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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栗禁(二)

2026-02-14 作者: 明如鳶綺

  曦國門閥世族之首的四位,分彆是陳、崔、陸、白四個氏,如今門閥士族早已不複前朝的榮光。

  昔年門閥世族龐然大物把持朝政呼風喚雨,如今被以武立國的主上年年明裡暗裡削弱已經空虛乏力,雖然仍受倚仗,在新興的武人寒族的鬥爭中頗顯乏力。

  陸氏原本在主上立國之初為門閥世族之首,可惜經過了陸澳叛亂之後元氣大傷,如今白氏與崔氏並重。

  白氏的興旺因為一人--白語鶴,因為這一個重臣,影響力太過於巨大,白氏一族得以躋身於四大世族之一,崔氏滿門深得帝心,數十年來漸掌機要。

  皇帝的親哥哥汝南王得到重用,丞相白語鶴事無巨細都要與之協商,皇帝對汝南王非常信任。

  由此寒族,世族,宗王三家共同把持朝政的局麵存在數十年。

  陸氏與皇室的聯姻是皇室與門閥世族之間的利益交易,鞏固門閥世族的地位,同時穩固皇權。

  五皇子廣陵王是崔貴妃所出,皇後無有嫡子,大皇子臨川王的母妃鄭貴嬪出身武人寒族。

  大皇子與五皇子因為各自的背景都是爭奪皇位炙手可熱的人物,是朝中大臣想要攀附的對象,隻是皇上遲遲不肯下決論動搖了國之根本。

  征南大將軍鄭詰之以防範北境強國之名據守江州坐擁重兵,主上對其猜忌已深,其妻兒俱在京城,鄭將軍明裡不敢擅動,恐怕隻是因著太子之位懸而未決罷了,若臨川王奪嫡失敗,他作為臨川王一黨之首恐怕會被鏟除。

  鄭詰之對朝中意主立廣陵王祁蘭為太子的重臣陸暉、崔乾等人不合,黨爭波及無辜常有死傷。

  穿越過來半個月,陸嫵已經很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就像是籠中的雀鳥,是丞相白語鶴圈養的玩物。

  這一切,都是陸蕪咎由自取的,年十四,陸氏長房一脈嫡女,稱得上是名門閨秀。

  父親陸暉在朝政改革上立下赫赫功勳,如今深得皇帝器重,領八公之一司徒,雖是肱股之臣到底冇有實權。

  這陸蕪示愛白丞相不成,竟然於白丞相醉酒後將生米煮成熟飯,除夕上林苑宮宴衣衫不整出現在丞相的床榻之上,本來是要一碗毒酒了卻性命的,幸而崔貴妃在主上麵前求情讓留著性命,才保住了一命。

  主上讓陸暉把陸蕪帶回去好好的管教,陸父陸暉深感家門不幸,一怒之下將陸蕪趕出了家門,從此陸氏與皇室的婚約由親姐姐陸霞履行。

  後來白語鶴出於不忍將陸蕪放在栗園看養起來,造成了一個金屋藏嬌的如今,隻是雖然同處於一個屋簷之下,他未曾給過陸蕪一點好臉色看。

  這大概還是因為他的正室陳畫胭吧,白語鶴的正妻陳氏畫胭亦出身名門,是陳太傅孫女,母親是汝南王之女恭和郡主,是千金貴女。

  婚事是白家老家主為白語鶴結下的,聽說婚後二人如膠似漆,雙方家長都很滿意,隻是白語鶴他成親三年竟然至今未有子嗣。

  陳氏屢次在白語鶴麵前提出納她為妾,實在是深明大義,但是白語鶴都拒絕了,白府中也有數名姬妾,說明白語鶴並非不肯納妾,不知道為什麼他那麼討厭陸蕪,不願意將她過門。

  現下這副身體健康狀況著實很差,竟然五內鬱結氣血兩虛,一張蒼白病態的臉,柔弱的四肢,隻不過是十四歲的年紀,放在現代還是個小蘿莉,哪裡來的那麼多不如意?古代人生活的著實很難。

  雖然病態,但是陸蕪模樣卻是一等一的出挑,可惜就算有那麼好的皮囊,又使了那種手段,丞相還是不願意正眼看她一眼,真是令人唏噓。

  陸嫵望著窗外發呆,小珮端著藥從屋外走進來,小珮是她自小的貼身丫鬟,從中書令府過來的老人,與小釧與小淑兩個入栗園之後才在一起的丫鬟是迥然不同的。

  “娘子,該喝藥了。”清脆的聲音響起,小珮端著藥行到陸嫵的麵前。

  “擱那兒吧我還不想喝。”

  “放久了藥涼了就不好了。”

  聽得小珮所言,陸嫵將藥端起來飲儘,將苦澀強行吞咽下去。

  纖白的手無力的將碧玉碗擱在案幾,緊緊的攥著案幾邊緣直到骨節發白,左手緊緊摁著胸口,陸嫵垂頭捂著嘴發出一陣乾咳。

  藥被傾倒進袖子裡了,陸嫵一滴也冇有喝進去,幸而藥不多將手臂擦乾淨就好。

  她也很佩服自己的演技,也許是因為環境的不同,想要在這裡生存下去,她不知不覺就有點變了。

  這藥裡放了一點馬齒莧,這副身體有從娘胎裡帶來的寒弱之症,長久服進這大寒之物恐怕有性命之虞。

  陸嫵視線順著淺藍色紗袖移去,落到那一隻擱在案幾上的瘦削蒼白的手上,上麵豆蔻暗紅如血,水晶鏤空銀鐲子泛著溫柔的的光芒,這副皮囊倒成了這些身外之物的陪襯。

  “娘子!”小珮擔憂的喊道。

  “我冇事。”陸嫵啞著聲音道。

  小珮突然朝一個方向惶然跪地:“見過府君。”

  大開的門扉外是明靜清新的庭院,合歡花樹繁蔭,透過灼人的光線,清清淺淺浮動一清瘦身影。

  白語鶴沉沉負手立在門前,明豔之色被遮去大半,他站在一個疏離的位置。

  “見過府君。”陸嫵拖著身子朝他下跪。

  白語鶴冷冷的朝角落裡喊道,“小珮,出去。”

  小珮怯弱的拿著托盤躬身離去,關上了門,屋內光線一暗,深紅錦繡的屋子裡隻剩下白語鶴與陸嫵二人。

  白語鶴行到陸嫵麵前,他的臉漸漸清晰起來,肌膚白淨如玉,柳葉眼寬和,眉色淡如煙墨,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呈淡玫色,他的身上,有身居高位的沉毅。

  陸嫵跪在地上,他竟然伸手將陸嫵從地上扶起,並伸手替她捋了捋額頭淩亂的鬢發,今日陸嫵隻用檀木簪子綰了一個簡單的髻,剛剛喝藥的時候動作太劇烈,鬢發淩亂了,整個人顯得有點頹廢。

  麵前的白語鶴還真細心,不過他這是在做什麼?

  “彆院信鴿傳來嶺南,說你病的快死了,驚憂交加之下,我從嶺南趕回來,整整十日我渾渾噩噩,生怕見不到你最後一麵。”白語鶴壓低了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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