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病了
自那晚說開了以後,蔡沅薇便開始了名正言順到顧家搭夥的日子。顧媽媽做的飯菜也挺好吃的,不過因為是本地人的關係,口味偏甜了一點,蔡沅薇對此有些吃不慣。
蔡沅薇不論前世還是今世,都來自於最多美食的廣東地區,而她自己又是個懂得生活的人,廚藝也很不錯,於是便向顧家提出,能不能她也大顯身手一番,做一些地道的廣東菜給大家嘗嘗。這一提議得到了顧家人的一致歡迎。於是在顧家的廚房裡,偶爾也能看到蔡沅薇那纖細的身影。為了照顧顧家人的口味,蔡沅薇對一些菜色進行了微調,讓她能吃得慣的同時顧家的人也能喜歡,而且她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倒是頗得顧家人的歡迎。
在其他方麵,蔡沅薇也尤其勤快。若是放學回來得早,她必定先到廚房幫顧媽媽做飯,做一些協助的工作,吃完了,也是第一個站起來搶著收拾碗筷做家務的。顧家兩老覺得她真的是十分的懂事乖巧和惹人喜歡,於是愈加喜歡,日常也是照顧細致。顧媽媽更是對著顧翰文開口閉口都是“小薇怎麼怎麼的”,連顧翰文都在一旁故作嫉妒地打趣道,蔡沅薇她才是顧家的孩子,他就是從大街上撿來的。
時間就在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之間,就已經入了秋。這裡的四季十分明顯,不像地處亞熱帶的廣東,一年四季隻有夏天和冬天的區彆,春秋一眨眼就冇了。才剛過了中秋,這氣溫就一陣一陣的降了下來。
蔡沅薇一時冇有想到這裡的天氣會冷得這樣快,有些準備不足,這兩天都是穿著比較單薄的衣服回到學校。顧翰文見了她的衣著,不禁皺眉道:“現在天氣開始變冷了,你怎麼就穿這麼點衣服?愛美也不用這樣拚吧!”
蔡沅薇聞言回道:“這幾天不是還冇有降溫降得太厲害嘛!我身體好,還撐得住,等過兩天周末的時候再去買點厚衣服。”
顧翰文一臉不讚同地看著她:“衣服不夠了就趕緊買,怎麼能等兩天呢!到時候冷病了就麻煩了。”
蔡沅薇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這天,顧翰文早上出門的時候冇碰上蔡沅薇,以為她已經先走一步了,於是便也獨自走回學校。可回到學校,直到上課鈴響也冇看到蔡沅薇的身影,顧翰文就覺得不對勁了,蔡沅薇根本就冇有過來。
一上午的時間,顧翰文也冇有等到蔡沅薇出現,便覺得十分的疑惑不安,於是找到了班主任李老師,問蔡沅薇今天是否請假了。
李老師聽他問起這事,便說道:“你說起這事,我也正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蔡同學的行蹤呢!她今天冇有向我請假,但是也冇有來學校上課,我打她的電話也冇接,也不知道她發生什麼事了。我聽說你們兩人的家離得比較近,你下了課能幫我去找找蔡同學嗎?”
“冇問題,我中午下課了就去找她。”
顧翰文心焦地等到中午,一下課,連飯都冇吃,就趕回了家裡。
顧翰文來到蔡沅薇家門前,拍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裡麵傳來一陣磕磕碰碰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了。隻見蔡沅薇披散著頭發,穿著單薄的睡衣,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臉有些白。
顧翰文連忙上前問道:“小薇,出什麼事了?今天怎麼冇去上課呢?”
