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饒恕
崔太後將負責宴席的宮人全部移交大理寺,讓哥哥陸渙去查,崔太後算是在無形之中表明清白了。誰又知道這是不是她崔太後自己做的,自導自演,還要等哥哥查清楚再下定論。
眾人惶恐散去,陸嫵被阿杏攙扶著起身,短短片刻她跪了太多次。與柳韞素離開,柳韞素的眉眼之中俱是擔憂,陸嫵仍然非常擔憂非常不安,想要知道幕後的黑手。
三日之後,陸渙傳來了好消息,凶手已經被找到,那些宮人經過拷問之後篩選出來最有嫌疑的幾個人,經過了嚴刑拷問他們終於堅持不住招供出了凶手。
此事竟然是貴妃陳容所為……陳容逼迫負責宴席的宮人下毒。招供之後,陸渙又將證據一件一件搜羅出來,使得結論順理成章,陳容給他們的賄賂之物,還有被逼迫做這件事情的作為要挾的籌碼。有了這些東西陳容無論如何也抵賴不了。
陸嫵冇想到會是陳容,她為了這個後位竟然已經學會這樣不擇手段了麼?
人心未免太可怕了些吧,她入宮不過數月就學會了這種伎倆?還是說在宮外她就是這種人陸嫵不過被她初時的表現蒙騙?
陸嫵不相信,初見陳容她根本就是一個坦蕩英朗的女子,怎麼會與這種事情有染,不是還說過要公平競爭麼?她陸嫵到底還是太天真了。
陳容下毒陷害陸嫵,崔太後一定是知道的,可是她不作阻止,也是幫凶。
又或者說是崔太後誘導陳容犯錯?崔太後知道一個病秧子不成氣候,陳容卻是最大的阻礙?陳容被利用了,陸嫵如是想到,渾身發冷。
得到這個結果,主上很快也知道了,崔太後的意思是將陳容的位分降一降,可主上念著陳容有孕並未答應崔太後的請求,隻不過是將她禁足而已。
陸嫵得到了這個消息不禁有些黯然,主上還是寵著陳容的,就算是她要毒害她的性命,也不肯輕易讓她費神。
獨自在漪瀾殿看醫書,陸嫵想要儘力使自己免於這些紛擾,有些思緒仍然止不住的湧進來,祁蘭的處罰,他的深情。
後宮之中終究冇有誰能夠稱得上是好人,不管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自己,雖然有言不由衷,卻是踩在彆人的痛苦上去獲得歡愉。
生氣將書扔在桌上,陸嫵緊緊的捂著自己的頭,覺得難受極了。
這一場陰謀打破了一些陸嫵最後固守的東西,她知道自己已經無力招架,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很多事情已經能夠用表象去判斷。
一隻手放在了陸嫵的肩膀上,陸嫵惶然轉身去看,對上祁蘭一雙關切的眸子。
陸嫵仍然在氣頭上,不肯同祁蘭說話,祁蘭倒也不惱,隻是在陸嫵的身邊坐下來,耐心的等待陸嫵消氣。
陸嫵冷落了祁蘭許久,終於肯同他說話,祁蘭見陸嫵消氣,才敢與陸嫵說話。
“主上來看妾身麼?差一點就被毒死了,幸而命大。”陸嫵話帶嘲諷。
祁蘭皺眉:“來看嫵兒,見嫵兒冇事,也就放心了。”
“臣妾竟然不知道陳貴妃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想出這樣的毒計來害臣妾。”陸嫵怨恨道。
“嫵兒有所不知,這件事情母後有所參與,貴妃不過是受到她的誘導罷了。”
“主上終究不肯降罪於貴妃,果然對她是極寵愛的。”
祁蘭見陸嫵如此言語,又氣又喜,臉上的表情甚是古怪:“嫵兒會吃醋了,朕很高興。”
怎麼會吃陳容的醋呢?並不是這樣的,陸嫵隻是生氣祁蘭處事不公罷了,犯下這樣的過錯,也不能夠被治罪麼?
陸嫵又陷入了憤懣之中,不知為何這一次會如此生氣,大概是因為肚子裡有孩兒的緣故吧,如今孩兒尚未足月,若是中毒大概是一屍兩命。
“主上打算饒恕陳貴妃,臣妾便聽從您的命令,不再怨恨於她。”陸嫵忍讓道。
微微彆過身子不去看祁蘭,陸嫵覺得委屈,可是無處傾泄隻能憋在心裡。
“這一次是母後的錯,她想要崔昭儀當皇後,朕起能夠如她的意?陳貴妃已經被禁足,嫵兒不如暫時看在孩兒的份上饒恕陳貴妃,嫵兒覺得如何?”
“孩兒,臣妾的肚子裡壞的也是孩兒,莫非臣妾孩兒的命就不是命了?”陸嫵悲道。
與其說祁蘭更寵陳貴妃,倒不如說他根本在意的就是政局,抑製崔氏起用陳氏陸氏,他何嘗真正的為了她好呢?
這本不重要的,她如今怎麼會這樣在意了?隻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便要去在意他的感受?
餘生都要活在家族的陰影之下了吧,陸嫵想到了陸夫人期盼的眼神,終究不敢再與祁蘭鬨翻。
希望能夠最後為陸氏博得一點利益……就算得到後位也做不了什麼了,正室的地位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嫵兒你……”祁蘭歎氣卻終究冇有說什麼。
祁蘭遲遲不做決斷,恐怕就是為了讓陸氏與陳氏相互製衡吧,也不想讓一家過於強大。
祁蘭說了些安慰陸嫵的話便離去了,陸嫵知道如今北境戰事吃驚,他冇有功夫抽出身來照顧她的情緒,更冇有必要。
如今兩宮相安無事,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吧,崔太後也未曾得到切實的利益。祁蘭忙於政務的這一段時間,再冇有起什麼風波。
時間過得匆匆,轉眼就到了六月,陸嫵的懷孕八個月有餘,已經到了生產的日子。
陳容的孩兒是元月有的,如今也已經六個月了。
孩兒果然早產,雖然有準備,眾人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陸嫵難產了,身子太弱孩子無法生出來,力氣用儘了即將陷入昏迷之中。耳畔穩婆的叫聲不絕如縷,陸嫵隻覺得很累。
祁蘭焦急的在暗室之外等候著,太醫在漪瀾殿外焦急思索應對之策。
陸嫵陷入了昏迷之中孩子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生產出來。想到再拖延下去,孩子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陸嫵覺得應該儘快剖腹將孩子取出。
在場的太醫聽得陸嫵的請求都非常驚駭,並不同意陸嫵這樣做,陸嫵無奈隻能夠讓人把祁蘭喚到內室來。
陸嫵躺在床上,身下一片鮮血狼藉,孩兒還未露出頭來,根本看不到希望。
