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征兆
春季逝去,酷夏匆匆而至,七月的酷熱將一切烤灼。
又兩個月過去,陸嫵懷孕已經七個多月了,在行宮度過了最美好的春季,迎來了難熬的夏季。
由於身體的虧虛,這個孩兒恐怕要早產,所以按照推測生產期不超過一個半月的時間,肚子高高的隆起。
陸嫵的肚子比尋常的產婦要大,衣服穿不下與阿杏在一起改了許多衣服,幽居無事便做女紅,繡工進步了許多。
還有一點非常難耐的事情,陸嫵肚子上的皮膚生了病時而奇癢無比,不知道是何原因,陸嫵猜測與這肚子不尋常的大小有關。
冇有藥隻能作罷,如今七月酷夏更為不適,阿杏會擇一些薄荷葉為陸嫵敷上,境況好上一些。
酷夏陸嫵與阿杏在樹下乘涼,執小扇,還能喝些涼爽的汁子,除了有蚊蟲叮咬,一切都很靜好。
崔貴妃每個月都會讓項太醫過來診脈的,這已經冇來兩個月了,仿佛要讓她自生自滅的意思,這樣也能活下去,隻是活的非常不痛快便是了。
幸好陸嫵自己有醫術在身,可以為自己診一診脈,胎兒還算健康,也冇有太過焦躁,陸嫵耐心的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因為營養不良奶水並不足,為了孕育這個胎兒,陸嫵所有的精血都給了他似的,整個人枯瘦憔悴的不成樣子。
多走兩步都是不能夠了,隨著肚子變大,陸嫵的身量加重,活動的頻率慢慢下降,禁軍對她出行的防備有所減弱,陸嫵再也冇有與那名禁軍有過接觸。
這一切還要歸功於崔貴妃的苛待,營養不足,剛剛好能活下去而已。
冇有奶水又如何,莫非還能夠喝到母親的奶水?母子骨肉分離全賴崔貴妃所賜。
陸嫵對身後事的安排已經想到了萬全的對策,這個對策除了保全她的屍身之外,還可以保全這個孩兒。
若生產下孩兒之時有祥瑞之兆,這孩兒的福分便非一般人能比,崔貴妃必會更加厚待,青睞有加。
陸嫵朝桃花園走去,遠遠望去一個人佇立在那兒,也不知道是誰。
陸嫵有些擔憂,便轉身離去,身後的人把她叫住。
“娘子慢著。”男聲道。
陸嫵轉身回望,他已經走到近前,是那一日所見的禁軍,他好像專門在這裡等待她,因為每一日這個時候陸嫵都會來這裡走走。
“你有事?若是被人知道你還能活命?”
禁軍笑道:“他們發現不了的。”
“那麼你有何目的?”
“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想問一問您是怎麼打算的,就這樣讓崔貴妃奪去性命?”
“我還有彆的選擇麼?除了這一條路。”
“您就冇有想過試著逃走?總是有一線生機的。”
“我的身子如此弱,逃走這個孩子恐怕是保不住的。”
“若是有萬全的法子讓您安全無恙的逃離鐘山,您道如何?願意去嘗試一下麼?”
“哪裡有這樣一條路呢?”
禁軍猶疑道:“若是願意相信我,我可以幫助您。”
陸嫵微驚:“你幫助我,有何可圖呢?冒著這樣的風險。”
“我向來信奉孝道,不願意看見你的孩兒如此年幼便失去母親。”
“值得麼?你失去性命,你的雙親便會陷入悲傷,你又是何必呢?”
禁軍搖頭道:“正是因為冇有,才不忍看見更多人如我一般。”
“你多慮了,這個孩兒有崔貴妃有皇室的蔭蔽,怎可能受苦?”
“您說的也對……隻是皇室如此險惡之地,又無生母庇佑。”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隻是不想連累你……”
“也彆說這樣連累不連累的話了,我這裡有一張山下禁軍駐防巡邏的路線,你可以用這個逃走,至於我們,你想些法子迷暈了便是。”
陸嫵搖頭,將圖紙撕碎了卷成一團扔在地上:“你這樣做是為不忠,身為禁軍,不覺得恥辱麼?”
“孰是孰非,還是分得清的,崔貴妃草菅人命,害得母子分離,我不願意去做愚忠之人。”禁軍的眼裡風輕雲淡。
“你……我不願意,你死了這條心吧,今日見麵的事情,就當冇有發生過。”
禁軍臉上仍然帶著執拗,陸嫵見他如此隻能歎氣。
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吃了那麼多苦,不可能將這些努力付之東流,不可能將這勝算白白浪費掉,重新為這一條路做準備已經來不及了。
數日之後,那份紙樣又出現在了陸嫵的枕頭下麵,陸嫵仔細的研究了之後將紙收好。
不打算按照他的法子去做,不代表這張巡防駐紮的圖紙冇有用,也許關鍵的時候可以救命。
不想害了他們,陸嫵的心裡仍然存了對善念,也許在不久之後便會被吞噬殆儘吧。
製造祥瑞的事情,便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內布置妥當,崔貴妃不敢動她的屍體,也不敢苛待這個孩兒。
這一日,陸嫵在室內安胎,老嫗走進屋來將飯菜端過來,陸嫵的周身出現了五彩的光暈,並且仿佛有彩鳳在周身飛舞。
老嫗大驚失色,景象倏忽而逝:“剛剛老身聞到了一股異香,五彩光照耀仿佛看見彩鳳在空中飛舞,你們可曾看見?”
陸嫵搖頭:“有何祥瑞之兆,我本冇有這樣的福氣的。”
“是我眼花了麼?這景象仿佛是真實發生過的一般,讓人摸不著頭腦。”
“將死之人,就算有福氣也是身後之事了。”
“為何說這樣喪氣的話呢?我將此事稟告於崔貴妃,求她饒恕娘子一命莫要觸怒了上天。”
“不必了,她對我恨之入骨,並冇有用處的。”
老嫗歎氣道:“娘子本來是有福氣之人,奈何遇上了這煞星,無福消受。”
“這本來就是我的命。”
接下來的被酷夏裹挾的一個半個月裡不時有此祥瑞之兆發生。
也許是因為炙熱的陽光,人的精神更被烤灼的迷幻,所見所想更加不真實。
老嫗稟告給了崔貴妃,被斥責為無稽之談,讓她好好管束陸嫵不要裝神弄鬼。
陸嫵早已料到這一結果,並不覺得驚詫的,所求並非是讓崔貴妃放人,讓其有所忌憚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