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放他走
身體是冇什麼問題了,叫人更擔心的是,魏縈的心理。
這一次魏縈心理受到的傷害,比身體受到的要多得多。
“有你這幾句話我便不會擔心了,今日為了縈兒你又在府裡忙了一日,既然王爺親自來接你了,你便先回府,明日你舅母在府中備好酒菜,你同王爺都一齊過來,忙了這些時日,也該一起好好吃頓飯。”
蘇梓寧同白千燁看了一眼,見他也冇有要立刻走的意思,便知道他也是覺得有些事早說清楚為好。
“舅舅,有些事情要同您說一說,事及阿縈,還是想要問一問您的意思。”
魏不孤頓了頓,看了白千燁一眼便明白過來是什麼事。
“是吳曲義之事吧?”
聞言,蘇梓寧點點頭。
吳曲義一直關在大理寺牢房之中,也受了些罪,皇上雖下了旨意讓白千燁查清處理此事,可事及魏家,還是要同魏將軍說清楚此事。
“這是吳曲義的供詞,先前一直緊張著表妹的身體,也不好用這些東西讓舅舅更為煩憂,便一直未給舅舅看過。”
蘇梓寧將袖中之物遞到魏不孤手裡,又坐下繼續說。
“吳曲義一直堅持此事乃他一人所為,也冇有任何目的,侄女雖不信,可不管用什麼法子,還是難從他嘴中套出半點消息來,想來他也是不會再說什麼了。”
言下之意便是此人已無用,以避免節外生枝,還是直接處置了為好,就是想看看魏不孤對處置此人一事上有什麼想法。
蘇梓寧想了許多,流放、打殘、亦或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心理上給這吳曲義承重打擊,最後卻聽得魏不孤一句。
“放了吧。”
蘇梓寧:“......”
她是聽錯了?可是舅舅的聲音清楚傳到他耳朵裡,她是絕對冇有聽錯的。
“舅舅的意思是?”
她不相信舅舅會這般輕易放過一個險些害死表妹的人。
魏不孤將那認罪書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麵上帶著些疲憊。
“他這些時日在天牢之中受了不少罪,該還的也算是還清了。皇上雖將此事交予王爺處置,可此人背後是吳家,再往深些想想,燕王也算是他背後一份勢力,若當真對他做些什麼,隻怕吳家和燕王那邊,要對你們二人不利。”
“縈兒的性命是你救回來的,背後一切也是端王幫著查出來的,當日若冇有燕王的人去將這吳曲義抓來,眼下縈兒隻怕已經......你們於縈兒有恩,我也不能不替你們著想,此事就這般罷了吧。”
吳家的仇他會記在心裡,可眼下並非報仇的時候,他將蘇梓寧視為親生女兒一般的看待,如何會為了魏縈便不為蘇梓寧考慮?
蘇梓寧皺眉,實在冇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舅舅還在為她著想。
這樣將她視為至親的一家人,當初的蘇梓寧是瞎了眼才會想要同他們斷絕關係!
此事絕對不能就這般作罷!
燕王且不說了,縱使此人要對她做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至於吳家,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她還怕吳家人不來找她呢!
蘇梓寧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麼,不想那邊的白千燁卻是早就料到魏將軍會如此決定一般的,十分平靜的點點頭。
“既然將軍如此說了,那便按將軍所言的處置。”
他才說完,便感受到蘇梓寧皺眉看向他的目光,隻是也冇在這時候過多解釋什麼。
......
“你早就知道舅舅會如此決定?吳家既然這般設計害了表妹,當初表哥身上的毒隻怕同他家也脫不了乾係,舅舅該是能想到的才對!”
回了王府,蘇梓寧不急著回去歇息,忍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夜風寒涼,白千燁十分無奈,卻也知道若是不問清楚她今夜是睡不著了,便拉著她回了屋子才回她的話。
“你便冇想過,是我懼怕燕王的勢力,不敢動吳曲義?”
若是殺了吳曲義,廢了吳家,便是折了燕王的臂膀,燕王不會善罷甘休,一般人想到的,不該都是這樣?她就這樣相信他?
蘇梓寧麵色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坐到一旁自顧自的倒茶喝。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人人都說燕王權傾朝野,握著這皇朝的半壁江山,依著我看,手握半壁江山的該是你才對!”
“這皇朝的財權大半在你手裡,軍政之上你也有涉及,彆說如今我舅舅是護國大將軍,為了我也必然站在你身後,就算冇有舅舅,單葉老的門生和那位連太皇太後都於他有愧的聞風將軍,都足以讓你同白燕衡抗衡,你麵上不爭不搶,不過是韜光養晦罷了。”
她從未懷疑過白千燁的實力,所以從冇有從這個方麵上想過白千燁會因為懼怕白燕衡而同意放了吳曲義。
白千燁失笑,什麼時候她將他的底子摸得這般清楚了?
“原來寧兒都知道了,那寧兒可覺得,我也是為了爭奪皇位而不擇手段之人?”
她從來不喜算計和謀劃,而他卻正巧,每日都活在算計和謀劃當中。
蘇梓寧搖搖頭。
“你對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有冇有興趣我是不清楚,隻是天子膝下無子,冇有人坐在太子之位上,若是還連個承襲之人都冇有,那天子一死,這皇朝便要四分五裂,就需得有這麼個人來維持眼下的一切。”
“有時候坐在你這個位置上,不爭不搶便是隻有等死的份兒,人總不能站著給彆人打吧?你做些事情來維護你該有的權益,這一點我還是能理解的。”
她說話直白,卻直接說進了白千燁的心裡。
是啊,一開始他來京城的初心隻是為了找回自己的姓,從未想過要爭搶那個位置。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奪嫡之心?或許是從第一次見到葉老開始,也或許是從葉老將他推上高位、開始麵對旁人算計那一刻開始。
那麼多年來,所有人都隻看見他同白燕衡的分庭抗禮,唯有蘇梓寧一人同他說出這樣一席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