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宮宴
“陸嫵的身子不好,恐怕還是陳貴妃更適合這個位置的,況且主上盛寵於您,您為何還不相信主上對您的感情?”
陳容輕笑:“自從你接觸禁足之後,主上就很少到後宮來了,這莫不是你的原因?”
“主上在想什麼,我們宮嬪又怎麼能夠妄加揣測。”
“主上一定會封你為後的。”陳容斬釘截鐵道。
“不會的……等不到那個時候。”陸嫵看向陳容。
“等不等得到那個時候,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陳容笑道,“且待日後吧。”
年節至,除夕之夜主上在上林苑宴請臣子,陸嫵與陳貴妃俱在宴席之上。
陸嫵的父親陸暉哥哥陸渙也在,看見陸嫵如今被冊立為貴嬪無比尊貴非常開心。
陳霏與翠微公主也在席上,一對璧人陸嫵看著覺得舒心,聽說陳霏很喜歡翠微公主,這對姻緣是很好的,有陳霏在翠微公主應該不會那樣恨陸嫵了吧。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陸嫵坐在陳貴妃的下手處,陳容坐在祁蘭的身邊,陸嫵與祁蘭隔開來。
陸嫵兀自飲酒,想到一年之前作為祁蘭身邊最尊貴的女人出席這場宴席,那時候祁蘭對她很好,她的身子也不比如今差。在月子裡落下了病根因此每到冬日腰腿都會難受。陸嫵跪坐在墊子上久了難以支撐。
陳容看出來陸嫵蒼白的臉色,對陸嫵說道:“妹妹身子不舒服麼?是否要去休息一會兒?”
“不礙事的。”
祁蘭朝陸嫵看過來,陸嫵眸色微微閃躲,身子確實不舒服,可是陸嫵不想殿前失儀,隻是打算強撐。
“嫵兒去後殿休息吧。”祁蘭出聲道。
“是。”陸嫵應聲離席。
朝臣見到陸嫵離席,臨行之時餘光瞥見座上偶有竊竊私語,陸嫵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已經被眾臣擔憂。
近來薑瑛告訴陸嫵,朝臣之間諫言立陳貴妃為後者多,陸暉持中不語,祁蘭態度不明,行跡則表明偏愛於陸嫵。
後廷之內,擁戴陳貴妃者與陸貴嬪者勢均力敵,祁蘭的決定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陸嫵進入後殿休息,她的雙膝冷的像冰一樣,在暖爐麵前烤著也很難見效,這樣寒冷的日子裡,寒症發作,陸嫵覺得難以堅持下去。
阿杏為她端來熱茶,陸嫵飲下。
陸嫵打量四周的環境,當初就是在這裡,陸嫵與白語鶴衣衫不整出現在榻上,造就了栗園金屋藏嬌的一切。
如今殿內一切如舊,栗園的那些日子早就不複存在了,白語鶴也不在了。
在後殿待了一會兒,陸嫵聞得腳步之聲,祁蘭從門外走進來,陸嫵抬頭望向祁蘭。
“剛剛見嫵兒臉色蒼白,一時擔憂,特意過來看一看,嫵兒可好些了。”祁蘭擔憂的看著陸嫵。
“回主上的話,臣妾已經好了許多,天氣太冷,身子有些不適。”陸嫵回道。
“嫵兒身有寒症,是最怕冷的,又在月子裡落下了病根。”祁蘭的眼中突然覆滿陰霾。
“主上莫要掛心,耐心調養著便會好起來吧。”
祁蘭皺眉行到陸嫵的麵前:“嫵兒醫術卓然不群,難道察覺不出來自己的身子究竟壞到了何種地步麼?”
陸嫵的心裡“咯噔”一聲,祁蘭竟然已經全部都明白了麼?他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了。
“臣妾又能如何呢?既然有了孩兒,便是拚死也要護著周全的。”
“那麼嫵兒的周全呢?”
“臣妾本就是福薄之人……主上莫要太掛心了。”
祁蘭搖頭:“你根本就冇有把自己當一回事。”
“那麼主上呢?您可曾顧及臣妾身子不好這一回事?您強要了陸嫵的身子,明明知道臣妾的身子已經不好了。”
“是朕的錯。”祁蘭伸手想要撫上陸嫵額頭的青絲,手卻僵在原地。
“從這後殿開始的一切,都是錯的。”祁蘭悲道,“也許自從後殿錯失嫵兒之後,朕便是永遠錯過了。”
“如今臣妾就在您的身邊,是您的貴嬪,還有許多可以相守的時日呢。”
“若嫵兒百年之後,蘭到底該如何自處呢?”
“陳貴妃會陪伴著您的,還請您莫要因為陸嫵而不快了請您立陳貴妃為後吧。”
祁蘭靜默立在陸嫵的身前,他的臉上俱是蕭索:“本該是朕的正妻,如今卻隻是妾室,嫵兒想要讓朕愧疚一輩子麼?”
“主上顧念舊情,臣妾很開心,可是凡事莫不是以國體為重,立後之事乃是國家之本,國本不可以輕易動搖。”
祁蘭沉吟不再言語,陸嫵知道他的心內有所彷徨。陸嫵聆聽著窗外的清雪,忽然發現心裡仿佛還有一願未曾了結。
希望在離去之前能夠去白語鶴的墓前祭拜一回,畢竟是她虧欠了他的……
“待開春了,臣妾可否前去江州一趟?”陸嫵出聲請求道。
“旅途顛簸,嫵兒如何經受的起?還是安心待在宮裡養著吧。”祁蘭拒絕道。
“算是臣妾求主上了,就隻是看一眼罷了。”陸嫵哀求道。
“不是朕不肯答允,而是擔心嫵兒的身子。”
“可以走水路,這樣安穩一些省去許多旅途勞頓。”陸嫵提議道。
祁蘭思慮良久才答道:“嫵兒若是真的想去江州,那便去吧,若是連這樣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允,朕又怎麼說是對嫵兒好呢?”
“主上對臣妾已經足夠好了。”
“一直以來,朕都太魯莽,若是能夠有白語鶴一半的耐心,也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主上給予臣妾的耐心已經夠多了,是臣妾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於您,是臣妾的不是。”
祁蘭將陸嫵擁在懷裡,陸嫵能夠察覺到他胸口處心跳的起伏,祁蘭陷入了劇烈的情愫之中。
祁蘭吻著陸嫵的額頭,將陸嫵緊緊抱著:“這一生終究流於刻薄寡恩,猜忌殘酷,這便是報應吧。”
“隻是臣妾做的不夠好罷了,若是能夠做的更好,主上也不會因之不快了。”
“此生如何能夠消解這一腔悔意。”祁蘭沉痛道,“朕如今羨慕白語鶴,先去了便可以再也不用忍受這一切了,而朕隻能夠一日一日不斷遭受這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