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貶謫
彆說他不知道，隻怕就算連王爺，也難解釋清楚什麼是靈魂穿越之說。
從葉老那離開的時候，管家懷中揣著些東西。
同王妃纏打的三人並未死絕，還有兩個尚存一息，隻是傷勢過重又冇有及時醫治，想要審問已經是問不出什麼了。
皇上美名其曰交給大理寺審理，其實也不過是將這二人交給端王自己處理罷了。
若是就簡簡單單的殺了二人，倒是便宜了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
葉老這拿的東西，能讓他們活得久一些。
王爺這一次，是動了真怒氣了。
……
當最後白千燁將彈劾安陽王府平寧郡主的折子，遞到聖上麵前時、當百姓知道霍亂京都的是囂張跋扈的平寧郡主時，這件事便算是有了個結果。
白燕衡還是未能保住平寧，原因很簡單，並非他冇有保住這個表妹的能力，而是同平寧相比起來，那些要他為此付出的東西過多，並不算一樁值當的買賣。
他選擇了那些東西，便自然救不了平寧。
而白千燁，不管不顧賭上所有的東西，這樣的較量之下，白千燁能如願一點都不奇怪。
冇有擅用職權將平寧郡主抓進大理寺中折磨，白千燁隻是在安陽王想要秘密將平寧送走之前，將安陽王府圍了起來，甚至冇有讓人入府冒犯。
將折子送至天子麵前，等的便是天子來裁決此事。
皇帝袖手旁觀的看著他同白燕衡鬥了三天，眼下，也是該做個抉擇出來的時候了。
隻是這一次，皇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冇有讓他失望。
或許是忌憚燕王的勢力，或許是顧念安陽王府同皇室舊情。
數十百姓的慘死、端王妃的重傷昏迷，最後換來的也不過一句“年少無知，貶為庶民發配西疆。”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對這樣的結果，白千燁並冇有多說什麼。
從一開始他便知道，帝後往端王府送的補品、賞的恩賜越多，便是越要讓他息事寧人的意思。
安陽王府同燕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皇帝雖用他來牽製燕王在京都的動作，但並不代表對他就是毫無防範之心的。
朝中局勢如此，誰知道是他在牽製燕王，還是燕王在牽製他？
……
燕王回到府裡的時候，見平時吵吵鬨鬨的院子今日安靜得出奇了些，便有些疑惑。
“王妃在何處？”
荊洛雨喜歡熱鬨，故而從荊洛雨成為燕王妃以後，這府裡一改從前的冷肅，偶爾能聽到後院傳來的女子笑鬨聲音，許是府中丫頭，許是荊洛雨。
“回王爺，娘娘在清涼閣。”
清涼閣，如名字一般，是這燕王府裡最為冷清的所在，平日若是無事，甚少有人去那地方，甚至連府中灑掃的丫頭小廝都很少過去。
本是用來關押後院無寵婦人之地，隻是荊洛雨入府之前，他將後院所有人都遣散出府去。
清涼閣冇了用處，荊洛雨去哪裡做什麼？
似是看出主子的疑惑，那回話的侍衛又趕著開了口：“娘娘說那邊草木繁盛，她喜歡那院子，想一個人去那兒待會兒。”
聞言，白燕衡立刻皺了眉頭。
荊洛雨從山中出來，雖能適應這京都城裡的繁華熱鬨，她也樂在其中，但不難看出來，她心底裡還是想念著山中時日的。
一路疾走到清涼閣，看見靠在樹下就地而坐的荊洛雨，白燕衡皺著眉頭上前，將女子抱起來。
“地上寒涼，怎麼說了那麼多次，還是不改改這習慣。”
將她放在膝蓋上，邊幫她將衣衫上沾染的枯草除儘，邊看著她素淨的手心裡躺著的小玩意。
那像是蝴蝶一樣的小東西，是她用草枝編出來的，她向來喜歡這些小玩意兒，房中放了許多，蛐蛐、蜻蜓、還有今日的蝴蝶。
她仰頭同他笑了笑，很明顯並未將他說了很多次的話聽進耳朵裡去。
“聽說那日在宮裡害端王妃的人查出來了？是安陽王家的平寧郡主？”
不僅害了端王妃，還傷了京都城的百姓，這平寧郡主做下多少惡事，今日大街小巷都傳遍了。
白燕衡擁著她點點頭。
懷中人突然仰首，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那日安陽王上府求見，為的便是這件事吧？”
“你怎麼知道的？”
那日安陽王來的晚，她該是睡下了才是。
荊洛雨撇了撇嘴：“那人敲門聲音那般大，在你院子裡又是哭又是喊的，我睡著都被他吵醒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已經知道端王妃是平寧郡主所傷，除了將此事隱瞞下來之外，還做了什麼？
白燕衡將她抱的緊了些。
“平寧的母親算是我姨母，姨母早逝，留下這麼一個女兒，一直養在平州那個小地方，性子跋扈些，做事也冇個規矩，這次的事情做得確實過分些。”
隻是既然惹出禍事，那就要自己去承擔這後果，雖被貶謫，總比丟了性命的好。
說起來，這次白千燁隻尋了平寧一人的麻煩，並未動輒安陽府，隻怕也是看在荊洛雨那日大鬨禦書房救了端王妃的麵子上。
若白千燁當真動了安陽王府，他便是被折了半支臂膀。
雖說安陽王無用，但安陽王府中的門客卻是他所看重的。
平寧是他的表妹，他也救不了。
若有一日被人盯上的是她，他又會如何做？
荊洛雨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的下顎，半響還是收回眼眸，聲音有些悶悶的。
“端王妃呢？可有醒了？”
“還冇聽說有什麼新的消息，該是還冇醒過來。”
“哦......”
午後的日光暖暖灑在院子裡、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靜坐的兩人身上，有風吹過，帶著些許香樟木的香味，不知附近誰家做飯，又帶著些油煙香味。
荊洛雨迷迷糊糊的在白燕衡懷中閉上眼睛小憩，似乎回到山間相伴的時光，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
朝廷的爭鬥、人心的叵測，她都不想去深思，陪在他身邊一日便是一日。
待某一日不得不分開了，也不過是命中注定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