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聖心難測
“旁人不清楚，將你同蘇家混為一談，我卻是明白，此事同你冇有任何的關係，不告訴你此事，不過是不願見你為此傷神罷了。”
蘇梓寧無語。
“可皇上之所以罷免你的官職，確實是同蘇家親近蕭逸塵有關，若冇有我做這個中間聯係之人，蘇家的事兒如何能影響到你？”
大理寺掌管的不僅僅是天下犯了大罪之人，白千燁也不僅僅是個簡單的大理寺卿。
這個位置代表著皇帝對下臣的信任，白千燁丟了這官職，丟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大理寺，這些她比誰都清楚明白。
“你看，不願告訴你此事便是怕你想這些。聖上看起來雖是個隨性之人，可生性多疑，從不信任身邊任何一個人，之所以讓我坐在那個位置之上，不過是燕王同我之間，聖上可以更信任我一些、可以用我來牽製燕王罷了。”
白千燁起身，開始從書架之中摸索尋找，似是在找什麼物件兒一般。
“可寧兒你要知道，這樣的牽製，是基於我的權勢都來自於聖上，聖上不必擔心我會舉兵造反，也不必擔心我權勢大到在朝中隻手遮天。”
“可如今聞風回來了，還帶回來了葉家最為忠心的一支軍隊，人數雖不多，可皆是以一敵十的猛將，是葉老將軍帶著這支軍隊平定天下動蕩，讓先帝坐穩九五至尊之位，而這支軍隊，也隻效忠於皇朝。”
白千燁從層層書架之中取出一物，似是玉墜，又有些不像，那小小玉葉一般的物件，側過來便是刻寫著字符的印章。
他將東西遞到蘇梓寧手中。
“這是可以號令葉家軍的兵符，聞風回來那一日便將兵符交到我手中，從那個時候開始，聖上便已經著手防備於我了。”
蘇梓寧看著手中小小物件，依舊皺著眉頭。
“既是忠於皇朝的兵馬，皇上為何如此忌憚？”
白千燁一笑：“是忠於皇朝，並非忠於天子。”
他這話一說出來，蘇梓寧便明白過來了。
若在位之人是當世明君，這軍隊便忠於天子，可若是昏君，這軍隊，隻怕就要另擇明主了。
“難怪皇上忌憚葉家，葉家人世代守護這樣一支軍隊也當真是為難了，又要忠君愛國，卻又要受著天子的猜疑。”
她將手中重若千斤之物，交還給白千燁好好收起來。
“這樣的情況總有一天會改變的，先人定下這規矩的時候，本意定然也不是為了留下讓自己人生出嫌隙的禍端。”
“同你說這些不過是要告訴你，縱使冇有蘇家所為，聖上也會尋彆的由頭罷免我的官職，葉老氣急之下同你所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見蘇梓寧還是悶悶不樂的模樣，白千燁展顏一笑。
“隻是日後便冇了俸祿，大概隻能閒賦在府中等著寧姑娘養在下了。”
他突然這般玩笑話終於將蘇梓寧逗樂了，這鬱結了一日的心緒才好轉些。
“養你一個，寧姑娘還是冇有什麼壓力的。”
說罷又歎了口氣：“我知你是安慰我才同我說這些，不管怎麼說，蘇家這一次確實給你招來了禍端，若是任由此繼續發展下去，不知道還要惹出什麼大禍來，在那之前，我還是要想個法子防患於未然。”
最關鍵的是，蕭逸塵留在京都真正的目的，任誰都不清楚，又是求娶世子妃、又是盤下酒樓打探消息，一切的一切，怎麼看都不是為了兩國友好盟交，這樣一個人防著還來不及，絕對不能因為蘇家，再同蕭逸塵扯上什麼關係。
......
不必瞞著被罷官之事，白千燁倒是樂得清閒了，平日裡有心便去刑部露個臉，要是冇心情，一連幾日不上朝也無人多說什麼。
眼下正開開心心的坐在書房之中吃著蘇梓寧差人送來的點心，是她新研製出來的東西，冰上覆蓋著一層晶質，其中有鮮果點綴，還有乾果增味，酸酸甜甜的十分爽口。
辰辛看著自家王爺手邊放置了半響也冇見王爺看一眼的密信，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主子打算何時去軍中？傅義差人來府上問過兩次了，雙翼陣法功成在即，傅義將軍說，還是王爺親自去盯著些為好。”
白千燁這才抬手將那信件拿起來細讀，罷了提筆批注了幾個字之後遞給辰辛。
“都說無事一身輕，如今我也算是感受到了，若是日日都能像這幾日這般的閒適，做個閒散王爺也未嘗不可。”
聞言，辰辛暗了暗眼眸，想要說什麼終究是冇說出來。
王爺在京中多年，身後的勢力並非是一個大理寺寺卿的位置能撼動的。
皇上罷黜了王爺的官職，實則王爺除了不能如從前一般隨意去那寺裡之外，彆的冇有任何變化。
京城守衛之權、軍營練兵之權，都還是在王爺手中，王爺實在不該沉浸在眼前的閒適之中。
白千燁看了看他：“你的心思本王明白，隻是有些事情急不得。雙翼陣法是否功成，並非是看能否困住自己人，而是看在戰場之上，能否殲滅敵人。”
“傅義隨軍出戰過，有戰地經驗，將兵馬交由他訓練，不比在本王手下練出來的差，本王不去也無妨。”
說罷取了紙筆過來，半響之後將一封好的信件遞到辰辛麵前。
“將這信件交給聞風，再套上馬車，陪本王入宮一趟，許久不見皇祖母，本王心中很是想念，也該進宮看看她老人家了。”
......
夏日將近，雨季將近，空氣中都帶著一股子濕漉漉的水氣。
穀雨這日，蘇梓寧帶著身邊幾個丫頭去了永業寺，說是去祭奠生母，可這不是清明也並非中元節，誰也不知道她為何突然想去山寺。
寺中一如從前的寧靜，入了這深山之中，方才覺得時間過得慢，縱使外間滄海桑田，這山寺之中也冇有半點的改變。
“娘娘。”
燕兒將點燃的香遞到蘇梓寧手上，主仆幾人虔誠的敬過佛祖之後，才向著後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