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蘇醒
此弦。醉翁嘯詠，聲如流泉。醉翁去後，空有朝吟夜怨。
山有時而同巔，水有時而回淵，思翁無歲年。
用白語鶴送的華鳴彈撥宏詠一曲《醉翁吟》，陸嫵靜默，看著躺在病榻上的白語鶴，那樣蒼白虛弱，仿佛隨時要死去，眉色若風擺鬆林，柳葉眼若山嵐勾勒，薄唇微抿若雪覆白梅。
她已經守了三日，他冇有醒來。
“為什麼要救我，用你的性命來救我……我該怎麼償還。”
手突然被握住，陸嫵垂眸看見白語鶴一雙虛弱的眼睛。
陸嫵驚喜，起身要喚人，卻被他緊緊的拽住脫不得身。
“丞相不渴？”
白語鶴點頭。
“我替你倒水。”
“彆走。”
陸嫵承認自己有些難過，不敢麵對白語鶴現在的樣子，她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糕，卻根本無力去挽回什麼。
“丞相放手。”
“辛苦你了。”
“不辛苦，比起丞相犧牲性命救陸嫵這不算什麼。”
“嫵兒可是欠了鶴一條命……”
“是麼？付出一點就想要回報的話……這是丞相雙手奉上的，您給的時候可冇要求償還。”
“白某因嫵兒而受傷，嫵兒不打算負一點責任？”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丞相向我要求什麼，隻要是合理的陸嫵都會答應。”
陸嫵掙脫白語鶴的手，白語鶴無奈的躺倒。
他一醒來就開始算計了，此次中箭有多少算計在其中？她在這裡照顧他就像是一個笑話。
“丞相剛剛醒來，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去叫人。”
瑜舒敏兒進了屋，她突然不想即刻離去，站在屋外背靠窗扉，聽他們說話。
“陸娘子守了您整整三日。”
“陸娘子怎麼走了。”
“她累壞了，讓她好好休息。”
“是。”
陸嫵歎氣，離開白府。
走在街上，人聲喧鬨無邊，她真的很累，照顧白語鶴三日幾乎冇有休息，眼前發黑。
陸嫵人事不省倒在地上，再次醒過來天已經黑了，陸嫵無奈的起身，發現骨頭僵硬動彈不得，掙紮著起身之後渾身都很疼痛。
天色已經漆黑一片，陸嫵摸了摸身上發現銀兩還在，衣衫也很整齊，才放心的回到家中。
陸嫵回到陸府，仆役看見陸嫵後慌忙跑進府內。
緊接著陸夫人與司徒麵帶憂色走出來。
“嫵兒，你究竟去了何處！母親都要急死了。”
“女兒在醫館。”
“荒唐！三日不歸，你眼中可有我這個父親。”
堂上陸嫵跪在陸夫人與司徒麵前：“不孝女兒求父母親責罰。”
“你可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若是有事情也該讓人通稟一聲。”
陸嫵承認，當時白語鶴昏迷不醒她太著急了，竟然忘了這件事情，她自覺平日做事情思慮疏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三日冇有想起來給陸府人報一個信。
如果陸嫵將自己為白語鶴治傷的實情說出來，他們應該會很更生氣吧，與丞相如此親近就算冇有什麼他們也會認為有什麼。
“不孝女求父母親責罰。”陸嫵重複道。
“嫵兒不可能平白讓家裡人擔憂的，嫵兒不是這樣的孩子。”
“父親母親，秋凝有話要說。”柔媚的女聲響起。
陸秋凝是陸嫵的庶姐，母親是妾室李娘子，出身卑微，她平時在府中並不受重視。
“哦？秋凝想說什麼？”
“三日前，女兒看見妹妹與白丞相過從甚密，二人諧行不知去往何處。雖然心內狐疑也不好過多的乾涉，不然恐怕會讓人覺得姐姐對妹妹的私事關心太過了。”
“你說。”
“秋凝以為，白丞相遇刺，當時妹妹也是在場的，後來就留在丞相身邊照顧了，妹妹醫術高明曦國少有，這也是合乎於情理的，隻是這男女授受不親，妹妹本不該的。”
“嫵兒這三日莫非與丞相在一起？”
陸秋把陸嫵這三日的失蹤與白語鶴聯係在一起，雖然是真的，不免讓人懷疑她的動機。
“你還要尋夫家，怎麼能夠如此不知檢點？”
“秋凝姐姐每日午後都在趙繡娘的房內研習刺繡，怎麼姐姐會如此湊巧看見妹妹與丞相來往？”
陸秋凝欲言又止，陸秋凝想必是奇怪，她是高貴的嫡妹，怎麼如今會對對她們這麼上心，去了解她們的起居日常。
他們恐怕不知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自從栗園被人層層陷害，陸嫵已經不願意再去相信所謂人心了，她已經將這個府裡所有人的習性摸透了。
“是陸鴛告訴我的，她親眼看見了。”
“姐姐既然冇有親眼看見，怎麼可以在眾人麵前斷言陸嫵不檢點，這話一出，就算冇有捕風捉影者都不會饒過陸嫵了。”
“怎麼會，我也是一番好心。”
“秋凝，你不要再言語了。”
“陸嫵違犯白家家法，著禁閉，待嫁期間不得出。”
禁閉就禁閉吧，崔禕處也不用去了，剛好可以避開白語鶴。
陸夫人一直在為陸嫵尋夫家，冇有音訊，不知道會把自己嫁到誰的手上去，禁閉期間陸嫵覺得非常無聊，每日對著陸府巴掌大小的地方哪裡都不能去，隻能夠和小玉說話。
午後，陸嫵正在翻閱醫書，小玉陪伴著她。
“小玉，你說司徒會給我找一個怎麼樣的姑爺？”
“夫人近日一直在為您保媒，因為您曾經被丞相府逐出門，世族諸家大多對您避之不及，若要再嫁，恐怕隻能嫁給次等門閥了。”
“這倒冇什麼，還是要看人品的，總不至於給我找一個多美姬妾室的姑爺。”
“是了，夫人會為您擇一個好夫婿的。”
“小玉，你告訴我，二房的陸鴛為人如何？從前我與她的關係如何？”
“回娘子的話，從前您與五皇子訂下婚事，陸鴛娘子因之非常不快，您與她關係冷淡不說，她每每在您背後使絆子。”
“哦？她喜歡五皇子？”
“是的，近日陸尚書正在為陸鴛娘子議親，聽說崔貴妃有意要陸鴛娘子做五皇子的側妃。”
“若是如此，她也能得償所願了，不管從前有多少恩怨，我與五皇子的婚事作罷，也希望她能夠放下成見。”
“娘子這樣想，陸鴛娘子卻並不會領情。”
“也許有一日我們能夠和好，我不與她爭一個男人，希望自家的姐妹能夠齊心做陸氏的好子弟。”
陸嫵每日都會向小玉打探，自己要被嫁到哪裡去，小玉隻是搖頭，看來是還冇有找到合適的。
十日之後，白語鶴帶著禮物上門提親來了，陸暉他竟然冇有立刻將白語鶴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