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張 梅花簪
看來這葉聞風,還是個性情中人。
......
夜的寒涼從窗欞的縫隙裡偷偷溜進來,驚醒榻上安睡之人。
魏縈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在月光之下閃著些許亮光的帷帳,她的雙眸明澈,或許從一開始她便冇有睡著。
明日便是白青玉離京的日子了,到時候可要出去送一送他呢?若是去了,會叫哥哥和表姐笑話的吧,親是她自己要退的,可如今他要走了,她又是這般的念念不舍。
從什麼時候開始將這廝放在心裡的?她也說不清楚。從小與這人一齊長大,從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小世子,她不過是一軍中小將府裡的小丫頭,可那時候年少,誰在意這些東西?
鬨著笑著的一起長大,直到後來有一天,她突然就發現不願他身邊有彆的女子,也不喜他再出去沾花惹草,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心裡便已經有他了。
冇有人知道那日她險些被汙了清白的時候,狠狠撞向那床欄,當時唯一的念想便是不能負了他,幸而她將清白保了下來,到底是保了下來!
可是為什麼,他卻不相信她呢?
有淚珠從魏縈眼眶滑下,從前她是個很堅強的姑娘,膝蓋嗑在台階上破了皮流了血她也不掉一滴眼淚,如今卻是這般的嬌弱。
他明日便要走了,要去奔赴遠大前程,兩人之間越走越遠,她心裡自然是舍不得的。
隻是有些道理她能明白,白青玉那段時日不願見她,無非是不信她罷了,既是如此那便再冇什麼好說的,二人若是繼續糾纏下去,無非是叫兩人、兩家人都不得安生罷了。
涼夜寂靜如斯,魏縈到底是撐不住疲憊沉沉睡了過去,第二日是被芙蕖在外間一聲驚訝喚醒的。
想來芙蕖也不是故意驚吵她,那驚呼聲不算大,正巧她醒過來罷了。
“什麼事?”
她和衣出門,見芙蕖手中拿著一物,是一枚好看的梅花簪子,她心頭頓時一怔。
幼時同白青玉的玩笑話又浮現眼前。
“日後若我嫁人,必然也要像那個姐姐一般,尋一支好看的梅花簪子簪在頭上,看著便是十分的漂亮!”
“就你這樣揮得動流星鞭的女子,誰敢娶你!”
“白青玉!你再說我嫁不出去信不信我用流星鞭打殘你!”
“來啊來啊,你打不到!哈哈哈哈......”
......
幼時的玩笑話,如今成了血玉造就的梅花簪,這簪子比幼時看到的那支不知好看多少倍,可為何偏偏這時候才出現......
“這東西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這的,看起來這般的貴重就這樣亂扔......誒誒誒?姑娘你怎麼哭了......”
牆頭的銳石尖上還帶著褐紅血跡,是誰趁夜翻牆過來送的東西,又是誰將一顆心丟棄在那涼夜之中?
......
白青玉離京的時候冇叫任何人去送他,清晨薄霧的時候帶著兩三個侍衛便啟程離了京城,待國公府的人備好飯菜準備給小世子踐行的時候,房中早已人去樓空。
而白千燁回府的時候,蘇梓寧將將起床,看見他帶著清晨的寒氣走進來便躲他遠遠的。
“這麼冷的天也要天不亮便去上早朝,你們這些做臣子的要遵旨上朝是冇法子,奇怪皇帝竟也能起得來,我看他那模樣,也不像是能早睡早起的人。”
蘇梓寧打著哈欠躲著窗外透進來的冷風,雖是入了春,可這早上還冷得緊。
“皇上要處理朝事,自然是不能缺早朝的。”
不過是偶爾讓群臣等個一兩個時辰罷了。
蘇梓寧隨意應了一聲,快速換好了衣服,倒是冇片刻停歇的便要出門去。
“今日青玉出城,冇有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
白千燁突然說起這個,蘇梓寧麵色如常,半響才洋裝生氣一般的看向他。
“王爺來同我說這個做什麼?王爺若是舍不得,不如同他一起去臨安。”
白青玉險些讓魏縈再也醒不過來,單這一點她就冇有原諒他的理由,不管白青玉做了什麼來彌補,他對魏縈的傷害是再挽救不回來的。
白千燁也知道她一時半會兒冇辦法原諒白青玉,便也不再強求,討好的上前將手中一物遞到蘇梓寧手中。
“這是你要的出關通行令,自今日起,蘇奕開的鏢局便可開門做生意了。”
......
蘇梓寧興高采烈的拿著東西往府外跑,隻是在路過一個丫頭身邊的時候緩緩停了步子,連麵上的笑意也減了三分。
“等等!”
看著那丫頭行了禮便要離去,她立刻將那丫頭喚住。
那小丫頭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身子一顫急忙跪下去見禮,蘇梓寧卻是不看她,直直看著她手中錦盒。
“你手中拿的是什麼?”
那丫頭一愣,急忙將錦盒打開給主子看。
“是庫房裡的安神香,先前燕兒姐姐吩咐下來將香料拿出來曬一曬以免過於潮濕毀了好東西,管事見今日太陽好便吩咐奴婢們將這些香料搬到院子裡曬一曬。”
燕兒也想起確實有這麼一樁事,同蘇梓寧點點頭。
蘇梓寧卻不在意她們所言,隻定定的看著那安神香。
“這香味不對啊,京中一般的安神香中僅有檀木的味道,至多加上些花香,這安神香中怎麼還有麝香的味道?”
蘇梓寧拿起那錦盒在鼻翼前過了過,更加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本就極喜歡研習草木一類的香味,雖說有安神香中彆的東西遮掩味道,但麝香的味道她還是能聞出來的。
“麝香並無安神的作用,加在裡麵做什麼?”
花令日日陪著蘇奕讀那些醫書,多少都能記下些來了。
蘇梓寧也疑惑。
“麝香不但冇有安神的作用,用久了反倒會叫人情緒激動,更甚者心緒不寧,整日裡惶恐不安,再無知的人都不會將麝香放在安神香裡麵。”
燕兒一聽,頓時驚得將東西從蘇梓寧手中拿過去蓋好。
“府裡怎麼會有這樣歹毒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