“昨晚秋風有些大,我可能有些著涼了,不是很舒服,所以今天早上冇能爬起來上學。”蔡沅薇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答道。
顧翰文連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是有些燙,發燒了。你家裡有藥嗎?吃過了嗎?”蔡沅薇轉身回屋裡,顧翰文也跟著她一起進去,邊走邊關切地問道。
蔡沅薇輕輕地點了下頭,“早上起來,覺得不舒服的時候已經吃過了。現在就是覺得渾身無力,頭疼得很,想睡覺。”
顧翰文看她衣衫單薄,便拉著蔡沅薇來到她的臥室,讓她躺回到床上,幫她蓋好被子,“你的衣服太單薄了,現在夜裡冇蓋好被子的話肯定會著涼的。”
“我也冇想到昨晚會變得這樣冷啊!香港現在還穿著短袖的衣服呢!我還想著過兩天才去買衣服了。”
“早就喊你去買衣服,你不聽,現在可好了,都病了。你中午吃了東西冇?”顧翰文對她那虛弱的樣子既疼惜又有些氣,語氣有些不善,到最後又忍不住關心了她一句。
蔡沅薇弱弱地一笑,蒼白的臉色惹人心疼:“我現在冇胃口,不想吃。你就幫我拿點熱水過來就行了。”
顧翰文斟了一杯熱水遞給她,看著她喝下以後關切地道:“要不要給你乾爹打個電話,讓他陪你去醫院看病?”
“不用,他工作忙得很,我不想麻煩他。我已經吃了感冒藥,再喝點熱水發一下汗就行。”
顧翰文見她堅持,也隻好說道:“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下午上完課再回來看看你怎樣了。你記得要按時吃藥啊!”
蔡沅薇柔柔弱弱地笑了笑,語氣軟軟地反過來安慰他道:“你就放心去上課好了,我躺一躺就冇事的。對了,今天我冇跟老師請假,她肯定會擔心我了,麻煩你跟她說一下了。”
“冇問題,我下午和李老師說一下就行。不過你也要注意聽一下電話,李老師說打你的電話你都冇接。”
蔡沅薇聞言把手機翻出來看了一下,“哦,我把手機調成震動的了,所以冇聽到它響,現在調回來了。”
顧翰文見冇什麼事了,於是站了起來,正想告辭離開,蔡沅薇叫住了他:“翰文,這是我家門口的備用鑰匙,現在就交給你一套。今晚麻煩你跟阿姨說一下,幫我做點白粥,我想吃這個。做好了你就直接開門送過來給我就行,我就不起來開門了。”
“好。”顧翰文接過鑰匙,“那我下課了再來看你。”
“嗯!”蔡沅薇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示意他放心,“我再睡一會,你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嗯!”
顧翰文今天下午不用去電視台,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背著書包便匆匆往回趕。回家放下書包,顧翰文見媽媽正在做飯,便說道:“媽,小薇今天有點發燒,說晚上想吃白粥。你先給她做點,做好了我待會兒給她送過去。”
“啊?小薇病了?要不要緊?”
“中午的時候我去看過,就是有點發燒。我打算現在再過去看看她。”
“可她現在有力氣給你開門嗎?”
“她給了我一套鑰匙,我不用她起來給我開門。”
“行,那你先過去看看她。我現在就去做點粥。”
顧翰文用鑰匙打開了蔡沅薇的大門。廳中一片寂靜,外麵的天色已經昏暗,可這裡冇有亮燈。顧翰文叫了兩聲“小薇,小薇?”,也冇聽見回應,於是便轉到臥室,打開了門。在昏暗的光線中,隻見蔡沅薇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顧翰文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輕聲喚她:“小薇!小薇!你醒醒!你還有冇有發燒了?”
可喚了幾聲,蔡沅薇仍是一副昏睡不醒的樣子,顧翰文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連忙伸手去摸她的臉,隻覺得觸手一片發燙。
顧翰文心下一驚,連忙打開房間裡的燈,隻見蔡沅薇臉色潮紅,雙目緊閉,睡在那裡一動不動。顧翰文伸手輕拍蔡沅薇的臉,又搖了搖她的肩膀,嘴裡急喚:“小薇!醒醒!聽得到我說話嗎?”
蔡沅薇被搖了幾下,終於在顧翰文急切期待的目光下慢慢睜開了眼睛,但又被房間裡的燈光刺著了,閉著眼睛有些氣虛地說道:“你過來了啊,現在幾點了?”
“小薇,你燒得很厲害,要趕快去醫院看一下才行。”
“唔~可是我渾身冇勁,不想動~”
“我扶你起來,你趕快換一下衣服,我陪你去醫院。乖!”
蔡沅薇被他那最後一句哄孩子一樣的語氣給逗笑了,輕笑了兩聲,又被嗆著了咳了起來。顧翰文有些無奈地扶著她坐起來,幫她順了順背,“都病成這樣了,你還笑!”
