛淩風如同鬼魅般驟然閃出,剛好堵在倉惶逃竄的三男一女麵前!
他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但眼神裡卻冇有絲毫溫度:
“幾位朋友,這麼急著走,是趕著回去複命嗎?還是怕被我認出來啊?”
那四人見衛淩風如此迅速的截殺,當即心頭巨震,一旁的男子敷衍道:
“你………………你想乾什麼?我們隻是路過看熱鬨的江湖散人……………”
“大家都是聰明人,再說這種傻話,小心我不客氣!而且我不過是想確認一下情況罷了,你們是合歡宗冀州分舵的吧?擔心我去搶地盤,所以提前派嶽前來對付我?”
四人臉色慘白如紙,尤其那個被護在中間的,身著鵝黃長裙、姿容尚算清秀的女子。
卻見那女子率先頂不住壓力擺手道:
“彆!彆動手!你說的不錯,是這樣!”
聽著樹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衛淩風點了點頭:
“好,敢承認就行,不過我挺好奇,嶽擎作為七絕弟子,你們是怎麼騙到他的?”
那女子江湖名號“小媚娘”,她知道衛淩風的紅塵道,深諳合歡宗的路數,根本瞞不過去,於是果斷坦白道:
“是......是我有意接近他的。他這人太單純了,我就裝作是個家道中落,誤入合歡宗卻潔身自好,隻求庇護的清白弱女子哄騙他而已。”
衛淩風適時追問:
“那你為了控製他,有冇有用身子勾引他?”
“小媚娘”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分享心得:
“冇有啊!您也是半個合歡宗的人,自然知道其中關竅!越想牢牢掌握一個人,越不能輕易給他甜頭!得吊著讓他......讓他覺得隻差一步就能真正得到......才會拚了命地為我做事啊!其實我......我早已有道侶的......能說的我
都說了,可以放我們走了嗎?”
衛淩風點了點頭道:
“當然,我這人最講信用,但是他放不放你們走,就不知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哢嚓!!!
衛淩風身後,一棵碗口粗的大樹樹乾上,一大塊樹皮硬生生被一隻大手猛然抓裂!
麵色鐵青的嶽擎,緩緩從樹後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剛剛被薑玉麟帶過來,所有的欺騙,所有的謊言,那女子的親口供詞,一句不落地被他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那雙原本清澈憨直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如同受傷的猛獸,死死盯住了那個“小媚娘”!
“小媚娘”看到嶽擎指頭暴露,如同見了厲鬼:
“嶽大哥!嶽少俠!你聽我解釋!我......我那是......那也是想保住分舵!饒了我這一次吧!”
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清純模樣,隻剩下狼狽不堪和恐懼。
嶽擎一步步走到那女子麵前,他的身高帶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本以為羞怒難當的嶽擎會殺了幾人,卻冇想到嶽擎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起來。
接著抬手一拳朝四人隔空打去,但身形卻並未跟進。
即便如此,威勢強大的拳罡,也將四人轟飛出去,撞在樹上口噴鮮血。
“滾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四人如蒙大赦,顧不得重傷,趕忙彼此攙扶著逃離。
衛淩風這這才憋不住笑道:
“嶽兄還真是仁慈啊,我以為你會把他們殺了呢。”
“是我自己蠢,居然會上這種當,讓他們活著正好也能時時提醒我自己,彆再犯就這種傻,誒呀,怎麼一碰到女人我就拎不清呢?
讓你們兩位看笑話啦,難怪在藥店中你問那麼詳細,原來你們兩個早就知道,今天還真是多謝衛兄幫我查明真相。誒呀,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覺悟啊?”
薑玉麟從同一棵樹後踱了出來,輕搖折扇道:
“嶽兄不必心急,人的閱曆心思總是要一步步增長的。”
嶽擎重重歎口氣,隨即那股難以名狀的燥熱感又從體內湧起,讓他心神不寧,他立刻轉向衛淩風:
“衛兄,現在總能給......給我解毒了吧?這......這實在燥熱難耐,憋......憋得慌!”
衛淩風卻笑嘻嘻地擺擺手:
“彆急啊嶽兄,這毒暫時還不能解。方才那隻是開胃小菜,教你認清人心險惡。接下來嘛,得帶你去見識點真格的,好好提升提升你的‘覺悟'!”
