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寂夜
“多謝您了，陸嫵的心裡很是感激，懷孕了但是這身子不好，若是有需要的藥物可否通過您向崔貴妃索取呢？”
“若是有需要，你向我開口，我會替你求取。”老嫗沉聲道。
陸嫵乖巧的點頭：“好。”
老嫗走了，留下陸嫵與阿杏在廂房之內，廂房布局極其簡陋，空氣中散發著一股黴味，幸好老嫗心疼她們挑選了一間靠陽的屋子，每日午後可以曬到太陽，對陸嫵這個寒弱的身體還說實在是救命良藥。
“難為你了，阿杏，跟著我在這裡，若是生下孩兒要被賜死，也當竭力保全你才是。”陸嫵拉著阿杏的手道。
阿杏掙脫陸嫵的手走開：“其實不來這裡，失去了側妃的蔭蔽，江寶林也會對奴婢下手。”
“這樣也甚穩妥的，行宮與世隔絕，有禁軍奉了崔貴妃的命令把守著，江寶林很難將手伸到這裡。”陸嫵對走到一旁的阿杏道。
聽得陸嫵的話，阿杏轉身跪在陸嫵的麵前：“還請您為鴛娘子報仇。”
陸嫵搖頭：“你應該去求如今的陸側妃，我已經不是陸氏的人了。”
“她怎會為鴛娘子報仇，她是最恨鴛娘子的了，奴婢見您與鴛娘子交好才鬥膽來求的，豈料您並不願意。”阿杏憤懣道。
“我本有機會離開太子府的，可是為了鴛娘子我放棄了這個機會，而且若不是為了鴛娘子，這個孩子也根本不會有的。”
“正是因為這個孩子，嫵娘子才冇有立即死去吧。”
陸嫵苦笑數聲：“你說的對，當真是命運弄人。”
“陸嫵娘子放心，阿杏會幫您。”阿杏的眼睛裡寫滿了堅定。
“你與陸鴛的恩情我如何能夠報答。”
“陸鴛娘子本冇有求什麼報答，奴婢怎麼能求呢？陸鴛娘子為您掃除障礙，是一心一意為了您好的。”
“可惜了，她不該下毒害崔若鈺的，如今也算是罪有應得，隻是江寶林逼殺陸鴛的手段令人發指，我要向她索命的。”
“自古成王敗寇，失敗者隻有死一個下場，陸鴛娘子不過是為了活。”
“崔若鈺怎麼不讓陸鴛活了，但是陸鴛卻要她的命。”陸嫵不滿道。
阿杏歎了口氣：“崔貴妃難道不是在要您的命？崔若鈺秉承她的旨意，當然也會對您不利的，隻有將崔貴妃的黨羽剪除了，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保住您。”
“看來還是為了我。”得到這個答案陸嫵的心裡很沉重。
“權利傾軋之下，無人能夠逃過，隻有去反抗方得活路。”阿杏的話很世故，但是很真實。
“你說的對，是我想錯了。”
“如今做出改變還為時不晚。”阿杏勸解道。
陸嫵接受了阿杏的說法，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去改變什麼，權利能夠殺人，在這個封建王朝，有它的生存法則。
五個月之後的臨盆就是她的死期，她應該去改變些什麼的。
午後，老嫗將晚飯送過來。
晚飯很簡陋，隻有蔬菜和黍米，不見葷腥。
陸嫵已經習慣了太子府的山珍海味，如今這些粗茶淡飯反而吃不習慣了。
更重要的是孩子若是不夠營養，健康恐怕會受到影響。
阿杏對老嫗不滿道：“陸嫵娘子身懷六甲，怎麼能夠隻吃這些東西。”
老嫗語氣冰冷：“隻有這些，旁的冇有。”
陸嫵試探道：“崔貴妃讓您照顧我，恐怕也給了報酬的。”
老嫗冰冷的臉色有所鬆動：“崔貴妃是給了我一些銀錢，可畢竟有限，怎麼可能為你弄那些山珍海味。”
阿杏威脅道：“崔貴妃讓你照顧陸嫵娘子，你若是讓娘子出了什麼問題，恐怕她不會饒恕你的。”
陸嫵阻止阿杏：“崔貴妃要折磨我，恐怕嬤嬤也無能為力。”
“莫非這樣的吃食就能夠讓崔貴妃得到她想要的孩子？”陸嫵怨怪道。
阿杏斥責道：“恐怕是你不肯為娘子采辦好吃食，將錢儘數收入了自己的囊中吧。”
“崔貴妃怎麼會大方到，讓我過好日子呢？”
老嫗擺手道：“這您就錯怪老奴了，崔貴妃的宮人每個月隻給我一兩銀子，需要我出力還得不到什麼銀錢……您姑且等一等吧，我會去說的，至於有冇有作用，就不知道了。”
陸嫵誠懇道：“多謝嬤嬤了。”
老嫗皺眉離去。
陸嫵對阿杏道：“我們吃飯吧阿杏。”
老嫗走後，阿杏有些忿忿不平：“隻給一兩銀子，這算什麼？”
“崔貴妃本就不喜歡我，連帶著這個孩兒也要受牽連，當真是無辜。”陸嫵撫摸著肚子歎氣道。
“娘子真是命苦。”
“如今我思忖著，五個月之後該如何逃離崔貴妃的魔掌，也許有一日我能夠活著離開。”
“奴婢會幫助您的。”
“謝謝你阿杏，你莫要為了我受到牽連。”陸嫵拉著阿杏坐下。
吃過晚飯之後，行宮入夜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塊地方，冇有月色，四周昏暗一片。
阿杏點上了燭台，微弱的光芒在內室蕩蕩悠悠，照亮一塊巴掌大小的地方，耳畔傳來山林之間蟲鳥的鳴叫，因隱匿在黑暗之中無法看見，顯得越發詭異。
四月的天氣夜間氣候已經不寒涼，不需要用炭火。
屋外月色升起，勉強看見屋後的梅林，月色下影影綽綽。
“不早了，娘子我們休息吧。”
陸嫵點頭道：“好。”
陸嫵與阿杏並排躺在床上，行宮的夜晚遠離人煙，寂寞非常，陸嫵與阿杏聊些簡單的事情聊以慰藉。
“陸鴛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你能給我講講麼？”陸嫵試圖詢問阿杏。
“娘子恐怕對她有些誤解吧，她從前對您使了絆子。”阿杏真誠道。
“是，我以為陸鴛娘子為了太子殿下不喜歡我。”陸嫵哂然道。
“陸鴛娘子與陸蕪娘子之間的恩怨，其實是由陸蕪娘子而起的。”
“你說上一說。”
“因為陸鴛娘子與昔日的五皇子私下裡見麵，陸蕪娘子對陸鴛娘子便懷恨在心，在陸鴛娘子處鬨騰了許多次，二人的關係才惡化的。”
“陸鴛娘子為何要與五皇子私下裡見麵呢，陸蕪會誤解也在常理之中吧。”
“其實陸鴛娘子對五皇子根本無意，都是陸蕪娘子多心了，可是陸蕪娘子知道也冇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