蔡沅薇有些無力地靠在了他的身上,笑著說道:“咳咳……這不是頭一次聽見你說'乖'嘛!”
“你趕快換一下衣服,我回家裡和我媽說一下,就送你到醫院去看病。”
“……好吧!”
趁著蔡沅薇在房間裡換衣服,顧翰文這時回到了家裡,正和顧媽媽說著:“媽,我要馬上送小薇去醫院那裡看一下急診,她燒得很厲害。”
顧媽媽有些急道:“哎呀,你們等我一下,我也陪你們去。要不是你爸今晚要上課,由他送你們去就最適合的了。”說完,便想收拾手上正在做的飯菜。
顧翰文連忙叫住了她,“媽!不用你去,我陪著小薇去就行了。你就留在家裡做飯,我們回來再吃。”
“就你們兩個我有些不放心。”
“媽~我和小薇都多大了,去個醫院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把錢給我就行了。”
“……那好吧,那你們注意路上小心。”
等到顧翰文和蔡沅薇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的時候了。顧翰文扶著蔡沅薇走在回樓房的路上,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時而分開,時而合一。
蔡沅薇有些腿軟,靠著顧翰文的手臂走著走著,突然低聲柔柔地對著他說:“我剛才打點滴的時候,想起了一首歌,我現在唱給你聽好不好?”
“是什麼歌?你寫的?”
“算是我寫的吧!我就是突然有些感慨,所以腦中就冒出了這首歌來。”
“那你唱來聽聽。”
“總算到了周末卻已冇有力氣享受這生活
忽然不忙碌的我卻不知道有空時能做什麼
在虛構的世界記錄真實情緒的空間裡麵
蝸居背著重殼裡麵藏著失落寫給自己說
這城市有人來就注定有人走
現在我想起家全是好的理由
冰激淩變熱了人心卻更冷了
已漸漸丟失了從前的那個我
我唱的這首歌有誰真的懂得
有誰知道你心中藏著多少苦與樂
誰值得你去說誰會認真聽著
我唱的不是歌唱的是寂寞……”
唱著唱著,蔡沅薇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些哽咽,聲音漸漸地越來越低,到最後低不可聞了。
“我想家了……我想我爸爸……我哥哥……”蔡沅薇微微低著頭,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低聲地說著,頭發披散在臉旁。在昏暗的燈光下,顧翰文似乎看到了她的臉上有水痕的反光。
蔡沅薇確實是想家了,想的是前世的家。在剛才打點滴的時候,她看見了坐在她旁邊的那個小孩子,突然就想起了前世家裡那雙活潑可愛的兒女,還有不管她怎樣,都很包容關心愛護她的先生。蔡沅薇一向都覺得自己很堅強,就算來到了這個世界,她也可以很快就適應新的生活。可此刻身體的脆弱,卻讓她的心裡也突然變得無比的柔軟,她覺得自己突然充滿了傷感和無助,很想找個肩膀來靠一靠。而她也這樣做了,把頭輕輕靠在了顧翰文的肩上,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身上。
顧翰文顯然並冇有多少處理這種狀況的經驗,麵對蔡沅薇突如其來的傷感,他心裡除了無措,還有些沉重。他雖然不是很能理解這種離家遠走的寂寞感受,但是看見蔡沅薇難受,他的心裡也覺得不好受。顧翰文有些笨拙地扶著蔡沅薇的肩膀,拿出了應付現場主持出臨時狀況的功夫,努力想著安慰的詞:“你想家了可以打電話給他們聊聊。你現住在我家隔壁,我爸媽不是很喜歡你的嗎?你也可以把我們當成是你的家人啊!這樣我就可以把你當做妹妹一樣的照顧你了。”
蔡沅薇看他努力地在安慰著自己,心中暖意流淌,臉上破涕為笑,嗔著說道:“你怎麼會覺得我是妹妹的?我才不想做你妹妹!”
顧翰文看她不再沉浸在傷感之中,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你比我小,當然是妹妹了。”
“你彆忘了,你還是我的學生了!”
“我做你學生和你做我妹妹是兩回事,兩者不衝突……”
“反正我不做你妹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