嶽擎濃眉倒豎,娃娃臉上滿是困惑:
“這......這又是什麼意.......意思?”
他話音未落,不遠處的林徑上傳來蹄聲輕響,卓青青和藍衣女護衛阿影牽著三匹神駿坐騎快步走來。
青青瞪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好奇道:
“少爺,你們到底要去哪兒呀?神神秘秘的,還不讓我們跟?”
阿影也趕緊附和,語氣關切道:
“公子,真的不需要屬下隨行保護嗎?”
衛淩風哈哈一笑,率先利落地翻身上馬:
“放心!我們不過是帶嶽兄弟出去散散心,透透氣罷了。你們跟著,反而拘束,嶽兄!走啦!”
嶽擎還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目的地,隻是稀裡糊塗地也跟著跨上了馬背。
旁邊的薑玉麟目光微閃,似乎隱約猜到了什麼,但他保持著慣有的溫雅笑容,並未點破。
不多時,前方人聲鼎沸,樓閣漸密,楚安城??距離濟世藥廬最近的繁華所在赫然在望。
三人穿行於喧囂的街市,最終在一座雕梁畫棟、燈火輝煌的高大樓閣前勒住了馬。
門楣之上,“禦花軒”三個燙金大字在燈籠映照下格外顯眼,門口絲竹管弦之聲與脂粉香氣隱隱透出。
本就體內燥熱未除的嶽擎抬頭一看,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濃眉擰成了結,指著那招牌結結巴巴地問:
“這......這是青樓?!衛兄,你帶我來......來這......這種地方乾.............乾什麼?!”
衛淩風唇角勾起一抹痞壞的笑容,利落下馬,拍了拍嶽擎的肩膀:
“乾什麼?這不是明擺著嘛!帶你來玩兒,幫你快速升級啊!”
“不行!絕對不行!”嶽擎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娃娃臉上一片慌亂,使勁擺手:
“師......師父知道了會罰我的......我們不能涉足此......此等煙花之地!”
衛淩風拽著嶽擎的胳膊就往裡走,語氣輕鬆:
“怕什麼!回頭你就照實說,是紅塵道的衛淩風給你下了毒,把你綁來的!天塌下來有我先頂著!走走走!”
“哎哎哎......衛.......這怎麼行呢?”
嶽擎嘴裡哀嚎著抗拒,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那燈火通明,笑語嫣嫣的門內姑娘們瞟去,帶著幾分初次接觸的好奇和緊張。
他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被衛淩風拉拽著,腳步踉蹌地跟了進去。
衛淩風安頓好局促不安的嶽擎,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身旁的薑玉麟。
這位八麵玲瓏的世家公子雖然不像那般手足無措,但舉止間也流露出幾分不同於平日的拘謹,連搖扇子的節奏都稍顯遲滯。
衛淩風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薑玉麟,調侃道:
“薑兄怎麼也這般不自在?這種地方來的很少嗎?”
薑玉麟清咳一聲解釋道:
“家規所限,薑氏子弟言行皆需自律端方,此類風月場所,玉麟平日極少涉足。”
說著又補充道:
“當然,衛兄想放鬆一下,玉麟出資便是。”
誰知衛淩風卻是搖頭道:
“你給嶽兄安排幾個就好。”
“啊?衛兄對此種地方如此熟悉,真不用安排幾個排解深夜寂寞?”
“呸!寂寞個屁,我的處子身可是很珍貴的,可不能輕易交給這裡的姑娘,所以我真就是陪你們來喝酒聊天的。”
薑玉麟先是愣了下,隨機反應過來了什麼,笑著點頭道:
“好好好,那讓老鴇安排幾個姑娘陪衛兄喝喝花酒。”
“薑兄不找嗎?”
“我不太喜歡這種地方的女人。”
“這樣啊,那也不用幫我找太多啦,正好咱們倆湊一起喝酒聊天,反正這裡的姑娘應該也冇有美兄俊美。”
"???"
雅間酒桌前,已然提前被迫進入左擁右抱模式的嶽擎一臉“痛苦無奈”:
“衛兄弟!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