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為她而病
待房中空無一人、侍從也將房門關上,蘇梓寧將診脈的手指收回,皺眉冷眼看著躺在床上毫無血色之人。
“我醫術不精,實在看不出來王爺到底是哪裡受了重傷,還請王爺指點一二。”
從她看見白千燁的時候,她便覺得有哪裡不對。
既然是行刺受傷,傷口該是有的,可仍由李侍妾拉著他的手又哭又鬨的,也不見他有半點不適。
當手指搭上他手腕那一刻起,她便清楚了一切。
白千燁不但冇有半點事情,且神智清晰,閉著眼睛聽著眾人為他這“重傷”著急罷了。
方才還雙眼緊閉之人聞言,睜開了那雙清明黑眸,道:“你醫術果然不低,這還魂草雖不至於要人性命,但蒙混一般的醫者,還是可以騙過去的。”
還魂草?
蘇梓寧走到一旁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喝。
她不知還魂草是什麼物件兒,隻能看出白千燁那蒼白的臉色,是靠某種毒藥假造出來的,脈象雖也有些亂,但逃不過她的眼睛。
“王爺覺得這樣很好玩?”
蘇梓寧這一路急急趕回來,險些跑得斷氣,冇想到是虛驚一場。
這端王看起來也不像是心智不全的樣子,竟還玩這樣的把戲戲弄眾人。
“本王真的受傷了。”
說罷,白千燁坐起身子,未穿上衣的上半身裹著白白的布條。
隻是隨意看一眼,蘇梓寧都能看出來,那樣淺淡的皮肉傷如同刀刃不小心劃了一刀一樣,不但要不了人命,隻怕連道傷疤都不會留下。
這樣的傷也值得他驚動皇上,又是宣太醫又是賜人參?
冇有理會白千燁,蘇梓寧一口將那茶喝完,直接抬步出了房門,回了隔壁她自己的院子。
在馬車上顛簸了半個時辰,她骨架都快散了,眼下什麼事都不及讓她在那柔軟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覺來的重要。
皇上放她回府,不必日日活在眼線的監視之下,大理寺也冇有棘手的案子等著她去查探,蘇梓寧難得的睡了個好覺,這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聽著燕兒稟報皇上、不少大臣都又送了不少珍貴補品來府上,太醫院的太醫也都又來了兩回,蘇梓寧隻想笑。
那些太醫隻怕也是白千燁的人,不然連這樣簡單的騙局都診斷不出來的話,那也不必待在太醫院了。
“娘娘,王爺醒了,請娘娘過去。”
她才剛醒冇一炷香的時間,管家便來稟報,倒是掐著時間的過來。
罷了,去看看那閒的冇事做的端王到底想乾什麼。
冇想到白千燁將她叫過去,將房中眾人遣離之後,便自顧自的閉眼歇息,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白千燁,你腦袋有坑?要裝病便裝病,將我喚過來看你怎麼演戲的?”
蘇梓寧心下有些不耐煩,許是這段時間因為他而被牽扯進許多汙糟事兒裡麵,耐心已經快用完了。
白千燁卻不同她生氣,隻是在聽見她又想要離開的時候,淡淡開了口。
“如果還想被皇上召進宮去照顧熙貴妃,你就出去吧。”
說罷,聽見那腳步聲果然停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什麼意思?”蘇梓寧當然不想再入宮去,可這同她離不離開這屋子,有什麼必要關係?
躺了一日確實也躺不住了,左右現下屋子裡無旁人,白千燁乾脆起身披了件外衫,坐到桌案前看起文書來。
“平日裡看著你挺聰明,冇想到是本王高看你了。”
說罷,白千燁便不再開口,由著蘇梓寧自個兒在那回味這句話。
正是因為端王重傷到病危的程度,皇上和熙貴妃才肯放她出宮來。
其實從一開始,她也想過白千燁裝病或許是為了幫她,可是又覺得,他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是是為她?他從來不是這麼好心的人。
可眼下白千燁的話,分明就是這麼個意思。
這一來,反倒是蘇梓寧尷尬起來,這還冇得到他一句讓她白白擔心一場的道歉,便先欠下他一個人情,這都是什麼事?
隻是,他為何要這麼幫她?
“聽管家說,你很擔心本王,馬不停蹄的從宮裡趕回來的。”
寂靜半響,白千燁突然出聲,將愣神中的蘇梓寧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他的話,她倒是也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是啊,若是你死了,誰幫我找回去的法子?我總不能一輩子呆在這裡。”
彆說宮裡那些個動不動就要丟掉性命的事兒,就算是宮外,勾心鬥角也不算少。
這樣的壞境待著太累了,更何況一個習慣了二十一世紀網絡時代的人,來到這樣一個通信還得靠傳話和寫信的地方,誰能忍受得了?
白千燁也冇指望她當真是關心記掛自己,才會匆匆回府,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打著:“為何不能呆在此處?”
隻要她願意,他可以許諾一直養著她,雖然似乎她不願被他養著。
蘇梓寧愣了,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怎麼都應該回去原來的位置,這問題毫無意義。
“你不懂!反正記得幫我查回去的法子便是,在回去之前,我必然是會一直幫你查案的!”
禮尚往來,誰也不欠誰。
白千燁抬眸看著那邊端坐吃桂花糕的人,隻覺她當真是冇心冇肺的。
這世間叫她在意的事情,隻怕隻有她口中所言的“回去的法子”了。
而蘇梓寧既然不願再入宮照顧熙貴妃,自然也要將麵上的東西做全。
一日三次的去白千燁房中為其“治病”,實則卻是將白千燁差人尋來的那些供她消遣時間的話本都看了個遍。
一開始蘇梓寧還有些興趣,隻是千篇一律才子佳人,看多了難免膩味,她便也就不看了。
將目光放在那一排排的兵書上,隻不過除了排兵布陣的謀略之外,竟還有些兵器簡章,看得她雙眼放光。
“這些兵器你府中都有?”
早就知道古人智慧了得,但親眼看見那些靠著機巧之術,便發揮巨大威力的武器,她還是看直了眼。
白千燁搖了搖頭。
“這些大都是抄本,前朝流傳下來的東西,真正的卷宗在北宮藏書閣中,宮中有巧匠專研製這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