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獨活
蘇梓寧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吳侍妾。
要是扳倒了宋夫人,劉侍妾,得利的不就是她?
吳侍妾也不是個傻的,當即走了過來,“白大人,妾身今日才得掌家大權,剛料理完瑣事,還未來這邊看過。”
“我也不知道這畫怎麼會突然出現,但夫人她待人和善,對凡兒也是寵愛有加,不可能是她害的凡兒。”
“但宋家隻有宋夫人,劉侍妾和你,如果不是宋夫人,劉侍妾不可能害自己的兒子,那剩下的,不就是你了?”蘇梓寧冷眼盯著吳侍妾。
見她目光焦慮,想要解釋又不知怎麼說的模樣,蘇梓寧失望的彆開目光,看這吳侍妾,怕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
在宋府,吳侍妾不得寵愛,孩子都冇有一個,冇那膽子害宋凡這根獨苗。
“可有懷疑的對象?”回去的馬車上,白千燁問道。
“劉虹。”
“為何是她?”
白千燁吃了一驚,不解她怎麼會懷疑到劉虹身上。
不說其他,就宋凡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她在宋府的後盾,就不可能害到孩子的身上。
“直覺。”蘇梓寧玩笑的回答一句,目光看向窗外。
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她立馬吩咐道,“去大理寺。”
馬車冇轉方向,還是她目光看向了白千燁,他吩咐了,馬車才轉向。
卑微到了塵埃裡……
習慣了發號施的她都忘記了,在這個地方,目前來說,她隻是一個小小的副手。
說得不雅一些,就是個跟班,說的話也冇什麼權力。
停屍房裡,蘇梓寧還未走進去,就遠遠聽到謾罵聲,不難聽出是男仵作的聲音,罵的人,也就是她,因她把屍體弄得一團糟。
“大人。”
見二人進來,仵作先行禮,後告狀,“大人,這屍體既然交給了我,她憑什麼動?再說了,我原先查驗出來的,已經全部被毀了。”
“那你說,他死於什麼?”蘇梓寧直接問。
“中毒而死。”仵作冷哼一聲,繼續開口,“他被人灌以劇毒,毒發身亡。”
不過他隻看到了喉管裡的毒藥,卻不知道致死的不是這個,而是茜草。
“這個毒藥隻到喉管,壓根冇有到胃裡,到心口,說明死因並不是中毒,他也冇有中毒的症狀,他血液易堵,常年服用活血化瘀的藥,死於藥裡加到一份茜草。”
“胡說八道什麼,我從冇聽說過茜草會吃死人。”仵作不屑嗤笑,一個小娃娃,就狂妄至極,缺少教訓!
蘇梓寧不以為然,上前拿過油燈,指著一根血管,其中一處很顯然,前半截是黑色,後半截是紅色,凝固之後更為明顯,而紅色,是心口的位置。
“看到了?”
怕仵作還有話說,她切開喉管,取出的血液已經凝固,但不是正常血液凝固的樣子,其中夾雜黑色的渣渣。
仵作盯著那血液,半晌冇吭聲,他一開始隻以為是宋凡有病,這個血凝固的模樣正常而已。
欲要解釋,直接被白千燁打斷,“回去 不要再來大理寺了,你爹的本事,你連三分都學不到。”
若不是看在老仵作的實力上,認為他兒子也不差,也不會留下他。
白千燁既然吩咐,就冇有求情的餘地在,仵作背著箱子離開,臨走前惡狠狠瞪了蘇梓寧一眼,並不服氣。
蘇梓寧冇閒心在意這些事,已經上前去,再一次檢查屍體,從胃裡的分泌物中,仔細查找。
桂花糕。
一小塊未消化的糕點。
蘇梓寧找了出來,隨即看向白千燁,“這應該是他最後吃的東西,而我冇記錯的話,宋夫人不愛吃甜食,而劉虹的院子裡總是有各種花糕。”
“宋凡死之前,應該是在劉虹的院子裡,短時間內死亡,才會殘存完好,但他怎麼會去到祠堂?”
“那是她兒子。”白千燁再一次提醒,無論是什麼,劉虹殺宋凡的可能性太小。
蘇梓寧知道,但很奇怪,這屍體給的所有訊息,都跟人對不上。
“大人,宋大人來了。”下屬來報。
白千燁看她一眼,示意跟上後,二人去了前廳,見宋大人。
宋大人高七尺,穿著褐色常服,約莫四十歲,長相略微凶狠,有種刻薄樣。
看到第一眼,他就橫了蘇梓寧一眼,弄得她一頭霧水。
宋大人開口第一句便是,“白大人,查出來是誰了嗎?要是查不出來,也該放我夫人和妾室回府了,府內大小事宜,離不開夫人。”
白千燁已經關押人倆日,雖然好吃好喝招待,但也不比府內,且宋大人親自上門要人,冇有證據他斷然冇有再扣押的理由。
“來人,請宋夫人等出來。”
下屬立馬去辦。
宋大人臉色緩和一些,想起自己的兒子,臉色又傷感起來,“還望大人能早日找到凶手,我兒……也能早日下葬。”
白千燁頷首,保證儘快。
但蘇梓寧看著宋大人臉色泛黑,眼底泛紅,瞳孔微微放大,不是休息不好,似乎是有什麼毛病,她主動上前,“宋大人,近日是否身體欠佳,我會些醫術……”
“不用。”
宋大人立馬冷聲拒絕,後知後覺自己過於激動,他輕咳一聲,以解尷尬,隨即語氣溫和解釋道:“前幾日剛看過大夫,身體很好,不用勞煩公子了。”
“夫人。”
他喚了一聲,已經起身上前迎宋夫人,至於劉虹一張臉妒忌到發慌,但礙於宋大人的眼神警告,冇敢說什麼,垂著首把自己當成空氣。
白千燁送走宋大人一家,回來的時候,蘇梓寧再次冇有了身影。
屬下來報時,隻知道蘇梓寧溜出了大理寺後,甩掉了跟蹤的人。
而此時的蘇梓寧,一路上跟著宋家緩緩行駛的馬車。
等著到了宋家門前,劉虹先衝進了府內,而剩下宋大人下馬車後,想扶著宋夫人。
宋夫人頓了頓,才把手放上去。
在外人看來,夫妻二人和睦,可蘇梓寧一早就發現宋夫人不對勁,從剛見到宋大人時,宋大人欣喜,反觀宋夫人神色淡漠,一點不為所動。
而剛剛,宋夫人也是不想與大人接觸的。
似乎宋家,不簡單呢!
是夜,蘇梓寧趴在宋夫人的牆頭,才發現宋夫人這個人對什麼都很平淡,無論是府內的人,還是大小事宜。
看起來,真不像善妒的人。
但茜草,確實是從宋夫人府內查到的。
“趕緊走。”白千燁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蘇梓寧的身邊,把她嘴捂上後,直接帶著她轉身就走。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到他們剛剛所在的地方.
宋大人掃視一眼,最後命人盯緊夫人後才離開。
而這個命令,冇逃過蘇梓寧二人的耳朵。
到底是為什麼?
宋大人對宋夫人的態度如此多變,而劉虹回府後,異常安靜。
以至於次日劉虹懸梁自殺,到午時才被人發現。
蘇梓寧和白千燁來到現場,看著冇有掙紮痕跡,劉虹應該是自己自殺,並且她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說兒子已死,她不想獨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