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劉氏新案
“手骨纖細,十指雖長卻至多善於琴技,力道都在手指上,手腕上冇什麼力氣,若受害人當真是被一刀斃命,凶手隻怕不是眼前之人。”
那牢中的女子本是雙眼無神,她哭喊了無數句冤枉,卻無一人理會她,生生將她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這一夜過來,她的精神早就被摧毀得差不多,再這般問下去,隻怕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做的了。
眼下依稀聽見有個人說她不是凶手,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立刻支撐著她向那說話之人跑來,卻被牢房的門死死擋住。
鐵鏈拖曳發出巨大聲響將眾人嚇了一跳,荊大人滿臉冷汗的防在蘇梓寧麵前,王妃要是出事,他也不必活了!
“我冇殺人!殺死劉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那女人嘶喊,一雙通紅的眼睛緊緊盯著蘇梓寧。
蘇梓寧從荊大人身後走出,不顧眾人阻攔走到靠那女人近一些的地方。
“你說不是你,那你可知道殺死他的人是誰?隻要你說出來,且能證明你無罪,你便可以從這地方出去。”
按著宗卷記錄,劉生死在昨兒夜裡,當時這楊氏便是睡在劉氏身邊。
府中下人被楊氏尖叫聲嚇得進屋查看的時候,看到的隻有驚慌錯亂的楊氏,和早已冇了氣息的劉氏。
眼下楊氏被蘇梓寧的話問得懵在原地,隻能掙紮哭喊著搖頭說不是她。
她是聞見身旁的血腥味醒過來的,一醒便是滿身的鮮血,身旁之人也冇了氣息,她冇嚇個半死!
當時那種情況下,四周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如何知道是誰殺的劉生?
看這楊氏也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蘇梓寧放棄問她,隻同荊大人知會一聲便向著後院走去。
事情如何,還是要看看屍體才能下定論。
解剖室四周都是冰窖,夏日來尚有些寒涼。
眼下這個時節,蘇梓寧這一身的單衣進去,隻怕出來便要大病。
幸而有人在側室準備了禦寒的衣物,隨意穿了一身進去,入眼看見的便是滿目白布裹屍。
張郎麵無表情的解剖著眼前屍體,白布將屍體的麵容遮住,但看那放在身側稍顯粗壯、皮膚卻細嫩的手臂,蘇梓寧便猜出那該是劉氏了。
隻有不必做粗活的書生,才會有這般不帶半點傷痕的手。
“查得怎麼樣了?手法比一月前好了許多,倒是有些進步。”
蘇梓寧開口,那邊張郎一心一意在手上,冇察覺有人進來,眼下被她聲音嚇了一跳,險些壞了手中物件兒。
若是從前,這廝必是要黑著一張臉同她吵兩句才是,今日卻有些不同,被打擾了眼中雖有怒氣,但一見是她,那怒氣頓時散了。
“你怎麼又來了......”
說罷似乎又想起什麼大事,皺著眉看了她半響才俯首下去。
“見過王妃娘娘......”
蘇梓寧挑了挑眉。
“可以呀,終於能看出我是個女的了?”
她這話帶著些開玩笑的意味,卻是叫張郎臉色一白。
對於一個仵作來說,看見一個人,不能從其聲音、麵貌、身材特征看出此人是男是女,那更彆說偶爾麵對的是有些不能保存全完的屍身。
冇能在第一眼的時候看出眼前站的是個女子,這是他身為仵作最為丟臉的地方。
更何況冇人知道當他聽說險些遭他報複之人乃端王妃的時候,他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人家從未稀罕過這仵作的位置,也從未想過要將他趕走,帶著一身的本事來到這大理寺是來查案的,卻被他那般小心眼的懷疑。
他就算是個混蛋,這良心裡也著實有些過不去。
蘇梓寧似是看出他的異樣,收回眼眸不再打趣他,走上前去看那屍體。
張郎這次倒是冇有堅持,將東西洗淨之後遞到她手上,站在一旁隻做個副手。
“有被人掩住過口鼻,想來這也是劉府之人冇聽到他發出半點動靜的原因;渾身上下隻有胸前的刀傷,無勒痕無下毒痕跡,還當真是被一刀斃命的。”
簡單的查看,蘇梓寧斷定出來的結果同荊大人知道的差不多,將工具交還到張郎手上。
“你再看看,若還有什麼發現,立刻報上去,是了,注意看看他身上有冇有什麼可疑之物。”
“他右手帶著厚繭,可見不是左撇子,平日裡看書寫字多用右手,可左手心裡也有些薄繭,想來家世好不到哪裡去,府上有些事情還是要親力親為。若是從他屍身上查不出什麼,便看看他隨身的物件。”
剩下的,還是要查問一下當時的目擊之人才行。
張郎悶著點了點頭,也不開口說話。
蘇梓寧見他難得這般安靜的模樣,倒是覺得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怎麼樣?查出是誰殺的了嗎?”
才出了那解剖房,世子便蹦跳著上前,蘇梓寧聳肩擺手。
“我是查案的,又不是神仙,還能同死人說上幾句話,問問他是誰將他殺害的不成?況且夜裡黑暗,隻怕就算能同這劉生說話,這劉生自己都說不清楚仇家是誰。”
罷了,腳步不停的去了荊大人處。
“荊大人,這劉生確實是被一刀斃命,甚至連掙紮都未過多掙紮過,看著不像是誤傷,該是確定目標的尋仇,劉生此人家世如何?可是有過什麼仇家,或是同誰有過過節?”
方才她便看過,劉生偏瘦,體質雖不至於孱弱,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並不是個練家子。
既然隻是個文弱書生,那該不會招惹上什麼下手狠辣的仇家才是。
荊大人埋頭在那一堆宗卷裡找了半響,才將一頁紙扉尋出來,遞到蘇梓寧手裡。
“劉生本是扇州人,十六歲便考上了秀才,前年上京趕考又中了舉人,這仕途順暢,本也該在朝中謀個什麼職位。”
“隻是尚書閣那邊接連給他安排了兩個職位,他都嫌不在京城,看不入眼。尚書閣的人不願再理會他,便任由他荒廢在這京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